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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日無聊,她拿女工消神度日,技藝上頭,倒也頗有進境,繡出來的花鳥漸漸逼真,自己瞧著歡喜,也認真上心了許多。
五月底的天氣,陽光慢慢從窗外照進人身上,有著明顯的熱意。初雪站起身,將身上的桃紅比甲脫了,林嬤嬤忙站起身來伺候。
這時,小月從外面走進來,急急地道:“小姐,府里頭出事了。”
說完,不等初雪問,自己又主動道:“齊側妃和楊美人,今兒剛從王妃那里請安回來,就收到了王爺發的禁足令,然后五福就帶著人把聽雨樓和望梅軒的大門一股腦兒都封了。”
禁足這個詞兒對初雪來說可不陌生,可問題是,好端端的,王爺為什么要把這兩個人禁足了?想到這里,初雪便問:“可知道禁足多久,為的什么事情?”
小月搖了搖頭,一臉的茫然。
初雪看了林嬤嬤一眼,林嬤嬤立刻乖覺地道:“我出去打探一圈。”
林嬤嬤走后,小月便道:“那齊側妃是個沒腦子的,一心只想著巴結陸側妃,總是和咱們作對,禁足了活該,只是楊美人是個本分人,她怎么也被禁足了?”
“前幾日我去望梅軒看她,見她愁眉不展,后來聽說她娘家哥哥惹了官司,難道這跟那場官司有關?”初雪沉吟道。
“我也聽說了,楊美人的娘家哥哥被人告了,說是拿著楊美人的私蓄出去高利放貸。”小月忙道。
初雪暗想,王爺最是厭惡這類事情,莫非楊美人就是因為這個被懲治?不對,那齊側妃可沒沾上這些事情啊。
不過一盞茶功夫,林嬤嬤便回來了,初雪便問:“可打聽清楚了?”
林嬤嬤點了點頭:“禁足整整半年,而且,這半年里,她們倆的月例銀子都不發,只供應下人飯食。”
這個處罰,可比當日對初雪的要嚴厲多了,且不說禁足的時間翻了六倍,初雪禁足的時候,二十兩月例銀子可是照給不誤,而且,飯食供應上反倒越發好了,如今看著情形,王爺是真厭了這兩人了。”
“到底為的什么事?”小月忍不住問道。
“聽說是昨日在康妃娘娘宮里,她們二人言語不當,引得王爺王妃大為惱火,然后就被禁足了。”林嬤嬤拿起針線,塞進初雪手中:“小姐,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事情與咱們沒關系,還是接著繡花吧。”
初雪嘆了口氣:“嬤嬤,禁足之人,只是自己不能出院子,外面的人卻依舊可以進去探望,是不是?”
林嬤嬤看了她一眼,半晌方道:“小姐,你若去探望楊美人,恐怕王爺王妃會不悅。”
初雪道:“齊側妃倒也罷了,只是楊姐姐素來與世無爭,對我向來甚好,我別的不能做,為她送幾頓飯食過去,總是應該的。”
林嬤嬤抬起頭,正要說話,卻見門前一個湖藍色的身影赫然立著,忙起身行禮道:“王爺!”
初雪訝然抬頭,見裕王笑吟吟地站在門口,不禁嗔道:“王爺總是這樣,來了也不叫人通傳。”
裕王笑道:“橫豎你這里也沒有什么避人的話,怕給我聽了去,我不過是教你驚喜一下。”
林嬤嬤和小月對望一眼,會心一笑,齊齊退了出去,還帶上了房門。
裕王上前,一邊操起初雪的身子,坐在太師椅上,將她橫抱在懷里,笑道:“幾日不見,可想我了嗎?”
初雪輕笑了一聲,沒有回答他的話,一邊用手指玩弄著他胸前的瑪瑙紐扣,一邊漫不經心地問:“王爺,聽說您把楊姐姐禁足了,到底為的什么事?”
裕王臉色一變,隨即道:“方才聽你說,想去給她送飯食?”
