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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著,沈千衣的手已是伸向瓶口,作勢就要拔下瓶塞。
“你要做什么,住手!”眼看著瓶塞已經活動,赤炎宗長老又驚又氣,就算明知道沈千衣是在詐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跳下去,出言攔住了她接下來的動作。
沈千衣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她笑著把瓶塞又按了回去,氣定神閑道:“大長老,你慌什么?莫非……你是知道這瓶子里有什么?”
此時此刻,已是由不得赤炎宗長老再反駁。在眾人的注視下,他只好不情不愿地將事情全盤托出。
五宗試煉向來都是赤炎宗的一個心結,作為唯一一個可以和九華宗相抗衡的超級勢力,赤炎宗一直想在五宗試煉上有所作為。可是九華宗前有城不夜,現在有常驀塵,五宗試煉的第一名似乎一直無緣。
就在赤炎宗宗主為此苦惱不已的時候,出現了一個人。這個人是赤炎宗宗主在探尋一處上古遺跡的時候,無意中結識的一位藥師。此人修為深不可測,在煉丹上的造詣更是爐火純青,他與赤炎宗宗主頗為相投,在得知他正在為五宗試煉的事情而犯愁之后,便主動給了他二十個這樣的瓷瓶,并囑咐他只有在萬不得已的時候才能打開,不要輕易使用。
拿著這二十個瓷瓶,赤炎宗宗主如獲至寶。而他當然也不會全然相信那個神秘的藥師,所以回到宗門的第一件事便是拿出一瓶做了實驗。
實驗的結果是驚喜的,同樣也是可怕的。瓷瓶里裝著的是一種無色無味的粉末,散于空氣被人吸入之后,就會使人陷入長時間的癲狂狀態,別提繼續戰斗,就算是保持清醒都是極難。
赤炎宗宗主很清楚,這種手法并不光彩,但他卻真的很難抗拒這種誘惑……隨后,赤炎宗宗主將剩下的十九個瓷瓶分發給了修為最高的十九名弟子,并囑咐他們一旦瓶口敞開便立刻抽身離開,直到空氣中藥性揮發完畢再回來。
聽了赤炎宗長老的話,蘇君棠微微蹙眉:“那個藥師是什么人?如果真的如你所言,他修為難測,煉丹亦是一流的話,我們不該從沒聽說過這么一號人才對。”
“你們不要這么看我啊,”眼看著所有人都因為蘇君棠的這句話而目光陡變,赤炎宗長老連忙搖手,委屈道,“這都是宗主他說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魔修。”就在赤炎宗長老話音落下后,韓啟修忽然道,看見好多人因為他的這句話而臉色一變之后,他淡淡垂眼,繼續道,“這種藥我曾見過,在一個魔修的手里。”
“這種藥聞得少只會暫時喪失心智,變得癲狂,但若是長久接觸,便會入魔。”
第99章
“竟然還有這種事?”浮華寺長老捋著胡子, 略一沉思之后忽然皺眉, “那依著韓峰主之意, 常少俠竟是入魔了?”
“沒錯。”
“胡說!”
韓啟修和沈千衣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但隨即韓啟修便冷聲叱道:“沈千衣, 你是在和誰說話, 你無法無天慣了,是不是都忘了你的身份!”
