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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往陸晟身邊退了一步,小聲跟陸晟嘀咕道:“皇上,為什么他們總是把咱倆認成一對啊?”難不成她未老先衰,長了一張婦人臉?
“因為他們眼拙。”陸晟淡淡道。
淼淼奇怪的看他一眼,總覺得他這句話中似乎透著一股笑意,多新鮮。她未來得及多想,掌柜媳婦便將兩套衣裳取了出來,蠶絲制成的布料倒是細膩,捏在手里又薄又柔,果然是好東西。
一件是素白的衣裳,上面一絲花色都沒,另一件雖然也是白色,可上面有銀線繡成的繁復花紋,雖然這會兒看不出什么,但只要拿到光線明顯的地方,很容易顯示它富貴的玄機,相當符合淼淼的審美了。
可她左右為難之后,還是選了什么花色都沒有的那件。
陸晟鬼面下微微挑眉:“我以為你會喜歡另一件。”
“我這不是想戴晟哥哥送的白玉簪么,若是選了另一件,恐怕會蓋住簪子的風采。”淼淼一臉認真道,其實心里是覺得陸晟肯定看不上這種外露的富貴感,為了少跟他嗶嗶,所以干脆挑他喜歡的樣式了。
陸晟掃了她一眼,淡淡道:“撿你喜歡的穿便好,另一件也包起來,日后想戴白玉簪了再換上。”
“真的?”淼淼眼睛一亮有些不敢相信,這人今日怎么這么好說話了,跟那日買首飾的時候簡直不像一個人。
陸晟平靜的解答了她的疑惑:“相云山蠶絲難得,能遇到兩件成衣,自然是要都買下來。”更何況他今日也帶了個簪子,很巧的與這套帶花紋的衣裳很是匹配。
“公子果然識貨,那小的這便幫二位將這套包起來如何?”掌柜的拿著素衣問,待陸晟點頭之后便轉身去了。
淼淼手里捏著自己心儀的衣裳,歡喜的不知如何是好,看了眼周圍無人關注他們,她便朝陸晟招了招手。
陸晟不明所以的看著她,最后勉強往前一小步,淼淼也不以為意,兩三下蹦到他面前,踮起腳尖湊向他的臉。面具后的陸晟耳根刷的紅了,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然后就看到小姑娘的臉突然偏到了耳邊,小聲道:“謝謝皇上!”
說完,便像靈活的兔子一般,蹦跶著去跟掌柜媳婦借房間換衣裳了。陸晟身子如定住了一般,抿著唇看著淼淼消失的方向,一時間不知道她這是無心的還是故意撩撥。
若是故意撩撥……陸晟摸了摸面具,若是故意撩撥,她倒是長本事了,恐怕即使沒有藥性作祟,他也是經不住這樣推拉兩三次的。
淼淼遲遲沒有出來,他便坐在堂中,腰桿筆直,行為矜貴,和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本正纏著要出去玩的掌柜家倆孩子,看到他后自動收了聲,甚至還學著他的樣子乖巧的坐到一旁,仿佛大聲言語都能冒犯貴人一般。
掌柜將衣裳包好后出來時,淼淼正從換衣間出來,二人一同經過門口看到堂中這一幕,掌柜笑道:“小的這兩個孩子最是頑皮,沒想到見到令夫后倒是乖巧了許多。”
有些人的存在就是在告訴普通人何謂距離感的。淼淼笑笑沒有說話,接過他手上的衣裳后走到陸晟身邊:“晟哥哥,好看嗎?”
好看,白色的華服襯得她膚色更為白皙,本就小小機靈的臉更是透著一股靈氣,腰帶將她的細腰掐出只有他一掌的寬度,讓人徒生一股占有欲。
想關起來,想捆起來,想弄哭她。一只咆哮的野獸在他心中叫囂,隨時要沖破桎梏撲向淼淼,可在看到她臉上的笑后又被關進他內心深處。
陸晟輕輕應了一聲,仿佛沒有多大興趣一般,看到她頭上的白玉簪后道:“你說的沒錯,戴這個的確是寡淡了些。”
淼淼為難的笑笑:“可我就帶了這一個出來,早知道就將孔云釵也帶著了。”
“不必,我這里有一個。”陸晟說完,從懷中掏出小小的木盒。
淼淼怔了一瞬,接過來看到里面的東西后,心中生出一股古怪的感覺:“您帶著這個做什么?”
“……不喜歡就還回來。”陸晟見她并沒有多少喜悅之情,不由得冷了臉色。
淼淼訕訕一笑,忙將頭上的白玉簪換成了金鑲玉,邊換邊解釋:“喜歡喜歡,就是一時奇怪您怎么會帶這個來,所以就多嘴問一句,若您不想說那便算了。”而已先前不是說忘在鋪子里沒拿么,怎么這會兒又出現了?
