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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站在外面罵了一會兒之后,她終究是有點畏懼,而且也覺得就自己一個人在這兒罵也沒什么意思,最后還是罵罵咧咧地走了。
“給大家添麻煩了。”等她終于走了,江錦郁環顧了一下四周看熱鬧的人,客氣地半開玩笑道,“還希望剛才的事情,大家能替我保守秘密,一會兒請大家吃東西。”
“當然,當然。”眾人嘴上都應了下來。但江錦郁其實知道,這里人多眼雜,之前李菲菲的母親又喊得如此大聲,這件事不傳出去的可能性很小。
……
晚上結束拍攝,小徐便拿著手機來給她看新聞,告訴她上午這件事,果然還是傳出去了。像江錦郁毀容、江錦郁報復這樣的話題還引起了一些討論。不過這件事已經過去,她的臉也好了,關于報復也沒有證據,聽起來也不太合理,所以在網上也沒掀起多大波瀾。
不過蘇越又把自己蒙在鼓里做了這樣的事,本就和他存在著一些矛盾的江錦郁,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一方面她覺得疲憊,甚至都不想開口和蘇越提起這件事;一方面她也知道他們之間存在著很多問題,還需要解決。她是想要和蘇越過一輩子的,雖然已經開始覺得疲憊,但還是期望著能消除和阿越之間的隔閡,所以還是不得不開這個口去解決問題。
蘇越照舊到大學里來接她,江錦郁系好安全帶,道:“阿越,今天……”
但江錦郁甚至還沒有把事情說出來,蘇越就打斷了她,道:“我知道姐姐想說什么,是李菲菲的事吧。今天她母親來找你了,那姐姐應該也已經知道了李菲菲的臉被劃傷的事吧。”
知道這件事被姐姐知曉之后,蘇越是很緊張的,他已經一點點在姐姐面前暴露出自己原本的模樣,到最后漏洞百出,他覺得很累,但也不想一直活在懼怕著失去的情緒之中了。他還有很多瞞著姐姐的事,那就先把這件事直接告訴姐姐好了,也算是對姐姐對這樣的自己態度的試探,如果姐姐無法接受,那么他……
蘇越把車在路邊停下來,直接承認道:“沒錯,那就是我做的,姐姐又要責備我不該這樣做了嗎?”蘇越的語氣里明顯地透露出了對江錦郁濃濃的不信任。
蘇越這樣的語氣讓江錦郁皺了皺眉,為什么會有不信任?這讓江錦郁心頭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但她還是保持著冷靜,試圖解釋道:“不是,我是想說,我不希望阿越……”
“不希望,不希望……”聽到這樣的話,蘇越再度打斷,他語氣偏執得可怕,“姐姐永遠是不希望阿越這樣,不希望阿越那樣,大概阿越本就不是姐姐希望的樣子!”
“不。”江錦郁搖著頭道,“姐姐是因為喜歡著阿越,才希望……”
蘇越眼睛發紅,問:“可是姐姐喜歡的阿越是怎么樣的阿越呢?”
但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兩人接下來將要發生的爭吵。
電話是程行遠打來的,蘇越接起來,程行遠有些著急的聲音響起:“蘇先生,蘇紹衡老先生回來了,今天晚上他乘坐的飛機剛剛降落了s市。”
雖然已經有所準備,并不著急,但聞言蘇越眸色一沉,他平靜道:“好,我知道了。我想他明天就會來找我,不過不用擔心,一切照舊就行。”
掛掉電話,蘇越定定地看著江錦郁,過了片刻,他說:“姐姐,蘇紹衡回來了。”
兩人對視著,都看見了對方眼睛里復雜的目光。這個人,貫穿了江錦郁和蘇越兩人的童年和少年,亦給兩人留下很多不可磨滅的痛苦與傷害。他的分量,足以讓兩人無心進行這場爭吵。
但這場積蓄已久的爭吵突然停止,江錦郁并沒有感到輕松,反而覺得深深地疲倦涌了上來。
江錦郁靠進椅背里,道:“回去吧。”
“關于蘇紹衡的事情,你自己決定吧,不管你覺得他是你血緣上的父親,應該和他親近;還是有別的什么想法,我都不干涉。”
但對于這件事情,江錦郁心里是有氣、有不安在的,這是十二年前留下的問題,本應該隨著蘇紹衡的死消逝,但他并沒有死,問題也依舊存在。所以她嘴上雖然這么說,心里也還是希望自家弟弟向著自己,也更希望著蘇紹衡沒有好下場。
