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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有意思。”蘇紹衡道,“可是你背叛那個小賤人的理由呢?”
“理由?”蘇越語氣里透出幾分偏執,“我那樣愛姐姐,可是姐姐卻從來沒低下頭看過我一眼,從來沒有正視過我的感情。我想要得到姐姐,我想要姐姐眼睛里只有我一個人,這就是我的目的。”
聽了蘇越的話,蘇紹衡笑了起來,對于蘇越的理由他是信的:“哈哈哈,真不愧是我兒子。好!只要你幫我得到白氏,到時候蘇瑜那個女人你想怎樣都行。”
錄音到這里就結束了。
蘇越有些忐忑地看向江錦郁,可是江錦郁臉上竟然一點生氣的表情都沒有,他問道:“姐姐就不生氣?”
這份錄音,他一直不愿意拿出來,就是怕自己那些話寒了姐姐的心。就算當時他已經是恨極了蘇紹衡,故意說出這些話假意和蘇紹衡合作,騙取蘇紹衡的信任,想要拿到他人為制造那場車禍的證據。
江錦郁搖搖頭:“不生氣。”
可是當時蘇越確實有些話是出于真心,才能騙過蘇紹衡,他不愿意欺騙江錦郁,所以硬著頭皮繼續道:“但這確實有一部分是阿越當時的真實想法,是阿越對不起姐姐。”
“不,阿越,我明白的。”江錦郁道,曾經她以為阿越是渴望那份父愛才和蘇紹衡親近,但之前她已經知道了阿越與蘇紹衡的關系并非自己所想,憑借自己對阿越的了解,現在當然明白那些是謊話,所以知道他是故意說出這些話去接近蘇紹衡的。
至于阿越所說的那部分真實想法,就是后面對她的“渴望”吧?但是這份瘋狂偏執的感情,之前她體會得還不夠深嗎?現在他們之間對此早已說開,還有什么好生氣的?
所以江錦郁唇邊甚至還有笑意,她略帶嘆息道:“只愛你一個人這個目的,其實你早就達到了。”
“姐姐……”蘇越抱住了她,覺得心里溫暖,也充滿了安全感。這世上,大概再沒有什么能影響他和姐姐的感情了。
江錦郁摸摸他的頭,道:“雖然我不在意,但是后面那段你還是剪掉吧,播出去對你的影響不好。”
☆、71
在蘇紹衡的推動下, 法院很快就開庭了。庭審當天,各大媒體聞風而動,來聽審的甚至還有很多吃瓜群眾。
在法官宣布開庭之后,蘇紹衡的律師聲情并茂地敘述了他因為輪船失事如何流浪異鄉,女兒以為他去世了繼承了他的遺產,好不容易回到家鄉卻白發人送黑發人, 發現女兒已經先走一步, 把偌大的家業留給了一個外人。
他年紀大了, 好心好意地與深受蘇家養育之恩的蘇越協商, 想要要回部分財產,卻慘遭蘇越無情拒絕,現在被逼得走投無路, 只好將蘇越告上法庭,要求他返還蘇瑜留下的蘇氏白氏的全部股權及名下所有房產和實物。
相較于蘇紹衡一方的煽情, 蘇越這邊的辯護顯得格外冷靜, 他們首先提出, 蘇越獲得的白氏所有股權及部分房產, 是蘇瑜生前的個人財產,并非因為蘇紹衡的死亡認定所繼承,蘇越是從蘇瑜的遺囑中合法繼承, 所以原告一方對于這部分財產的歸還要求是完全不合理的。
蘇瑜生前本來擁有的部分,蘇紹衡確實也沒打算要回,他明白,雖然輿論覺得蘇越該還給他, 但實際上法律不會支持,所以就是順帶一提,他真正有把握拿回的和想要拿回的,是蘇氏。畢竟現在蘇氏的價值可不比當年他離開時的空殼子。
關于蘇紹衡死亡認定前名下的蘇氏股權和房屋產權,蘇越的辯護律師道:“根據民法通則第25條規定:被撤銷死亡宣告的人有權請求返還財產。依據繼承法取得他的財產的公民或者組織,應當返還原物;原物沒有保存的,給予適當補償。”
“根據這一點,雖然蘇紹衡先生的財產已經由蘇瑜小姐繼承,再到蘇越先生,發生了二次轉移,但是確實應該根據民法返還當時財產實際價值的一部分。”
聞言,蘇紹衡面上微微露出一點喜色,他就是看準了這一條,才敢直接把蘇越送上法庭,法律是不容辯駁的。
“但是。”蘇越的律師畫風一轉,“當時蘇瑜小姐從蘇紹衡先生那里繼承了什么呢?我們需要核算一下,然后返還蘇紹衡先生部分。”
聞言蘇紹衡心里咯噔一下,蘇越不會揭開他姐姐掌權時隱瞞蘇氏虧空情況的事吧?就算蘇瑜已經死了,這也會是安在她頭上的一項罪名,以蘇越對于他姐姐的維護,怎么可能做這種事?
然而江錦郁和蘇越卻早就說開了,江錦郁不在乎這些虛名,她不希望蘇越鉆牛角尖,當時做假賬隱瞞虧空狀況的事,當時因此對相關人員造成的損失,為此該付出的賠償,該承擔就承擔吧。
律師繼續道:“而我們核算了當時蘇氏真實的財務狀況,發現蘇紹衡先生之前就因為一個項目,造成了蘇氏巨大的虧損,而在前往非洲考察時,又卷走了蘇氏大量資產,所以,這份‘遺產’,到蘇瑜小姐手里的時候,完全是負數。蘇紹衡先生說的歸還部分資產,是想要我們歸還那部分負資產嗎?”