“臣妾是有這樣的想法,這院里,除了王妃娘娘,也就是楊姐姐對我最好。”
裕王哦了一聲:“那你可知道,我為什么要把她禁足?”
初雪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是為什么,只是,我與她相處多日,知道她是個隱忍恬淡的性子,若是犯了什么錯,必定有她不得已的苦衷,估計——。”
說到這里她突然停了下來,把口中那句“估計可能和她娘家哥哥被人栽贓陷害有關”的話生生咽了回去,裕王還不一定知道此事,還是不要多口為妙。
裕王見初雪眼中一片坦誠,心底有些微微的感動,吶吶地道:“你真是個心地厚道的好姑娘,日后跟人相處,可一定要多個心眼,不要給人算計了去。”
初雪不解地望著他,正要開口發問,裕王卻將頭一低,深深地吻了下去。
此時,抱月軒里,陸采蓮卻悠然地拿著個小銀碟子,將米飯一粒一粒地投進金絲籠里鸚鵡的食槽里。
“奴婢趕到的時候,兩處的大門都已經上了鎖,五福帶了許多人,還沒有離開,我也不好從后門進去探望。”珍珠站在一邊回稟著。
采蓮皺起眉頭,略微思索了一會,便道:“現在風頭正緊,等過幾日,你拿一千兩銀票,給她們一人五百兩,還有,讓咱們的小廚房每日里多燒幾個好菜,天黑之后,派個不顯眼的精細人,給她們兩個送去。”
珍珠答應了,卻站著不動,躊躇道:“銀票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覺的,倒也罷了,只是這每日送菜去,只怕王爺會知曉呢。”
采蓮嗯了一聲,,想了想,隨即又道:“這兩人與我日后大有用處,此時正是收買她們心的大好時機,飯菜即便不能天天送,也要隔三差五,務必不能教她們覺得自己虧了。”
第55章 有喜
齊側妃和楊美人禁足以后,陸側妃失了羽翼,也安分了許多,每日里照舊給王妃請安,無事就呆在自己房中繡花逗鸚鵡,每隔幾天,總要去聽雨樓探望一下陸側妃,與她閑談半日。
至于楊美人,用陸采蓮自己的話說,那是硬逼著才投靠自己的,終究不能死心塌地,所以她也就是偶然探望一次。
倒是王妃,帶著初雪,每個月總要到兩處走一趟,對此,齊側妃和楊美人倒也歡迎,因為禁足的日子實在難熬,想想看,一般人三天不出屋子,都覺得難以忍受,何況是六個月,到了第三個月上,楊美人就悶出病來了。
沒有不透風的墻,這期間,初雪也隱約聽到一些傳聞,說兩人被禁足,是因為在康妃面前說了些不利于自己的話,再聯想起那日王爺曾經親口問她:“可知道為什么要把她們禁足?”初雪雖不能知曉真相,卻也能猜出幾分。
再加上林嬤嬤告訴她,陸側妃經常派人暗地里送飯菜給她們,心底越發明白了。
小月氣哼哼地道:“虧您還想著在王爺面前說楊美人好,可沒想到她是個白眼狼!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初雪搖了搖頭,對小月說:“她本性不壞,若是真做了對我不利的事情,多半也是被迫的,沒聽說她最近娘家出事了嗎?”
見小月依舊一臉憤懣,初雪輕輕一笑:“不管怎樣,這次她也沒討到好去,就當她是有苦衷的吧,這事,咱們就擱在心里,日后相處,多留點心就是。”
夏天雖然炎熱,可是對于王府后院的主子娘娘們來說,也算不得難過,屋里有冰山鎮著,涼嗖嗖的,再喝著冰鎮的酸梅湯,玫瑰露什么的,哪里能感受得到外面的暑熱。
一晃眼,又是九月了。
清晨時分,院子里已經開始稀疏的花木上沾滿了晶亮的露珠,初雪梳洗完畢,站在院子里,想起去年九月初進京城的情形,不禁有些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