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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長宴側身道:“師父,我還有事,要先走了。你如果還有事的話,只能下次找我了。”
常敘揮手道:“你走吧你走吧,我沒什么事要同你說。”
他呼天搶地的嘆了口氣,搖頭擺手地走了。
一路上,明長宴的腦袋都被各種事情給纏上了。一會兒想著方才常敘的那番表現,一會兒又想到混亂之際的昨夜,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現下,馬上要去見李閔君和秦玉寶等人,他心中暗暗想道:此事不宜操之過急,總之,不能馬上告訴他們,最好是一點也不知道,永遠都不要知道。
畢竟,明少俠是一個十分要面子的少俠,同懷瑜相處也就算了,若是傳出去他昨晚的情態,豈不是丟人丟大發了。從古至今,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一個男人能在床上哭得如此悲切,丟人,太丟人。
一邊想著,元和坊已經近在眼前。
明長宴捫心自問了半天,為何哭,有什么好哭,想來想去,還是認為這眼睛有點兒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受他本人控制。如此一想,真相大白,也不是他要哭,那都是這雙眼睛的問題,說不定它有什么隱疾,回頭一定要找懷瑜治一治。
推開門,他整理了一下衣裳,拍了拍臉。
李閔君剝著玉米,一顆一顆吃得很是艱辛,此人大概有些強迫癥,玉米粒碼得整整齊齊,好似排著隊。院子內,秦玉寶與花玉伶正蹲在一處水缸面前,擠在一堆,探著腦袋往水缸里瞧,不知道在做什么。李閔君將剝好的玉米粒掃到一推,剛塞進嘴里,抬起頭,他詫異道:“你回來了?”
明長宴道:“你能不能把東西咽下再說話。”
李閔君依言吞下口中的東西,突然,目光一凜,臉色一變。
秦玉寶聽聞動靜,連忙跟著花玉伶跑來。
“大師兄!”
明長宴坐下,倒了一碗茶,一飲而盡。
秦玉寶隨即看到明長宴背后的懷瑜,連忙喊道:“懷瑜哥哥好。”
花玉伶則順著李閔君的眼神,往明長宴那邊望去,驚呼道:“大師兄,你脖子怎么了?”
明長宴愣了一下,伸手撫上自己的脖子,并未發現有什么。李閔君臉色更差,拍了一下桌子,連忙道:“明長宴,你好好給我穿衣服!”
明長宴奇道:“好好穿?我不是穿得很好嗎?”
說罷,還低下頭檢查了一下,確認自己的每一件衣服都裹在自己身上。李閔君卻是看不下去,從他住的房間里取了一件披風出來,劈頭蓋臉的罩在明長宴臉上。
他見李閔君的神情,十分古怪,連帶著自己都覺得古怪起來。片刻之后,明長宴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頓了一下,立刻將李閔君給他的披風套在脖子上。他臉色有異,第一時間回頭看著懷瑜,后者氣定神閑的看著他。
明長宴嘴角一抽,心道:這個小兔崽子,竟然不告訴我脖子上也有吻痕,本少俠竟然招搖過市如此之遠!難怪剛剛師父的反應那么奇怪,原來是……
他越想越羞恥,也不打算問他個所以然了,此刻,為了保全自己在小師弟們面前的顏面,明長宴手忙腳亂的穿上披風,故作鎮定的喝完了茶,講起了正事。只見小師弟們幾雙眼睛瞪得渾圓,充滿好奇,目光直直的看著他,令他十分不自在。
“明日的晉級賽,十二人可有眉目?”
李閔君道:“你,秦玉寶,段旻,周垚,連肅,太平帝姬,海津,白國的虞沉簡,宗祿,琮竟,大月的哥勒勒,阿加的宮宓,還有那個騎大象的女人……”
明長宴聽得稀里糊涂,除了秦玉寶之外,其他的人,臉和姓名完全對不上號。
“就只有這十二個人嗎?”
他想道:阿加竟然也有晉級的?我記得,當年的阿加,十分弱小,沒想到現在竟然能出現這等人物。
李閔君道:“當然不是。還有那個最像一念君子的歐陽求敗,也晉級了。”
明長宴眉頭一抽,按了按太陽穴:“真沒想到,這個一念君子還真有些實力。不說他,其他人呢?”
李閔君道:“還有些晉級的死了,你知道的,光是黨派斗爭就暗殺了不少晉級者,我算了一算,似乎被殺的,大部分都是中原武林的人。”
明長宴輕哼一聲,說道:“那當然。他們這是要造反,怎么可能關鍵時刻內訌。”
李閔君說道:“你既然知道,這段時間就該好好休息,免得到時候連蒼生令都握不住。”
說完,無意識地瞥了懷瑜一眼。
明長宴沒體會出李閔君的話中有話,他問完之后,立刻沉思起來,半晌才說道:“這些我都不大擔心。我只是擔心華云裳攪和在皇宮和外族之間。她是一個誰也無法掌控和預料的瘋子,誰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說到這里,明長宴將三皇子、雨陣的事情跟李閔君全盤托出。
李閔君聽完,也贊同道:“你說的很對。按照她做的事情來看,也不知道是幫著皇宮還是幫著外族。”說完,嘆了口氣,眉頭深深的皺起,問道:“她到底要干什么?這么長時間都沒有動靜,總不可能是她放棄了吧?”
明長宴道:“我要是知道,我用得著在這里亂猜嗎。不過,她是南柔的人,南柔后來被中原給滅族,我猜,她大概是想要報仇。”
說完,他倒沉默了。
其實,還有一件事情,他心中有些遲疑。之前,華云裳同他說過,她當年被大楚的士兵捉回去……不過,現在看來,這事到底是真是假,是否又是她信口胡謅來騙他,都是問題。明長宴從小到大,從未猜透過華云裳。小時,此人就喜歡滿嘴謊言,常常把自己騙得團團轉,直到現在,他依舊陷在對方編織的巨大謊言中。
華云裳此人詭異非常,做事也毫無邏輯可言。如果明長宴沒有推測錯誤,恐怕華云裳跟大月的牽扯也不淺,若是她與外邦有交涉,那她為何又是三王爺的左右手。還是說,三王爺根本不知道她跟外邦的勾結?若真是這樣,華云裳的存在就像是一個未知的危險,不管是外邦造反,還是三王爺造反,都跟華云裳有著脫不開的關系。
更可怕的是,華云裳的武功路數邪門得很,明長宴根本不知道她是哪兒學來的歪門邪道。并且,她的武功,從來都是在他之上的。
李閔君道:“算了,你現在就是想破腦袋也是猜不出他要做什么的。不如早點回去休息,我在提醒你一遍,明天是晉級賽,你要上場的。今晚上你必須睡覺。”
明長宴道:“我當然要睡覺。我又不是神仙。”
李閔君又是一言難盡的模樣,看著他。
明長宴被他看煩了,站起身道:“我要去柳況那里領明日的牌子了,一會兒回來。”
李閔君詫異道:“你回來干什么?”
明長宴道:“奇奇怪怪,我不回來我去哪兒?”
李閔君又不說話,遞了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