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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陸晟是不高興還是委屈,她這件事都是錯的, 是她太想當然了。
淼淼抿了抿唇, 小心的向前一步:“皇上, 您的手給奴婢看看。”
“怎么,覺得朕在撒謊,所以要驗證一番?”陸晟漠然道。
淼淼忙搖頭,一邊否認一邊偷偷往他身邊走,妄想借著夜色的掩護到他身邊去。
陸晟一個眼神掃過來, 看到她身上的衣衫后厭惡道:“滾去把衣裳換了, 日后再讓朕看見你穿這些來歷不明的東西,便讓你滾去辛者庫。”
“……奴婢的包袱還在馬車上,等拿到了再換, ”淼淼諾諾的看著他,“皇上,您讓奴婢看看您的手。”
此刻的她心中愧疚至極,尤其是想到自己所以為的女主光環,全靠了陸晟的庇護,自己還傻嗶一樣生陸晟的氣,她更是抬不起頭來。
陸晟繃著臉坐在那里,并沒有讓她看手的意思,淼淼心中擔憂,小心的靠了過去,見陸晟沒有說話,便跪到了地上,雙手去握陸晟的手。
陸晟漠然垂眸,手指微微動了動,最終沒有縮回去,沉默的看著她將自己的手捧在手心,然后翻轉過來看他的傷勢。
淼淼將他的手心翻過來后,一條如蚯蚓般猙獰的傷口徹底暴露出來,她倒吸一口冷氣,聲音中便帶了哽咽:“皇上……”
“哭什么哭,不是你誣賴朕的時候了?”看到她為自己而流的眼淚,說不動容是假的,但陸晟并不打算就這么放過她,否則日后再因為旁人三言兩語的挑撥給自己臉色看怎么行。
他在想如何調【教這女人時,倒是沒有想到自己原先計劃的、胎毒之癥一根治便將她送出宮的事。
淼淼自知有錯,小聲的抽了口氣道:“皇上,奴婢幫您包扎。”
陸晟沒有說話,淼淼便去門外叫人,不一會兒,殿內的燈燭便亮了起來,陸晟手上的傷口也愈顯猙獰。
傷口上布滿灰塵,仔細看還有韁繩的毛刺,淼淼看得渾身發麻,待太醫來了便要了干凈的紗布,一點一點的幫他擦上面的臟物。
陸晟面無表情的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用絕對臣服的姿態幫自己處理傷口的淼淼,先前那些莫名其妙的火氣突然散了,甚至心情不知好了多少,他默默將臉別向一邊,不讓自己的嘴角揚起來。
一定是那該死的藥影響的,畢竟他并非那么好說話的人,陸晟心情愉悅的想。
淼淼處理起傷口來不如太醫,手法雖然輕柔但是要緩慢許多,但她勝在陸晟更喜歡她來做這些事,于是太醫便在一旁等著,時不時再提點淼淼一下。
淼淼擦著擦著,也覺得自己不足起來,聽到太醫小聲的提示后后知后覺的想到,自己好像應該騰出地方給太醫。
她這么想著,便要起身讓位,只是還沒動,就聽到陸晟涼涼道:“朕為你受了這么重的傷,你只是幫朕處理個傷口還要假人之手?”
“……”淼淼嘴角抽了抽,看了眼陸晟的表情,決定還是不要跟他解釋了,既然他不怕等,那自己就仔細處理好了。
于是她又開始了清理傷口的大業,等到兩只手都被擦得干干凈凈時,她的膝蓋都跪得發疼了。
接下來的工作便容易了些,只消將太醫配好的藥涂到陸晟掌上,再裹上一層紗布便好。等做完這些,她從地上起來時,因為跪麻的膝蓋和大腿根的傷,直接讓她腳一軟,往前摔了過去。
于是不偏不倚的摔到陸晟懷里,端端正正的坐在人家腿上。
陸晟:“……”
淼淼:“……”
其他人:“……”
淼淼忙掙扎著要從他腿上離開,陸晟一把將她扣在懷里,冷聲道:“你不是說沒受傷?”
“奴婢是跪久了膝蓋疼。”在陸晟一手嚴重的傷口面前,淼淼實在沒臉說自己大腿被馬鞍磨傷的事。
陸晟眼神暗了下來:“說實話,否則朕便扒了你的衣裳。”若只是膝蓋跪麻了,怎么會連支撐著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分明是腿上還有別的傷。
“……奴婢的腿,被馬鞍磨傷了。”淼淼知道他并沒有開玩笑,于是紅著臉小聲道。
但凡是會騎馬的人,都知道騎馬后如果有磨傷,會傷到什么部位,陸晟沉默一瞬,看向了她的小腹處,半晌耳根微紅、神色淡淡道:“叫太醫給你拿些藥,滾回去包扎一下。”
“……是。”淼淼撐著桌子站了起來,朝陸晟福了福身后想了一下,小聲道,“那奴婢明日還能來服侍皇上嗎?”
“你覺得呢?”傷成這幅德性了還想來服侍他,他之前怎么不知道這女人如此敬業?陸晟平靜的看向她的眼睛。
淼淼不知他這個問句到底是什么意思,猶豫一下決定明日還是早點來報道來得穩妥,打定了主意,她再次行禮,小聲道:“那皇上早些歇息,若是有事,便叫宮人喚奴婢便可。”
說完半天沒有等到陸晟的回答,淼淼自覺無趣,便轉身離開了。她走了之后,陸晟的嘴角微微勾起,自這女人入宮以來,雖然表面奉承他,但其內在則有一顆十分不安分的心,他還是第一次見她表里如一的乖乖模樣。
感覺倒還不錯,看來得多冷她兩日才行。
……
淼淼拿了太醫給的藥,一點一點的往外挪,其實傷口本身是不大疼的,就是被里面穿的褻褲時不時的磨一下,感覺就很折磨了。
她小步走到殿外,周秀看到她后忙笑著過來,關切兩句后給她指了指她的住處:“您繞過墻便到了,和皇上的寢殿只有百步遠,這樣若是有點什么事,奴才能第一時間去找您。”
“多謝公公。”淼淼勉強朝他笑笑。
周秀看出她的疲累,也不再耽誤她,熱情的將她送到門外:“姑娘小心些,趕緊回去休息。”
淼淼朝他點了點頭,便獨自一人朝住處走去,路上宮人不多,但經過她時都會往她這里偷看一眼,顯然今日發生的事已經傳得到處都是,淼淼無視他們的打量,加快了腳下步伐。
路上宮燈整齊,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昏昏的光,周秀給她安排的住處果然離陸晟寢宮很近,她沒走多久便看到了牌匾。
以及牌匾下的國師。
臣子和陸晟住的地方是兩個方向,這個時間,他絕不會是無意中走到這里來的,淼淼的心沉了沉,抿著唇往前走去。
“國師大人。”淼淼福身。
國師含笑看著她,見她行禮后立刻伸手將她扶了起來,問道:“皇上可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