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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借洛水石，她這樣跑走，讓我們?cè)趺凑遥可窬酉聛砦覀冊(cè)撟鍪裁矗俊?

沈泊如認(rèn)真地想了想，笑道：“先吃飯。”

三寶：“啊？”

她起初以為沈泊如是在說笑，她抱著阿肥跟在他身后，沒成想真的來到了道邊的一家露天的小面攤。

面攤子周圍盛開著大紅色的牡丹，一口鍋支在店門外，沸水蒸騰出的白氣同淡淡面香一起散在芳叢之間。

小面攤子的桌子右上角，都擺放了一個(gè)巴掌大的玩偶。玩偶是由石頭雕刻成的，手法粗糙，但依稀可以看出她的樣子是一位雙手拄著拐杖的老婆婆。慈眉善目，滿是和藹的笑意。

攤主是一名麻衣短褐的老翁，看有客來，忙起身招呼。

三寶挑了處干凈的位置坐下，她一指桌上的玩偶，好奇問道：“老板，這是什么？”

老翁解釋道：“這是石人姥姥，專門為人牽姻緣線的。我們當(dāng)?shù)赜胁簧俅薜男」媚锒紣郯荩蛩S一段好姻緣。”

江移舟隨手拿起一個(gè)“石人姥姥”，打量幾眼，笑道：“真的假的？牽紅線的神仙，我只聽說過月老，沒有聽說過石人姥姥這號(hào)人物。”

老翁：“石人姥姥不是神仙，傳言它是牡丹仙子親手刻出來的。”

沈泊如：“和牡丹有什么關(guān)系？”

說起此事，老翁明顯來了精神：“這要從許多年前，牡丹被貶到洛陽北邙之后說起了。當(dāng)時(shí)正值隆冬，邙山才下過一場(chǎng)大雪，梅花尚且不敢開放，更不要說被烈焰焚燒過，僅剩一些枯枝敗葉的牡丹。”

“她孤零零地被丟在北邙荒山，地上厚厚一層積雪，天寒地凍，如何能活？”

三寶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抱著阿肥的雙臂不自覺用力，掐得阿肥“嗷”一聲痛呼。她身子微向前傾，問道：“然后呢？”

“然后啊，牡丹遇見了一個(gè)樵童。樵童憐她空剩下一身傲骨，將她帶回家中，好生照料，這才有了后來洛陽城中的焦骨牡丹。”

老翁道：“牡丹仙子在人間有個(gè)諢名，叫做魏紫。她給救了她的無名樵童起了個(gè)名字，叫做姚黃。”

“就像那些才子佳人的俗套故事，魏紫與姚黃互相喜歡。他知道她是個(gè)天上神仙，她也知道他只是個(gè)凡人，就是這樣不相配兩人，在一起了。”

老翁輕笑一聲：“感情這種事來如潮水，管你是土匪書生，還是公主娼丨妓，皆是一眼萬年。”

江移舟很喜歡這句話，他仔細(xì)端詳手中石人姥姥的面容，微笑道：“后來呢？石人姥姥又是怎么回事？”

老翁繼續(xù)道：“北邙荒山，少有人跡。姚黃父母雙亡，魏紫在人間也沒有什么親眷。他們成婚那日，魏紫就隨手撿起一塊石頭，雕成老婦人的形象，讓它來做個(gè)見證。這石人就是石人姥姥了。”

“魏紫是仙，姚黃是人，他們壽命不同，注定有一個(gè)人會(huì)先走。于是魏紫就對(duì)石人姥姥說，要與姚黃長(zhǎng)長(zhǎng)久久在一起，要留在洛陽等姚黃的下輩子，下下輩子與她重逢。”

三寶道：“人輪回之后不定變成什么樣子，再說人海茫茫，魏紫姐姐怎么確定姚黃會(huì)到洛陽，怎么確定姚黃這個(gè)人？”

老翁：“姚黃也對(duì)石人姥姥許了愿望，希望生生世世都可以遇到魏紫。因此，這石人姥姥啊，就成了我們這里見證姻緣的半仙。據(jù)說有情人向她許愿，愿望都能成真。”

他頓了頓：“嘿——有些人總是說神仙淡泊名利，無欲無求，是沒有感情的，所謂越無情的神仙道行越高。但老頭子我覺得，天上的那些神仙怎么會(huì)沒有感情？他們?nèi)舳际抢浔臎]有感情，怎么愛這方天地，愛這世間萬物？”

江移舟的手藏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了沈泊如微涼的手指尖。他看向他，一雙眼眸如月光下的琉璃，燁燁生輝：“老丈說得有理，我覺得神仙都是有情的。你說是不是，阿沈？”

江移舟這一笑，猶如朱砂滴入了清泉，明妍的顏色在他澈亮的雙眼中漸漸暈染開，說不出的魅色風(fēng)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