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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預報上說,從今天開始,將會有為期一周的暴雨。
看上去外面的雨下得確實很大,白色的t恤衫很透地黏在他身上,發梢的水珠還在滴滴答答往下落。
沈卓開門時嚇了一大跳,門口的人不知道已經在那站了多久,見到他,有些可憐兮兮的攥緊了衣角,卻還是一句話也不說。
一時間眾多情緒都一齊涌上來,沈卓心情復雜,但是他知道自己現在要對溫銘書冷漠些,畢竟他們已經分手了。
“你這是怎么回事?”,沈卓盡量平靜地開口詢問。
就算是想要和好,也已經太遲了吧,何況那天他提分手時,溫銘書看起來并不在意,好像覺得這段關系就該像這樣結束。
溫銘書依舊沉靜的看著他,那雙眸子里不見波動的情緒,聲音也很輕:“我不知道今天會下雨。”
還是老樣子,答非所問,明明知道知道他想問的到底是什么。
溫銘書接著呀了一聲,沈卓拽著他的手臂,不算溫柔地把他拉進屋里,“我問你為什么不敲門?”
溫銘書垂眸,視線躲閃著落在屋里的某個角落,“因為……我們不是分手了嗎。”
所以,好像已經沒有來找你的理由了。
“既然你知道,如果沒有事情的話就走吧。走之前洗個澡換件干凈衣服,我再送你把傘。我們好聚好散。”沈卓松開他的手腕,朝后退一步,面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怎么樣,我已經仁至義盡了吧。”
溫銘書留在這里的東西他沒動過,沈卓很快找齊了一套衣服,塞到他手里,把人推進浴室。溫銘書愣愣地看著他,還沒反應過來,浴室門已經關上了。
難道真的就這樣結束嗎,可是他還什么都沒說呢,連道歉也沒有。
他明明想留住沈卓,可是等他終于意識到這一點時,是不是已經遲了。
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沈卓瞥了眼浴室的方向,有些煩躁地嘆氣。也不知道他吃沒吃晚飯,還跟個傻子一樣挨雨淋,萬一受涼生病了怎么辦。
不,或許傻子是他自己。一廂情愿,還總抱著無用的期待。
見到溫銘書收拾好了,沈卓也站起身,他本想把傘遞過去,卻見溫銘書腳步一變,徑直朝他走過來。
“你還有什么想說……”沈卓忽然瞪大了眼睛,他意識到溫銘書接下來要做什么,但是當那個吻真正落下時,心臟還是止不住地猛烈跳動起來。
這是溫銘書第一次主動親吻他。
像是害怕他會拒絕,唇齒間的動作很急切,腰間的手臂用力地收緊,短暫的休憩間,沈卓聽到他說。
“對不起。”
因為缺氧,溫銘書的眼眸漫上了一層朦朧的水色,他不擅長親吻,只知道親到沒有力氣然后結束,“我讓你難過了。”
沈卓彎起手指,接住快要砸下的眼淚,有些無奈地笑:“道歉就道歉,為什么要哭。”
溫銘書埋進他的懷里,因為壓著哭腔,聲音顯得悶悶的,“我怕你不要我了。”
真的好怕,怕沈卓今天不愿意見他。
他明知道自己配不上沈卓的好,卻又自私地想要他留在自己的身邊。
“我們去你房間吧。”勾著他的手指,溫銘書不欲多說的模樣,他現在能想到的,就是給沈卓他想要的。
如果沒有做到最后一步,就還能給自己留有退路,他曾經這么想過。但是現在,或許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才可以弄清自己究竟怎樣看待這段感情。
“你不是不愿意嗎?”
