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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瑜:“先找到人。”
二人往前走了數百米,在一條小胡同前面停了下來。
明長宴掙脫了一下,沒掙脫開懷瑜的手。
“你先松手。小懷瑜,大馬路上拉拉扯扯,形象不好,傳出去毀你小國相的清譽,得哭死不少京城少女。”
懷瑜手松開,明長宴三步并兩步,漸漸地穿過白霧,前方愈發清晰起來。
到了小巷中間,眼前的一幕讓明長宴的臉色陡然一變。
巷子中,一個人——準確來說,都不知道還算不算一個人。這個人被上百條細線給串了起來,直直掛在巷子里,身上的皮肉有一搭沒一搭的往下掉落,血肉連絲,十分駭人。喉嚨則被無數根銀針從內至外扎出。
這個場景太過猙獰,又太過熟悉。與萬針穿喉不同,雖然萬針穿喉一直以來傳言不斷,說是他的手法,可他除了見過幾次,卻從未想過,更未做過。
而現在出現在他面前此人的死法,確是他實實在在做過的。并且,是他此生唯一一次。便是當年他在盛怒之下殺死萬千秋時,所用的手法!
腦海里又浮現出了不好的回憶,明長宴稍稍有些呼吸急促,道:“……又來了。”
“我在皇宮,他就在皇宮里殺人。我出了皇宮,他便在皇宮外面殺人。看來,這人是非要針對我了。”
懷瑜見他面色不對,扶住他:“你冷靜一點。”
明長宴身體微微顫抖,懷瑜道:“不是他。皇宮中所用手段是萬針穿喉,這人雖喉中也有針,但明顯是死于身上細線。”
明長宴啞然,半晌才說:“是。千刀萬剮,我當年就是這么殺了萬千秋的。”
此時,懷瑜突然蹲下身,在死狀慘烈,濃血一片中,拾起一片花瓣。
那片花瓣潔白如玉,清新自然,卻掉落在污血中,沾染了鮮血,反差很是強烈。因此,懷瑜一眼就看見了這片小東西。
明長宴道:“花瓣?”
懷瑜開口:“這一帶沒有種六月雪的,況且這個季節,也不是它開花的季節。”
明長宴點頭:“六月雪,顧名思義。”
此花因開在六月,因花色雪白,但凡開花便是一大片,宛如冬雪,又稱為六月雪。
懷瑜:“三月間開六月的花,你覺得什么地方有?”
明長宴冷靜下來,道:“看來,這是專門為我布的局,賞花宴我是非去不可了。”
懷瑜:“我跟你一起去。”
明長宴笑道:“你本來就要同我一道去。”
七日后,京都賞花宴廣邀天下英雄。一時間,原本就富饒繁華的京城,此刻更顯聲勢浩大。
明長宴換了一身裝扮,與懷瑜二人并肩而行。
甫一到門口,明長宴夸張的喊了一聲:“趙小嵐這人,果真有錢!”
眼前,是幾座相接的高樓,人聲鼎沸,車水馬龍。來往者各路人馬齊全,胡人外邦者有,朝廷為官者有,江湖豪杰就更不必說。明長宴站在外頭,除了皮相俊俏一些,別無惹眼之處。
他突然轉身,伸手往懷瑜的懷中摸去。懷瑜被他這一動作打得猝不及防,還沒有反應過來,懷里的琉璃鏡就被明長宴摸出來,架在了他臉上。
“你還是好好戴著琉璃鏡,免得被人認出來,徒增麻煩。”
明長宴十分滿意自己的琉璃鏡,左右欣賞一番,跨進高樓內。
賞花宴每年四月間一次,前幾年因明長宴的緣故,趙小嵐總要把賞花宴辦在臨安府,他墜煙波江之后,賞花宴便改在京城辦。開筵設宴,唱戲打曲,好不熱鬧。但凡來賞花宴者,吃喝住宿,全由趙家承辦。不過此宴說是賞花,實則是拓展人脈,眾人心知肚明,進門先某某兄、某某老弟地招呼一番,至于賞花,就成了其次。
這些人中,唯有一人,卻是十分認真的在賞花。
此人就是趙小嵐。
他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小馬甲,腰上墜了一條深藍的絲絳,里面是一件白色直衣,雖然是白色,但衣料上的暗紋卻十分繁瑣,一看就知不是尋常料子。趙小嵐手持一把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玉扇,翩翩而來。不說話時,眾人只覺得這位小公子面冠如玉,清麗非常,實乃俊俏。結果他一看到明長宴,一說話,氣質就全然變了味兒,顯得十分傻氣:“煙姐姐!”
一聲“姐姐”,引得大家爭相觀望,要看一看這位神仙公子的姐姐又是什么神仙姐姐。
“神仙姐姐”明長宴干笑一聲,說道:“喊什么呢,青天白日的,不合適。”
趙小嵐發現明長宴穿著男裝,連忙上前:“煙姐姐,你怎么又扮起男人來了!你最近扮男人真是越來越像。”
明長宴:“好說,我的境界高。今日怎么只有你一人,你的朋友呢?”
趙小嵐道:“他有些事情,要晚一點來。走,我先帶你去一個地方。”
明長宴道:“什么地方,別太遠了。我今天來,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趙小嵐很急:“我的事情也很重要!”
明長宴:“重要的事情有個先來后到。你先說說你這件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趙小嵐臉色一紅,打開扇子:“我要見離離姑娘!但是……但是我不敢,煙姐姐,你陪我一起去!”
明長宴思索片刻,嘆道:“那還是你的比較重要,走罷。”
剛走一步,被懷瑜抓住領子,明長宴辯解:“追求美人乃人生大事,何其重要,我若做了棒打鴛鴦的棍子,實在無恥!”
懷瑜冷冷地看著他。
明長宴撩了下頭發,說道:“怪只怪我長得太英俊,算了,小嵐,我怕你的離離姑娘見了我就走不動路,倘若愛上我,你豈非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