此話一出,庭審現場瞬間嘩然。
律師拿起一本厚厚的文件,道:“這是當時詳細的財務報表。”
蘇紹衡的律師道:“你確定那份財務報表是真的嗎?我記得蘇瑜小姐當時公布的財務狀況并沒有什么問題,現在你是說蘇瑜小姐作假了?這話可不能亂說。”他和蘇紹衡完全沒想到蘇越竟然真的自爆其短,要知道這件事爆出來,要被追究的責任可不少,蘇瑜也會背負罵名。
“當然是真的,我們隨時可以接受調查和質詢。”已經得到蘇越肯定授意的律師并不猶豫,“所以我們懷疑當年蘇紹衡先生根本不是因為意外失蹤而被死亡宣告,而是在當時蘇氏不樂觀的情況下,故意卷款逃逸,蘇瑜小姐接手的,只是一個空殼。”
庭審現場充滿了竊竊私語聲,這可是一個大新聞,更是蘇氏的丑聞。
“關于剛才陳述的一切,我們都有確切證據可以證明,當然對于這件事,我們蘇氏也會承擔該承擔的責任,絕不逃避。”
看見蘇越這方狠絕的態度,蘇紹衡便知道蘇越這次是舍得一身剮也要把他拉下馬了。他只是想拿回部分財產,在他之前想來,蘇越可能的做法就是破財消災,卻沒想到他卻使出了這傷敵一百自損八千的招數,而這件事真要深究起來,對他非常不利。
于是他的律師道:“抗議!我們討論的是蘇瑜小姐的遺產是否歸還的問題,對方這是轉移話題,惡意指控。就算當時蘇氏股權的價值存在爭議,那么蘇瑜小姐繼承的蘇紹衡先生名下的房屋產權及實物呢?蘇紹衡先生可是收藏了不少珠寶古董,這些實物的價值并不低,若真是如你所說,蘇紹衡先生是因為蘇氏的財務狀況不樂觀卷款逃匿,他為何不帶走這些。”
“至于這一點。”蘇越的律師道,“就要探討這些珠寶古董的來源問題了,據蘇越先生描述,這些珠寶古董大部分并非蘇紹衡先生親自購入,而是屬于蘇瑜小姐的母親白茵小姐所在的白家,而白茵小姐的遺囑是白家的所有財產都由蘇瑜小姐繼承,和白氏股權一樣,這是是屬于蘇瑜小姐的個人財產,并不存在歸屬權爭議。”
蘇紹衡的律師不甘心道:“但這可不好界定,這些珠寶古董中,必然還有夫妻共同擁有的部分以及贈與的部分。”就算現在的情況對蘇紹衡已經很不利了,但他一分一毫都還是在爭取。
蘇越這邊卻很大方:“考慮到蘇紹衡先生的出身,和白茵小姐結婚不久白茵小姐又去世了,夫妻共同擁有的部分必然很少,這部分我們歸還給蘇紹衡先生也無妨。”表面上是蘇越讓了一步,但這句話在蘇紹衡看來卻是對他莫大的羞辱。
“至于贈與部分,我們有新的證據要提供,稍后再做討論。”
蘇紹衡的律師接著說出了一個最支撐他們訴求的重要依據:“我們討論了這么久,其實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那就是蘇瑜小姐是蘇紹衡先生的女兒,在蘇瑜小姐訂立遺囑時,如果考慮到蘇紹衡先生還活著的情況,遺囑內容必然會發生改變。如果不是以為自己的父親不在了,她也不會將遺產全部留給蘇越先生一個外人。”
然而誰知蘇越這方就是等著對方提出這一條。
他反駁道:“但是,就算蘇瑜小姐當時知道蘇紹衡先生還活著,也絕對不會把遺產留給他,因為,蘇紹衡先生,是蘇瑜小姐的殺母仇人,而蘇瑜小姐也并非蘇紹衡先生的親生女兒。”
庭審現場又是一陣嘩然,完全沒想到蘇越一方又爆出一個如此勁爆的大新聞。來到現場的媒體都覺得這一趟來得太值了,這又是一個頭條啊。如果爆出的這些是真的,那么蘇紹衡說是罪大惡極的不為過。
“首先,蘇瑜小姐是藍眼睛,不是蘇紹衡先生的親生女兒這一點很明顯,也早就是圈內心知肚明的事。至于殺母仇人這個問題,我們有證據證明當時白家一家發生的車禍,并非意外而是蘇紹衡先生所為。”
看對方胸有成竹的樣子,蘇紹衡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內心焦急的他甚至越過律師道:“抗議!這與本案無關,這是惡意誹謗!”
法官道:“抗議無效!蘇瑜小姐與原告方父女實質關系需要鑒別,請被告方舉證。”
“當時車禍現場的調查報告顯示,車禍是由于剎車失靈造成的,雖然司機已經在車禍中死去,無從考證,但我們卻找到了當年在醫院停車場,對白家的車動了手腳的人。”能找到這個人著實不容易,當年蘇越假意和蘇紹衡合作,去接近他騙取他的信任,才發現了一點這個人和蘇紹衡聯系的蛛絲馬跡,然后又是威脅又是恐嚇再加上利誘,才讓這個人說出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