“可常驀塵他沒有入魔,他只是——”
沈千衣終究還是顧及韓啟修的身份, 饒是此時此刻她恨不得破口大罵韓啟修死不要臉,卻也不得不暫且忍下這口氣, 好生解釋著。可韓啟修卻并不會給她這個機會,他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的話, “是與不是, 你把你手中的瓶子拿來,我一看便知。”
沈千衣面露不愿,可畢竟韓啟修說他曾經見過,給他看一看也是應當。她躊躇了一下,然后便在韓啟修不耐的催促之下把瓶子交給了他。
韓啟修從沈千衣手中接過瓶子, 仔細觀察了一下, 然后點了點頭, 道:“沒錯,就是這種瓶子。底部帶有黑色暗紋,是一種有著特殊含義的標志。”說到這里,韓啟修便面向廖漁歌稟報道, “宗主,常驀塵現在的情況尚不明朗,但保險起見,我建議先將他看押起來,等待從長計議。”
“這……”廖漁歌微不可見地皺眉。常驀塵是他的親傳弟子,他是斷然不信他會入魔的,可若真的如韓啟修所言,常驀塵的入魔并非所愿,而是因為藥物所致……
就在廖漁歌只不過稍一猶豫的空擋,除了隱仙谷之外的其他人已是按捺不住。
魔修——在修真界就像一個詛咒的存在。
千百年前的那次仙魔大戰,雖然在場的并沒有人真正參與過,但他們從小所接受的訓導卻時時刻刻在提醒著他們,魔修是怎么樣一種殘忍而且引人唾棄的存在。
魔修現,人人得而誅之。
“廖宗主,你不會是想包庇這個魔修吧!”
“塵兒不可能是魔修。”廖漁歌目光一凝,抬眼看向說話的那人,聲音中已是隱含怒意,“我的徒兒我自然清楚,何處輪得到你們來置喙!”
“廖宗主,并沒有人說常驀塵就一定是魔修。”浮華寺長老幽幽嘆了口氣,道,“只是他還沒有完全洗清和試煉釋毒事件的聯系,現在又疑似入魔,不管怎么說,還是應該先隔離起來方為上策。”
“就是啊就是,我看九華宗今天就是要保這個魔修了!”
“我說他修煉速度怎么那么快,世上怎么可能有二十歲的元嬰初期,原來是修了魔道。”
“依我看啊,那個廖宗主這么極力維護這個魔修,怕不得整個九華宗都有問題呢!”
“你還真別說,失蹤的那一百多個人里,好像還真沒有幾個九華宗的人,難道真的是九華宗陷害的我們?”
……
在場的大能哪個不是耳力聰慧,這些并沒有被刻意掩飾過的“竊竊私語”自然是悉數進到了廖漁歌的耳中。
“師兄……”場面已是有些失控,凌岫雁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于是面色擔憂地望向廖漁歌。
廖漁歌臉上的表情依然沉靜如水,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刻的他有多么騎虎難下。常驀塵是他的親傳弟子,他自然是絕對不想按照那些人所言處置常驀塵。可他是一宗之主,如今的這種場面,如果他真的要維護常驀塵到底,那以后九華宗在修真界將如何立足?
魔修不比其他,如若常驀塵只是犯了個錯,他就算頂著壓力也一定會將他保下。可若涉及魔修……
“看來宗主師兄已經有了決斷?”韓啟修微微側頭,看了一眼久久不語的廖漁歌,雖是問句,用的卻是肯定的口吻。
廖漁歌按捺住心頭的怒火,沉聲道:“此事尚未有定論,且先將常驀塵看管起來,我會親查此事,給各位一個交代。”
“廖宗主這樣就不好了吧,事關魔修,茲事體大,我看大家還是一起審問得好。”
“張老兒你莫要太過分!”
廖漁歌何時受過這種窩囊氣,被人逼迫關起來常驀塵已是觸及他的底線,這些人竟然還不知收斂,還要繼續和他談條件。他已是怒極,長袖一拂,正要繼續大罵,就被旁邊的韓啟修打斷了話語。
“宗主師兄,我看常驀塵的情況似乎越來越糟糕,其他的事情我們以后慢慢商量,當務之急是不是先把他關押起來?”
“韓啟修?”廖漁歌就好像初識他這個師弟一樣,緩緩地念出他的名字,眼睛一瞇,“你——”
“師弟只是秉公處事而已。”韓啟修自然知道廖漁歌在想什么,但他卻毫不在意,臉上一副坦然的神態,直直回視廖漁歌,目光毫不躲閃。
“好好好,真是好。”廖漁歌簡直氣笑,他點著頭,道,“真是我的好師弟。好,今天是我輸了。來人,帶你們大師兄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