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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長宴不動聲色的觀察完,心道:好奇怪的打扮,這是哪里的人?
他心中還在想,卻不料,身邊有一個人已經問了出來。
“這人好奇怪,可有人知道他的來頭?”
這人說話尖聲尖氣,嚇了明長宴一跳,甚至差點讓他以為,方才那句話是他自己不小心說了出來。
此人是個中原人,明長宴連忙去看他穿衣,像是迷迷谷的人。
迷迷谷此人大概是仗著對方聽不懂中原的官話,說起來肆無忌憚,與身邊的人討論到:“他生的這么大一個頭,一會兒打起來,指不定要被他揍成什么樣!”
明長宴瞇著眼睛,在腦子里仔細回憶了一下,一個名字,呼之欲出。
下一刻,一人道:“崔醫仙,你常年居住迷迷谷,實在是孤陋寡聞了,這人是昆侖奴。”
明長宴恍然大悟,崔醫仙?什么崔醫仙,這人不就是迷迷谷那個妙手醫仙崔成勝嗎!
說起此人,明長宴竟然還有一點印象。他與懷瑜初見的時候,就遇到了嫁衣閻羅的滅門慘案,那時,這位妙手醫仙還將所有的過錯都推至自己身上。不過,明長宴有些奇怪,他雙手抱臂,側了身子,心道:妙手醫仙?奇了,當年見他也不過是天資平平,別說是能進決賽了,要是能在頭一次海選的時候沒被揍得太慘,都算是他厲害。
可現在看來,這位迷迷谷的老朋友,看起來不但沒有受傷,而且春風得意,容光煥發,看狀態,確實武功大漲。明長宴摸了摸下巴,百思不得其解。他不由得多看了崔成勝兩眼,又覺得他實在精神過了頭,跟旁人略有些不同,古怪非常。
崔成勝問道:“昆侖奴?這是什么東西?”
接話之人,也是一個中原人,但明長宴不認識他是誰,只看他穿了一件紫色的衣服,兩條腿粗如蘿卜,姑且就稱呼他為紫蘿卜。
紫蘿卜有撮山羊胡子,捏了捏,說道:“昆侖奴乃是一個偏遠的民族,他們個個體壯如牛,天生神力,并且十分聽話,一般多為貴族飼養的奴仆。”
明長宴心中一驚:奴仆?
崔成勝道:“原來如此。現在的大宴封禪真是一年不如一年,連別人的奴仆都可以進入決賽了。”他看著昆侖奴,對方卻不看他,崔成勝便也不理會,又說道:“簡直是目中無人。”
紫蘿卜道:“昆侖奴,不可小覷。”
崔成勝不屑一顧:“粗笨如牛,有何可懼。”
明長宴笑了一聲。
崔成勝立刻看向他,隨即,也笑了一聲:“我當是誰,原來是‘一念君子’啊!”
這“一念君子”四個字,可謂是嘲諷之際。不為其他,現場根本還有一名“一念君子”,崔成勝話語中的蔑視與嘲諷之意,直接寫在了臉上。
明長宴也不甘示弱,拱手道:“不敢不敢。原本我也想跟你打個招呼,卻不料閣下的名聲不大,我想了半天,沒想出你叫什么名字。”
崔成勝比當年有長進,倒不是一兩句說下去,就能叫他火大。他冷笑一聲,“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只會躲在斗笠后面冒充別人裝神弄鬼,等一會兒我就送你去見閻羅王。”
明長宴道:“話說早了吧,萬一去見閻王的是你呢?”
崔成勝暗道:懶得與這個臭小子廢話,等下上場,我正好試試新劍,一招解決了他。
大宴封禪的決賽與初賽不同,所有人到了這一場,基本都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高手過招,兩招之內必然定下勝負,勝者為王,敗者直接當場喪命。多年來,爭奪蒼生令的最后兩場比賽中,死傷無數,更有甚者,一場比賽下來,全部覆滅。
情況最好的一回,要數明長宴橫空出世的那一年。眾人聚在一塊兒,還沒打到難分難舍,你死我活的時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拔出了蒼生令。
這下好了,打也不用打了!
崔成勝想到此處,看明長宴就如同看一個死人。仿佛明長宴已經命喪刀劍之下。
太微廟的大鼓敲響,明長宴拍了拍衣擺,跟著眾人一起上了賽場。
初賽的桃花林已經撤下,如今,賽場上則是一百二十跟粗壯的石柱。兩組一共二十人,一人擇一根石柱站定,規則簡單卻直接:誰先掉下石柱,誰就輸了,直到賽場上只剩下十二個人為止。
所用武功不限,武器不限,只需要讓自己站到最后便可進入明天的決賽。
甫一入場,眾人齊齊翻身上石柱,只等柳況點燃一柱長香,就是比賽開始。
明長宴往正東的方向看去,隔著紗,總歸也看不見什么,不過,多看了幾眼,心里安定不少。背過手,他目光落在賽場上。
二十人已然落在了自己所選的位置,各自配有刀劍,唯獨明長宴孑然一身,什么都沒拿。就連另一名和他同樣晉級的“一念君子”歐陽求敗,背后都背了一把大刀。
哪怕眾人還沒有交手,長香也沒有點燃,但觀戰場上卻是振臂吶喊,嘶吼聲響破天際。明長宴捂住耳朵,等這一陣吼聲過去。哪知道柳況玩他,一看見他騰出雙手捂耳朵,報復似的就點上了香,比賽立刻開始。
秀玲瓏正坐在柳況邊上,看到他此番行為,便捂著嘴嘻嘻笑道:“你不怕云青回頭找你的麻煩?”
柳況微微笑道:“如果你想聽實話,那我告訴你,我是很怕的。”
秀玲瓏道:“怕?我看你一點都不怕呢。”
柳況道:“這兩人平日沒少使喚我,我偶爾小小捉弄一下,情理之中。想必他也不會斤斤計較。再說了,你覺得他會受到影響嗎?”
秀玲瓏低低地笑了一聲,不再說話。
場上,一人已經動了起來。
那名昆侖奴,先是朝天大吼一聲,粗魯的將自己背上的鏈子扯了下來,一共有七八米長,鏈子的最下邊,還掛著兩個千斤重的鐵球。昆侖奴將鐵球掄起,七八米之內,石柱上的人全都在他的攻擊范圍中。這幾人連忙飛起,跳躍去另外的石柱上。
觀戰場上,排山倒海的呼喊聲震耳欲聾。
明長宴選得柱子距離中心較遠,一時間還無人攻擊過來。昆侖奴這一招下來,樹敵萬千,被他用鐵錘攻擊過的人,現在幾乎都在攻擊他。
不容明長宴繼續看戲,一根骨鞭,夾著風聲,飛馳而來。明長宴輕飄飄往后一跳,落在身后的石柱上。而他原本站著的石柱,卻是被骨鞭抽了個粉碎。
定睛一看,明長宴哈哈一笑:“原來是你啊。”
他的面前,楚楚身穿短裙,小腿被拇指粗的麻繩纏繞,蹬著一雙草鞋,活潑俏皮。可惜臉卻不怎么俏皮,柳眉倒豎,怒目圓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