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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奴才方才出府見了張大人,他很擔心你。”
初雪輕聲道:“此事,矛頭對準的,恐怕不是我,王妃娘娘才最危險。”
馮保搖了搖頭:“事情恐怕沒那么簡單,王妃娘娘固然是人們臆想出來的懷疑對象,娘娘您也難逃世人的猜測,自從那算命的說你們兩位腹中所懷都是男胎之后,奴才就隱約覺著事情要不妙,總之,咱們靜觀其變吧。”
“你說的,也正是我想的——”初雪沉吟著道:“且看事態如何發展吧,如今王爺心傷寶兒之死,當年王妃之死這個時候也無法再去揭破,馮保,我就是覺得這里頭有不對的地方。”
馮保嗯了一聲:“娘娘,且看東廠的這群番子查出來什么樣的結果再說吧。”
小月端來糕點香茶,初雪也無心去吃,拿起一卷書去看,卻也看不下去,過了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后,林嬤嬤終于回來了。
小月最是心急,不等林嬤嬤將門關嚴,就忙上前問道:“嬤嬤,怎樣了?查得怎么樣了?”
林嬤嬤神色凝重,來到貴妃塌前,低聲道:“這回,王妃娘娘怕是不好了。”
“什么?嬤嬤你說仔細一點,娘娘他到底怎么不好了?”初雪忙道。
林嬤嬤喘了口氣,緩緩地道:“東廠的那個大太監帶了一群番子過來之后,就開始細細地查,那些菜肴都是王爺吩咐廚房里做給寶哥兒吃的,由五福親手提去了望梅軒,所以,他們就先把五福給抓起來拷打了。”
說到這里,林嬤嬤忍不住嘖了一聲:“娘娘,御前給皇爺辦體己事的人,那架勢可真不是一般的大,五福是咱們王爺的親隨,按說也是有頭有臉的了,可是在那群番子眼里,竟然什么都不算,抓進去以后,還未審問,就先吃了二十大板,聽說打得皮開肉綻,小命差點去了有半條。”
“這是下馬威,先將眾人震懾一番,叫他們不敢撒謊!”馮保淡淡地道。
初雪不動聲色地道:然后呢五福是怎么說的?
“然后五福就將他在大廚房里見到的接觸到這些菜肴的人通通說了出來,說一個,番子們就去抓一個,聽說是抓了滿滿一間屋子的人,望梅軒里的丫頭婆子們也一個都沒有放過。”
初雪道:“既然如此,那他們現在應該正在審問,哪里就談到王妃娘娘不好了?”
林嬤嬤嘆道:“聽說是有些眉目了,大廚房里燒火丫頭小蟬兒的舅母,就在陳家當差,而且是陳四少爺的乳母,娘娘,那陳四少爺,可是咱們王妃娘娘嫡親的哥哥啊!現在,番子們已經提了小蟬兒單獨訊問了。”
聽到這里,初雪的一顆心慢慢沉了下去。
如果這是個圈套的話,那么也實在太巧合太天衣無縫了,怎么小蟬兒的舅母偏生就是若芙哥哥的乳母呢!