沈卓的神色晦暗不明,無法得知他現在心中所想,但這并不重要。溫銘書沒有給回應,只是伸手關了屋里的燈,沉寂的黑暗中他們跌落在床鋪上。纏繞的呼吸聲清晰可聞,溫銘書知道自己在做他有生以來最大膽的事。
無論是和父母坦白自己和沈卓的關系,明知分手了卻冒著大雨來找沈卓,還是與他做到最后一步。
真是瘋了,他想此時家里一定鬧翻了天,父母或許會悔恨生下了他這樣沒用的兒子,會痛苦為什么失去了前一個孩子。可是那些與他有什么關系,現在他也什么都不想管,他只想遵從自己的內心,被無數陌生的情感裹挾著,他感覺自己有些神智不清了。
親吻時沈卓感到了唇間微弱的涼意,他動作一滯,慌忙伸手撫摸溫銘書的面頰,沾濕的淚水嚇得他立刻摸索著打開了燈。
“弄疼你了?”沈卓急切地問他,“難受你一定要說出來,我也沒有經驗,不知道……。”
“不疼。”溫銘書很輕聲地回答,仰頭親吻他的唇角,像是安撫,“你很溫柔。”
“可你哭了。”
溫銘書笑,“因為我忽然感覺好幸福。”
像是從牢籠里掙脫,終于呼吸到自由的氣息。真是慶幸,拋開那些束縛在我身上的一切枷鎖,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到底有多愛你。
“你總是會給我出乎意料的回答。”
手指穿插進他的指縫,慢慢交纏,然后纏緊。溫銘書咬
著唇,面容逐漸染上一層緋色,小聲道:“你把燈關了吧。”
“我想看著你,不可以嗎?”
這樣的說法實在讓人難以拒絕,身體接觸的地方體溫升騰,溫銘書覺得自己變得愈發滾燙,理智逃離,狼狽地陷入他的掌控。
重新洗了一次澡,硝煙散盡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身體又疲累,真是慶幸明天是周末。
溫銘書眼皮開始打架,但是在睡著前他還有事一定要說:“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沈卓的心情很好。
“你不是真的想和我分手吧。”
沈卓點頭,輕聲道:“你知道嗎,走了九十九步的人,有時候也想等對方走最后一步。”
他不愿意放棄,所以只好等待。他也在賭,賭溫銘書對他的感情究竟是不是愛,賭那些感情足不足夠溫銘書邁出最重要的一步。
他算是賭對了吧。
“那就好。”懷里的人嘟囔著,像是終于放下心來,很快沉沉睡去。
溫銘書是被疼醒的,見他眼睛濕潤地醒來,正給他額頭上藥的沈卓急忙暫停了動作,“我已經盡量輕點了。”
差點忘記昨天出門前被打了,溫銘書掀開頭發摸了摸額頭,受傷的地方果然腫了好大一塊,他輕嘶一聲,沈卓抓住他的手,柔聲道:“別按。我給你抹點紅花油,過幾天就好了。”
簡直像在哄小朋友,不過溫銘書很受用。
“誰干的?”
溫銘書一驚,下意識就要撒謊說是自己昨天摔的,沈卓卻預判到了似的,神色嚴肅道:“別說謊,你身上也有傷,我可不覺得我昨天有那么用力。”
那些傷怎么可能是做出來的。
“昨天,我和我爸媽吵架了。后來他們動了手。”溫銘書含糊其辭,想盡量說得輕松一點,“就只是這樣。”
不過當時的情況還是挺恐怖的,他說他喜歡男人的時候,溫宜川的那一腳登時就踹在他肚子上了。
本來也沒想那么過分的,但就是突然就爆發了。二十幾年積攢的負面情緒,一旦決堤便一發不可收拾。
“我不會去相親的,你們想有后代還不如想辦法再生一個,反正我在你們眼里不也是個廢物!”
“小予要是還活著,有你這個逆子什么事!”
溫予,又是溫予,明明是他從來沒見過面的哥哥,在他至今的生命里卻像是噩夢一樣始終糾纏著他。
活著的人哪里比得上死去的,永遠留在記憶里的人。更何況他的哥哥溫予,的確是個處處比他優秀的孩子。
“他已經死了,死了你們知道嗎?有本事你們讓他活過來啊,在這里折磨我有什么用?”
杯子砸在他的額頭,然后掉落在地,碎裂開來。
在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無處可去。他的人生一直都在為了實現父母的目標努力著,可是好像無論他怎么努力,都永遠得不到他們的認可。
“只是這樣?就算是你爸媽也不能這么打你。”沈卓心頭一陣火起,冷哼道:“要是別人我肯定幫你打回去。”
可惜他們名義上還是自己的老丈人。
“高中時你身上的傷,也是他們干的吧。”
溫銘書每次都跟他說是自己不小心摔的,次數多了沈卓就不相信了,還因為懷疑有人背地里欺負他偷偷跟蹤過,當然最終一無所獲。
沈卓一邊給他涂藥,一邊絮絮叨叨:“真不懂你這么乖的小孩,有什么好動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