“……不愿意要便扔了。”哪那么多廢話。
淼淼嘴角抽了抽,謹慎道:“我才不扔,這是我最喜歡的。”
“喜歡便戴著。”仗著有面具護著,陸晟的嘴角微微勾起。
淼淼看了他一眼,拿出方才在山上時陸晟戴過的鬼面,仔細的戴到了自己的臉上,笑著對陸晟道:“好像有些大了。”陸晟的臉也不大,可明明在陸晟臉上只能擋著四分之一的鬼面,到她臉上都快將半邊臉擋完了。
陸晟看了一眼,淡淡道:“不算大。”若不是他的臉必須得擋著,他倒是想跟她換一下,將她整張臉都給捂嚴實了。
二人從成衣鋪出來時,淼淼自在多了,對街上熱鬧的一切都有了興趣,一會兒跑這個攤位上看看,一會兒朝那個表演沖去,陸晟叫了兩聲她都沒有回應,他只能抿著唇大步向前去抓她。
淼淼正看人家放孔明燈時,陸晟過來牽住了她的手,淼淼一怔,不解的看向陸晟。
“人多,當心沖散了。”陸晟淡淡道。
淼淼訕笑一聲,將手抽出來,認真道:“我會仔細跟著你的,絕對不會再亂跑了。”兩個人又不是什么男女朋友,這么牽著手陸晟就不覺得怪異嗎?
不過想想他連升旗儀式都是近一個月才學會的,估計對男女之別更是沒什么了解了,這么想著,淼淼松了口氣。
被她拒絕后,陸晟心中不悅,但看了她一眼后并未說什么。淼淼的注意又被前方的雜技吸引,忍不住嗷嗷兩聲,拉著陸晟的衣袖往前跑,陸晟身上的不悅迅速被撲滅了。
雜技場上,正在表演疊羅漢,十幾個人有男有女越摞越高,形成了金字塔一樣的高度,而在他們的面前有一道柱子,柱子上掛著一個盒子。
雜技老板敲著鑼道:“今日的彩頭是一套流云石榴裙,有沒有哪位小姑娘小夫人來試一試,若是能將彩頭取下來,獎勵便歸你了!”
流云石榴裙什么的,一聽就又值錢又好看的感覺,淼淼心動,可還是帶著一絲謹慎的看向陸晟:“晟哥哥,這東西為什么只要姑娘上場啊?”
陸晟斜了她一眼,平靜道:“因為天醞的開國皇帝是女帝,祭祖大典實際上祭的祖先也是她,所以像今日這樣的日子,百姓中若有富戶想討個吉利,也只會要女子登彩。”
原來是這樣,淼淼點了點頭,不過看這游戲雖然不難,只是踩著人梯爬到柱子上取個東西,但周圍似乎沒人想上去,她想了一下,還是忍住了躍躍欲試的心。
“想去便去好了,流云石榴裙,雖然我沒見過,不過想必也不是什么差東西,說不定比你先前買的那兩套衣裙還要漂亮。”陸晟淡淡道。
沒想到他會讓她去,淼淼眨了眨眼睛,一時間開始緊張了:“可是,萬一我拿不到怎么辦,拿不到還好,要是掉下來了可不就糟了么,這么高的地方不得斷胳膊斷腿啊。”
“怕什么,有朕在。”圓圓的鬼面下,一雙如繁星似明月的眼眸認真的看著她,仿佛在向她許下什么承諾一般。
淼淼怔怔的看著他,突然感覺什么都不怕了,她一邊與陸晟對視一邊果斷的舉起手:“我要參加!”
陸晟嘴角輕輕勾起,看著她一臉囂張無畏的走到了眾人的目光中心。以往他并未想過娶妻,縱然要娶,也只想對方是個溫良順從的人,可如今遇到了淼淼,他反倒覺得什么溫良順從似乎都不重要,他的女人,要有一份勇往直前的天真才行。
老板正苦于找不到配合的人選,見一個這么漂亮的姑娘走上來后,當即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忙上前迎道:“姑娘要參加?”
“是啊,是爬上去把盒子拿下來便好對?”淼淼確認一下,見老板點頭后,便挽起袖子走到羅漢旁邊,恭敬的鞠了一下躬,“麻煩各位了,可千萬堅持住,我很快就下來。”
“姑娘您放心,去年我們這般等了近半個時辰才等到挑戰的人,照樣將人好好的送下來了。”最下面的大漢爽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