這下,倘若小蟬兒被人唆使誣陷若芙的話,若芙真的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現在府中流言四起,到處都有人竊竊私語地議論,都是認定了寶哥兒是王妃娘娘害死的。說到這里,林嬤嬤的語氣里不知不覺流露出了松快之意。
初雪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卻沒說什么,林嬤嬤和小月雖然跟若芙無冤無仇,可是事情是明擺著的,若是有人頂了這個罪名,那么她就安全了,這兩人是一心為自己好呢。
“王妃娘娘絕不是那樣狠毒的人,這幾天,你們出去說話都要注意些,等閑不要出這個院子,待審訊的結果出來之后,再去打聽也不遲。”吩咐完這些話以后,初雪就走進房里,自顧自地描起花樣來。
此時,陸采蓮正在自己的房間里嗑瓜子。
西域進貢的五香佐料炒出來的瓜子,異香撲鼻,采蓮坐在炕桌邊,嗑得是眉花眼笑。
珍珠走進房里,將嘴巴附在她耳邊小聲道:“按照您的吩咐,已經給了小蟬兒父母三千兩銀子,又許了她哥哥的前程,小嬋兒的娘開始還舍不得女兒的性命,可是禁不得她爹見錢眼開,又視子如命,如今她們家一齊答應了,就說小嬋兒前日回家的時候,見過陳四少的乳母,乳母還塞給了她許多金銀首飾,別的一概不知。”
采蓮將瓜子皮輕輕吐進面前的銀痰盂里,隨后方道:“這種時候,光用錢砸還不穩妥,就怕她爹娘到時候會心軟,你找人送封信給我爹,叫他派幾個人,將小蟬兒的哥哥和弟弟都綁走,對她們家說,若是改口,這兩個兒子的命就沒了,如此方是最妥。”
第107章 對策
連日來,裕王府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府中到處都是東廠番子晃來晃去的身影,但凡看見可疑的人, 不由分說地抓進南院拷打一番, 裕王心傷愛子之死, 只求速速找出真相, 錯打幾個奴才對他來說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府中一時人人自危,好在初雪早就嚴格約束閑云閣的人等閑絕不出院門,所以東廠的人到底沒有抓過閑云閣的人。
調查工作整整進行了三天, 三天之后的清晨, 東廠大太監王芳進宮面圣,中午時分, 宮里就來了一大隊侍衛, 將若芙的正院團團圍住了。
林嬤嬤乘著去茶水房要熱水的空當, 找了茶水房里的老姐妹打探了一番, 回來對初雪說:“已經查出來了, 是大廚房的小蟬兒, 貪了陳家的好處, 燒火的時候, 乘人不備, 將□□灑進了紅燒羊肚里頭。”
初雪聽了,半晌作聲不得。
房中一時靜極,良久,馮保率先打破了沉寂:“娘娘,要不,奴才現在就去找張大人吧。”
初雪沉聲道:此時找他,他又能幫得上什么忙?不要反將他拖累了進去,一切還是我自己承擔吧。”
小月聽了此話,心中好生不解,忍不住問道:“娘娘,東廠的人抓的是王妃娘娘,有什么事情要讓娘娘承擔了?咱們這里不是安安靜靜的嗎”
初雪輕輕嘆息了一聲:“傻丫頭,你以為陳家是吃素的么?他們難道會坐視自己被誣陷?這可是誅滅九族的大罪!”
“可是小嬋兒不是已經招供了么?皇爺不也是派人將正院封了起來了么?”
“這只是暫時的,皇爺沒有你想得那么愚鈍,陳家也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就是王妃娘娘,也絕不會這么明目張膽地毒殺寶哥兒,王妃娘娘不是三歲孩子,不可能做得這么明顯,這么容易被人查出來,所以事情到了最后,眾人就會查出這是個誣陷!”馮保見小月一臉迷惘,忍不住解釋道。
“就算是誣陷,誣的也是王妃娘娘,不是咱們啊!”小月的腦子還是沒能轉過彎來。
林嬤嬤卻聽懂了,她接口道:“在這后院之中,毒殺寶哥兒,嫁禍給王妃娘娘之后,誰得的好處最大,誰就是最被皇爺懷疑的人,小月你想想,倘若王妃被廢,腹中胎兒多半不保,那么誰最有利”
小月翻心一想,終于徹底明白過來了,她臉色登時大變,看了初雪一眼,顫聲道:“是誰這么歹毒,要這樣害咱們?”
馮保道:“這可真是一石三鳥啊!小月,你再想一想,去掉了寶兒王妃母子和我們娘娘母子之后,誰是最大的得益者,誰就會是害咱們的真正兇手!”
小月吶吶地道:“陸側妃想當王妃都想瘋了,去掉了這些眼中釘,她可不就是王妃了么。”
初雪冷冷地道:“陸采蓮跟此事難逃干系,那是一定的,從楊美人之死就可以猜到一點端倪,可是,事情還是不那么簡單,我看,說不定是有人想一石四鳥呢!”
聽了此話,馮保忍不住看了初雪一眼,眼中流露出激賞之色:“娘娘見事果然明白,奴才相信,無需依靠張大人,就憑您自己的頭腦,在王府中自保立足也是綽綽有余。”
初雪苦笑一聲:“馮保,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來奉承我呢!你還是幫我想想如何應付眼前的危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