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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嬤嬤聞言,只好依她。
片刻之后,若芙也沒吃早膳,就來到正廳,跟兩個美人說笑了一會。
若芙是個清高淡泊的性子,一般的應(yīng)酬還成,可是要她跟不熟悉的人長篇大論地說家常,那就是一種折磨,何況如果說的是琴棋書畫一類的東西,她或許感興趣。
然而何美人說的都是些什么呢?她小時候跟著爺爺?shù)洁彺迦⒇i,人家給她做屠夫的爺爺一刀最肥的肉外加一個豬尿泡,那豬尿泡可以用一根兩頭通風(fēng)的竹管子吹起來,吹得老大老大,然后用繩子將口扎緊了當(dāng)球踢。
見若芙神色淡淡的似乎不愛聽,何美人立刻又轉(zhuǎn)了個話題,說起她在宮里的時候結(jié)了個干姐妹,她這個干姐妹可不同凡響,會算命,一算就準(zhǔn),有一次算出她們宮里的小宮女靜兒那幾天會有橫財,果然,后來王貴妃就賞了她一根金簪子……
比起何美人來,江美人顯然要機靈些,她終于看出了若芙微笑背后的忍耐,就決定討好一下王妃,順便也踩踩何美人。
于是乘著何美人說得口干了,低頭喝茶之際插嘴道:“何家妹子,你也不看看咱們娘娘是什么身份,你說的這些鄉(xiāng)下見聞,娘娘又怎么會愛聽?不如向娘娘討教些治家理務(wù),管轄下人的法子,才是正道。”
何美人見江美人如此明目張膽地踩自己,當(dāng)然也不甘示弱,立刻反唇相譏:“王妃娘娘是咱們的主母,有她在哪里還需要我們這些人治理家務(wù)”
江美人冷笑一聲:“就算不學(xué)治理家務(wù),好歹也要學(xué)學(xué)談吐見識,眉高眼低,不要一出口就是豬尿泡!”
何美人怒道:“你——”
這時,董嬤嬤再也忍耐不住,冷冷地道:“兩位美人要想吵架,盡可以回去吵,依老奴拙眼看去,兩位真的要好好學(xué)一學(xué)察言觀色,不然不會連王妃娘娘還沒吃早膳,餓著肚子聽你們叨叨都看不出來!”
兩人聽到這話,才面帶愧色,低了頭,一齊告辭了。
事后,小月得意地對初雪道:“小姐,看來這何美人就是個傻的,江美人雖比她機靈些,可也是假精!”
第118章 生子
產(chǎn)子
初雪聽了小月的話,也不去在意,她現(xiàn)在只關(guān)心肚子里的孩子, 兩位美人雖然背景強大, 可是在王府一無寵愛, 二無資歷,目前還對她構(gòu)不成什么威脅,她們的長長短短, 好好壞壞, 無需自己掛心。
魯太醫(yī)預(yù)測的產(chǎn)期是七月初六左右, 七月流火,正是一年里最熱的季節(jié), 而若芙的產(chǎn)期僅僅比她遲了一個多月, 八月里秋老虎天氣, 也是不得了。
為了讓這一妻一妾還有未出生的兩個孩子不被暑氣所傷, 裕王早在冬天的時候就命人擴建了冰窖, 鑿了比往年多一倍的堅冰儲存起來備用。
日子不知不覺就到了七月,從七月初一那日開始,整個閑云閣里的人都進入了緊急備戰(zhàn)階段, 所有的人出入房間都是躡手躡腳, 仿佛生怕驚到了初雪肚子里的哥兒。
所有的人都明白初雪腹中這個胎兒對整個閑云閣的上下人等有著何等重要的意義,連院子里幾個做掃灑漿洗的婆子和媳婦都在暗地里默默祈禱自家側(cè)妃能一舉得男。
初雪的三個心腹親信,小月,馮保和林嬤嬤就更不用說了,馮保雖然不是近身伺候,可每天必定要跑幾趟房里,小月和林嬤嬤早就把鋪蓋卷搬到了初雪那張羅漢架子床前,整夜整夜地守在她身邊,就怕她會突然發(fā)動。
奇怪的是,初六過去了,初十也過去了,初雪的肚子里的胎兒依舊安安穩(wěn)穩(wěn)地在她肚子里踢騰著小腿,就是沒有要出娘胎的跡象。
十二的那天傍晚,初雪又好胃口地吃了一大碗雞絲面,就著咸菜,把面湯都喝了個干干凈凈,然后又舒舒服服地靠在貴妃塌上看書。
小月見狀急道:“這是怎么回事?會不會是魯太醫(yī)算錯日子了?”