“嗯。”蘇越發動了車,突然道,“姐姐,那如果阿越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姐姐會原諒阿越嗎?”如果要徹底對付蘇紹衡,有些事,姐姐遲早得知道。
但江錦郁卻以為蘇越心里其實還是有些向著蘇紹衡的,所以才會這么問,她道:“那要看是什么樣的事了。”
果然還是不行嗎……蘇越慢慢垂下了眼睫。
☆、60
蘇紹衡回來的第一件事, 當然是撤銷掉當年警方對他的死亡宣告。當年他宣告他死亡的理由是輪船失事,尸體未能找到。現在他活著回來了,不管理由是什么,死亡宣告都將解除。
而作為蘇家大宅曾經的主人,蘇氏集團曾經的最大股東,他回來的第一件事當然是要回當初“屬于他的東西”。
程行遠向蘇越回報道:“蘇先生, 蘇紹衡老先生來了, 他想要見您, 現在正在會客室。”
之前, 程行遠也在律師團隊的工作過程中了解到了過去的具體情況,想法也和唐副總裁一樣,覺得蘇氏現在的一切都是蘇瑜大小姐創造的, 一絲一毫都不應該被當時丟下一個爛攤子就走的蘇紹衡老先生奪走。
聞言蘇越卻很平靜,他繼續處理著手里的工作, 頭也不抬道:“讓他等我一會兒, 我把這個文件處理完再過去見他。”
“是。”
對于死了十一年的蘇紹衡活著回來了這件事, 整個企業上上下下, 對于真相不知情的人都是震驚的,這其中也有些許不安與擔憂。
在公司眾人眼里,蘇越只是住在蘇家的“遠房親戚”。因為蘇大小姐去世的時候, 蘇家已經沒有近親了,而蘇大小姐又將蘇先生當做親弟弟對待,才留下遺囑將財產留給他的。但現在,人家的父親回來了, 蘇先生是不是應該把這些還回去?但如果這樣,剛剛換了掌權人的蘇氏豈不是又要經歷很大的變動了?公司的掌權者再度換成蘇紹衡老先生,那么他們又將會有怎么樣的未來呢?
在人心浮動的時候,蘇越卻足足把蘇紹衡在會客室晾了一個多小時,才帶著程行遠過去見他。
會客室里,頭發已經花白的蘇紹衡杵著拐杖,臉上有些怒氣,讓他皺起眉來滿臉的皺紋,他已經五十四歲了,但看起來比同齡人還要老上許多。他的身邊還陪著兩個保鏢,但他的表情看起來還是有些不安的,這大概是壞事做多了表情。
蘇越非常平靜地打量著他,叫了一聲:“蘇叔叔。”
“阿越。”看到蘇越,蘇紹衡收起了臉上的怒氣,面露慈愛地感慨道,“十一年沒見,你長大了……”
蘇越扯了扯唇角,面色冷淡,沒有接這虛情假意的話,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蘇紹衡卻自顧自地繼續感嘆道:“我回來了,才知道阿瑜去世的消息……十一年過去了,我幸運地活著回來了,結果沒想到還是和阿瑜永別了……”談到早早去世的女兒,蘇紹衡似乎非常傷感,“阿越,你愿意陪我去阿瑜的墓地看看她么?讓我再見一見我的女兒……”
但提起阿瑜,蘇越竟然沒有在蘇紹衡意料之中露出傷心的情緒,不應該啊?就他十幾年前所知,蘇越愛阿越已經愛到了瘋狂病態的地步。他只聽蘇越語氣平淡道:“蘇叔叔就自己去吧,我就不陪您了。不過我想,姐姐也許并不愿意見到蘇叔叔吧?”
聞言蘇紹衡敲了敲拐杖,道:“阿越,你這是什么意思?”蘇紹衡當然知道過去自己走之前做了什么,但他知道蘇越不會揭開。因為如果蘇越說出他挪用兩家公司資產的事,那么十一年前蘇瑜做假賬隱瞞的事情就會敗露,這會影響到蘇瑜死后的名聲,他想蘇越是不會愿意的。
蘇越果然不提過去的事,只道:“蘇叔叔在姐姐死后回來,有什么目的,就直說吧。”
“阿越你怎么能這么想蘇叔叔呢?”蘇紹衡道,“當時輪船失事之后,我雖然被沖到了一個海島上,被當地的土著人救了,撿回一條命,但是當時那個情況下,我身無分文,那個地方又十分貧窮落后,我被困在那里好多年,后來才遇上了路過的商船,好心把我捎到了非洲的某個地方,但我也沒有回來的路費,也不愿意這樣落魄地回來,才在當地做起了生意,后來生意越做越大,也抽不開身,才拖延到了這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