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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又勸慰了她幾句,便將她扶著躺下,吩咐芳兒道:“好生照顧你家主子,不要讓她哭壞了身子。”
說完,他站起身來,徑直去了前面的正殿。
此時,初雪正獨自坐在正殿的龍鳳塌上,手持一卷書冊,沐浴在窗紗外射進來的陽光里,靜靜地看書。
皇帝高大的身影投射到頁面上時,初雪并沒有抬頭,她聽得出這腳步聲屬于誰的。
整個大殿中一片寂靜,只聽見院中樹木上的積雪沙沙落地的聲音。
過了半晌,皇帝方開口道:“初雪,你很悠閑啊!”
初雪這才從書本之中抬起頭來,起身盈然下拜:“臣妾見過皇爺。”
皇帝淡淡地道:“免禮,咱們孩子都有了三個了,還這般客氣做什么。”
初雪這才站起身來,輕聲道:“臣妾給皇爺沏茶去。”
“不必了,我來找你,是想弄清楚林妃滑胎之事。”
初雪秀眉微微上揚,愕然道:“林妃滑胎之事,皇爺若想知道,該問她自己本人抑或是她身邊伺候的人,怎么問到了臣妾這里”
“可是林妃身子一向健壯,太醫也說這胎坐得甚穩,她突然滑胎,你不覺得事有蹊蹺么?”
初雪看了皇帝一眼,突然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平日里挺精明一個人,怎么突然間糊涂到了這種地步,居然親自跑來問這么愚蠢的問題,就算林妃滑胎是她害的,難道她還會在他面前承認么?這是拿她當三歲孩子了么。
看著初雪啼笑皆非的樣子,皇帝的一顆心卻不住地往下沉,他想,她不在乎,她壓根就沒把他的疑惑當回事,她根本就不在乎他。
見初雪的視線又開始往書上移,皇帝終于忍不住開口道:“初雪,你到底有沒有因為林妃的事情不開心過?”
初雪漠然道:“皇爺的開心,就是臣妾最大的開心。”說完,便埋下頭去,繼續看她的書了。
皇帝的身子開始微微發顫起來,剎那間,他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第150章 懲罰
見皇帝突然蹦出這么一句, 初雪的嘴唇抿得更緊了。
頓了一頓,她才冷冷地道:“林妃痛失骨肉,臣妾也很同情,可是這子虛烏有的罪名, 臣妾承擔不起。”
皇帝鐵青了臉,半晌方道:“來人。”
門外轉出一個太監, 皇帝繼續道:“皇貴妃李氏御前失儀, 從今日起, 禁足承乾宮,面壁思過, 不得外出!”
初雪依舊不動聲色,她暗想, 不就是禁足么?以前在裕王府又不是沒有過, 大不了悶了就在花園里逛唄。
見初雪一臉的滿不在乎, 皇帝心中更怒,他竭力地在腦海中搜尋著, 想著用什么樣的方法才能徹底地激怒她, 傷害她, 此時此刻,他恨透了眼前這張漠無表情的臉。
這時候, 院子里突然傳來順姐和豹兒的嬉笑聲,皇帝腦中靈光一閃, 對了, 孩子! 初雪一向將三個子女愛如性命, 如今,就將她與子女分開,看她還會不會是這種漠然的,萬事都不在乎的神情。
想到這里,他便對那太監道:“將大公主和兩位皇子送到太后處撫養,皇貴妃為人冷漠無情,不配撫育子女了。”
這句話聲音雖然不大,可是聽在初雪耳中,卻如晴天霹靂,只覺得腦子轟的一聲,一時間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迅速抬頭,看著皇帝的臉,那雙原本溫和眼睛里,此刻充滿了挑釁之色,仿佛要把她搓扁揉碎,才解心頭之恨一般,初雪實在不明白,她怎么就這么招皇帝的恨。
皇帝見她一臉難以置信之色,卻依舊不出一言相求,哼了一聲,終于拂袖而去。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那名太監就帶了一群小太監來到了殿中,對初雪道:“稟皇貴妃娘娘,奴才奉了皇爺旨意,要接公主和兩位皇子去慈寧宮,請皇貴妃娘娘著人收拾一下小主子們的隨身衣物。”
這時,林嬤嬤和小月以及馮保都已經聞訊趕來,聽見太監這樣說,小月氣呼呼地問道:“咱們家娘娘到底做錯了什么?憑什么要讓她們骨肉分離。”
林嬤嬤則陪笑道:“勞煩公公回去稟告皇爺,小主子們的衣物太多,請寬延個一兩日,咱們好收拾。”
那太監將雙眼一翻,冷冷地道:“皇爺的話,誰敢駁回?實在收拾不過來,就先帶幾件隨身的,剩下的你們自己慢慢收拾,到了慈寧宮里,難不成太后娘娘還會虧待她的親孫么!”
聽到這里,初雪冷笑了一聲:“回去告訴皇爺,我不會讓我的孩子離開我。”
“這——皇貴妃娘娘,您這是要公然抗旨么?”那太監驚詫道。
初雪微微點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總之我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離開孩子們。”
聽到這里,馮保忍不住了,他想,到底是母子連心,娘娘這樣可不成。
于是急忙走上前去,附耳對初雪低聲道:“娘娘,皇爺正在氣頭上,您切不可意氣用事,不如先把小主子送到太后處,再圖后算,橫豎太后和皇后都是打心底里向著您的,不是么?”
聽了馮保的話,初雪才稍微平靜了些,是啊,太后斷不會忍兒子這般胡作非為,自己生死事小,孩子們可不能沒有母親,于是點了點頭,對馮保道:“此事便交由你去辦吧。”
馮保上前對那太監笑道:“公公,我這便帶您去給小主子們收拾去。”
片刻之后,院子里響起了一陣哭聲,三個孩子每次出去,都是初雪陪著,這次雖然還是乳母抱著,可是不見了娘親,心里自然是慌的,尤其是順姐,不停叫道:“母妃,母妃,你在哪里,為什么不帶我們出去。”
見大殿的方向遲遲不見母妃的身影,順姐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豹兒見姐姐哭了,自己也跟著哭,最后把君哥也給惹哭了。
這哭聲像一把把尖刀,直割得初雪心頭劇痛,她強忍著奪眶而出的淚水,沒有出現在殿門口,她怕孩子們見了她以后,就再也不肯走了,更怕自己見了孩子,就會瘋狂地抗旨,跟皇帝硬碰硬的結果,恐怕就是母子永遠的分離了。
林嬤嬤在一邊看著,忍不住長嘆了一聲:“這到底是從哪里說起,皇爺的火,發得也太邪乎了吧。”
皇宮里的禁足,和當日在裕王府的禁足又有著不同,裕王府的時節,雖然初雪被禁足了,可是小月和林嬤嬤等一干下人還是能夠自由出入的,而現在的承乾宮,幾乎是與世隔絕了,連馮保小月林默默都出不了宮門半步,一應供給,都是外面的人送進來。
當然,林妃和秦婕妤要想出去,還是有自由的,只是林妃正在調養身體,秦婕妤又是個不愛熱鬧的性子,每日里索性連固定的請安都省了,初雪就越發的寂寞起來。
按說,依照她和皇后的交情,皇后一定會親自來承乾宮探視她的,可是入冬以來,皇后身子漸弱,最近更是連床都起不來了,自然也沒有精力來管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