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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歡邢邰月?”
常驀塵就像是聽到了多么荒謬的話一樣,口氣難得拔高,不悅地看著楚桓:“我怎么可能喜歡她?”
常驀塵覺得荒唐,楚桓比他更委屈:“如果你不喜歡她,那當初為什么要留她在宗里?”
“她在與不在,有什么區別?”常驀塵似乎覺得有些難以理解,“不過是個下人,你若不喜歡,我趕走就是,你怎么會那么想?”
第113章 (已修)
下、下人?
人家仙魔大陸堂堂第一美人兒, 常驀塵竟然一直是在當成下人用?
楚桓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常驀塵所表現出來的, 對邢邰月的陌生并不像是作假。所以難道真的只是邢邰月的自作多情?
楚桓有些壞心眼兒的在想,那邢邰月對常驀塵的衣食住行了如指掌, 儼然一副大管家的姿態, 真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了她在常驀塵眼里只不過是個使喚下人的話,那臉上將會是何等精彩。
常驀塵解釋也算站得住腳,而且楚桓也不想自己像是一個妒婦一樣咄咄逼人, 所以最后他還是選擇了放常驀塵一馬。
這場風波過后,常驀塵的確也如他所說, 當天就派人將邢邰月趕下了山。
楚桓本以為,事既如此, 那么他和常驀塵的關系也應該逐漸步入正軌了。卻不料, 這才僅僅是他們之間感情變質的開始。
楚桓覺得無法理解,他能感受到常驀塵對他的關心的真的,常驀塵也從來沒有對他露出過半分不耐或者厭煩的表情。可是常驀塵卻也是真的從來不肯與他親近,別說晚上留宿,每日陪他兩個時辰已是不錯, 在他回山半個月后, 更是連續幾天都不曾見過常驀塵的人影。
終于, 在常驀塵“失蹤”后的第七天,楚桓摔了小童端來的藥碗,冷冷道:“常驀塵在哪里?”
小童跪在地上,稍稍猶豫了一下, 最終還是實話實說道:“宗主此時正在書房會見客人,公子是要去嗎?”
“我自己去找他。”
楚桓起身就要走,卻聽到小童在他身后有些著急地道:“公子,我再給您煎一碗藥,您喝了再去吧!”
“不喝。”楚桓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這種藥他已經喝了小一個月的時間,至今竟然連它的功效是什么都不曾知道,他問過常驀塵幾次,卻也都被搪塞敷衍過去,既然如此,那他今天還就不喝了。
楚桓心里窩著一肚子火,一路殺到書房,正欲推門進去,卻不料書房的門忽然被人從里面吱嘎打開,然后一個陌生的青年從里面走了出來。
出來的青年長得并不算是多么打眼,卻渾身都帶著一種讓人舒服的溫和氣息,一眼看去,便會讓人忍不住心生親近之感。
楚桓與他撞了個正著,就在楚桓打量他的時候,他也認出了楚桓。
“想必你就是楚桓了罷。”青年朝著楚桓微微一笑,臉頰上出現了一對淺淺的酒窩,看起來極為無害。
楚桓從未見過這人,卻總隱隱覺得自己應該認識他。青年的笑容極有感染力,卻并沒有讓楚桓心生動容,反而隱隱察覺到了一絲違和。
這種感覺讓楚桓覺得有些奇怪,他輕輕皺眉,張嘴問道:“你是……”
楚桓正要問他是誰,卻不料青年搖了搖頭,下一秒,搖著折扇的身影竟然已經到了幾十米開外的地方。
楚桓心里一驚,沒想到此人看起來溫潤無害,竟然如此深不可測。只是那人的態度讓他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雖然從那人身上他感受不到惡意,卻也沒有善意。
就在楚桓盯著那人離開的方向沉思的時候,他的身后忽然傳來常驀塵的聲音。
“聽說你今天沒有喝藥?”
常驀塵的出現將楚桓的注意力從剛剛那人的身上拉了回來,他知道常驀塵和小童是有什么特殊的聯系手段,所以常驀塵會知道他摔了藥碗也是正常的。
他沒有回答常驀塵的話,只是抱拳,淡淡道:“我是來向常宗主辭行的。”
常驀塵久久沒有說話,他井深無波的雙眸靜靜地注視著楚桓,發現他沒有一絲玩笑之意,真的去意已決之后,垂下了眼睛,說道:“楚桓,不要鬧。”
楚桓覺得有些可悲。如果說北玄是把他當做一只金絲雀關在籠中,哪里都不許他去的話。那么常驀塵就是把他放進了一個沒有關門的籠子里,看著他趴在籠子里卻不敢出去的丑態,揮霍著他對他的依賴。
“我沒有鬧。”楚桓搖了搖頭,“我是認真的,我今天就走。”
楚桓這次過來本來也就只是辭行的,他并不想聽常驀塵蒼白無力挽留,轉身欲走,卻是忽然聽到常驀塵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平靜異常,他說:“剛剛走的人叫胥胤。”
胥胤,怎么會是胥胤!?
完全出乎意料的名字讓楚桓一驚,想都沒想,轉身脫口而出:“你怎么會和胥胤攪合在一起?”
胥胤可是原著中最大的反派,是令人談之色變的魔王,他本應是常驀塵最大的敵人,可為什么他們卻會在這種地方會面?
面對楚桓的質問,常驀塵沒有回答,反而像是終于確定了什么一般,平靜的陳述了一個事實:“你果然知道胥胤。”
“我……”
楚桓一下子意識到他剛剛的反應太過激烈,他張了張嘴,正想辯解他只是從宵祈那里聽過這個名字的時候,常驀塵卻是沒有給他留下半分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你認識宵祈、胥胤、雷娜,知道萬獸城外的傳承秘境有冰寒之氣,知道滄云山莊會和我結盟,更重要的是你明明奪了楚嬛的舍,卻知道他是被韓啟修毒啞,還知道他傳授的功法有問題。如果只是普通的奪舍,你真的該知道這么多嗎?”
常驀塵指出的一切都讓楚桓無從辯駁,他沒想到常驀塵竟然會將他露出的每一絲破綻都這么清楚地記在心里。
他久久不能言語,半晌之后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僵硬地說道:“所以,所以你都只知道了?”
知道了他是從其他的世界穿越而來,知道仙魔大陸只不過是一本書里的世界,知道他就是、他就是那個該死的作者,所以才對他疏離冷淡,保持距離的了嗎?
似乎這樣一切就能說得通了,楚桓無意識地向后退了一步,小聲說道:“既然這樣,那么……”
“我該知道什么,又該不知道什么?”楚桓的話被常驀塵打斷,失魂落魄的他忽然感覺到自己被人重重攬進一個懷抱,在一種幾乎就要被人捏斷骨頭一樣的力道中,他聽到常驀塵壓抑的聲音自頭頂傳來,“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因為什么都不知道,才不知道該怎麼抓住你,才終日惶恐不知道會不會又在什么哪一天忽然失去你。”
常驀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平日里所展現出來的平靜冷淡一掃而空,拋去假面之后的他迷茫地像是一個孩子。
“你知不知道,二百年前我醒過來,得到的卻是你為我而死的噩耗時,是有多么痛苦。”
“我想陪你去死,他們卻告訴我,我的命是用你的命換來的,所以我只能活下去。就算心已經死了,也要做一個行尸走肉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