林嬤嬤道:“魯太醫(yī)只說是初六前后,婦人家生孩子,提前或者靠后十天半個月都是常事,不需要驚慌的。”
初雪點了點頭,正要說話,突然看見荼蘼跑進來道:“娘娘,聽說王妃娘娘肚子疼得厲害,怕是要發(fā)動了呢!”
初雪微微一驚,若芙腹中的胎兒比她肚子里的小了一個多月,這個時候發(fā)動,就是早產(chǎn)了。
懷孕九個月,提前一個月就是八個月,俗話說得好,七活八不活,想到若芙身子一向虛弱,這一胎又總是吐個不停,初雪的一顆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她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
林嬤嬤忙上前攔住:“小姐,去不得呢,您也是有身子的人,不能去產(chǎn)房那樣血光重的地方,王爺也不會讓您去的。”
這時,馮保也急匆匆來到房里,一臉鄭重:“娘娘,您去不得。”
“可是娘娘這種情況,很危險。”初雪急道。
馮保語氣平靜:“正因為很危險,所以您才不能去,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您和王妃娘娘的肚子,等著看你們倆交惡的笑話呢!”
初雪打了個愣怔,這才醒悟過來。
馮保說得太有道理了,王妃娘娘肚子里的胎兒若是有個好歹,最大的得益者自然是她,此時此刻,即便她不出現(xiàn)在產(chǎn)房,都保不齊會有人議論紛紛,臆想一番奸猾小妾謀害主母的戲碼,還經(jīng)得起她在產(chǎn)房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么?
想到這里,她頹然坐下,深深嘆了口氣:“可憐的王妃,但愿她能平安度過這一劫,生下個健康可愛的哥兒。”
“小姐,事到如今,咱們更應(yīng)該祈求王妃娘娘沒事,只要大人沒事,孩子以后有的生呢!”林嬤嬤接口道。
初雪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有她明白這個孩子對于若芙的重要性,經(jīng)過采蓮陷害一事,若芙和裕王再也不可能在一起有親密關(guān)系了,這個孩子,注定是若芙一生之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指望。
現(xiàn)在,她能做的只有祈禱,全心全意地替這個可憐的女子祈禱,希望她能平安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來。
此時,正院里的氣氛已經(jīng)緊張到了極點。
若芙一聲接一聲的凄厲慘叫讓所有的人心里發(fā)緊,董嬤嬤早已支撐不住,老淚縱橫地癱坐在床邊,卻堅決不肯讓人將她扶走,她怎么也要守著自己一手奶大的小姐。
因為若芙的正妻身份,孩子又是先于初雪發(fā)動,就是實際意義上的皇朝接班人,魯太醫(yī)的緊張自然不在話下,他和宮里來的兩位大國手一道,在產(chǎn)房里和產(chǎn)婆不停地商議著。
裕王鐵青著臉站在院子里,一言不發(fā)。
方才魯太醫(yī)已經(jīng)詳細地跟他稟告過了,王妃這一胎是早產(chǎn),胎位雖正,可是羊水卻太少,保不齊胎兒就會在生產(chǎn)過程中窒息而死。
聽到這個話,裕王只覺得兩邊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不知道自己上輩子做了什么孽,寶兒是嫡長子,早早的夭折了,若芙肚子里這個名正言順的嫡子,又有很大的可能保不住,唉,難道自己真的沒有那個命!
天不知不覺已經(jīng)黑透了,啟明星在樹梢間一閃一閃,夜風(fēng)襲來,涼颼颼的,裕王卻依舊覺得熱。
何英悄悄來到他的身邊,輕聲道:“王爺,您還沒用晚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