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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蘇鈺離宮去往七王爺府,與他同行的還有四十個武藝高強的羽林衛,這樣的陣仗著實不小,蘇鈺自己都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路上,圓球在馬車里蹦來蹦去地鬧騰:“宿主大人,你為什么一定要去見乾慎呀?這樣男主肯定會不高興的。”
“我這樣做,就是為了讓他不高興啊,”蘇鈺似笑非笑地瞥了圓球一眼,“當然,我對乾慎重生前到底經歷了什么,也有些好奇。”
“……”宿主的惡趣味它果然還是不懂的,不過對于原劇情中沒有的這段劇情,圓球其實也很好奇來著。
圓球安靜下來后,蘇鈺坐在那里閉目養神,嘴角卻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乾祁故意在乾慎面前提起封地之事,確實有逼對方情急之下露出馬腳的目的,但這又何嘗不是給乾慎提供了另一個選擇的機會?
所以說到底,乾祁其實還是不想真的對自己的親弟弟動手吧?
既然愛人不想做,那這個問題就由他來解決好了,況且如果愛人浪費太多精力在這種事上的話,就不能全心全意地被他撩了,蘇鈺可還在等著對方化身餓狼呢。
想到愛人黑化時可能出現的可愛模樣,蘇鈺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如果被圓球知道了自家宿主竟然如此重口,它一定會被嚇得直接暈厥過去。
因為蘇鈺是打著乾祁的旗號去的七王爺府,因此受到了七王爺乾慎很隆重的接待,乾祁看起來與上次見面時并無不同,只是眼底有著淡淡的青色。
“韓公公今日前來,可是皇兄有何吩咐?”乾慎手中握著把折扇,淡笑著開口詢問。
蘇鈺擺擺手,目光在屋中服侍的下人身上掃了一圈:“我有幾句話想單獨同七王爺講,不知七王爺可否行個方便?”
乾慎的目光微微一閃,沒多猶豫便將屋中的其他人全都遣退了出去,蘇鈺自然也把他帶來的人給強行趕了出去。
“蘇公公有什么話,但說無妨。”乾慎姿態隨意地坐著,手中端著一杯茶。
“七王爺以為,一個人重生的意義是什么?”蘇鈺也在優哉游哉地喝著茶,但說出口的話卻是讓乾慎神色劇變,險些把口中的茶噴出來。
乾慎捏緊了手中的茶杯,像見了鬼似的瞪視著蘇鈺,一時間完全說不出話來。
“重生大概便意味著一切可以重新開始,將曾經不如意的都變成如意,將曾經不屬于你的,都變成是你的,”蘇鈺吹了吹浮在水上的茶葉,神色莫名地看了乾慎一眼,“將那些曾經得罪你的人趕盡殺絕,讓那些愛護你的人享盡榮華,這大概就是重生的意義了吧?”
乾慎的喉結處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他目光灼灼地緊盯著蘇鈺,聲音已經不復往日的平靜溫和:“你究竟想說什么?”
“如果我說,我也是個重生之人呢?”蘇鈺眨眨眼睛,看著乾慎的表情再一次發生劇變,蘇鈺忍不住輕笑出聲,“但我與你雖然現在生活在相同的世界之中,卻可能重生自不同的世界,所以王爺想知道我的故事嗎?”
乾慎沒說話,只是目光復雜難辨地盯著蘇鈺。
蘇鈺也確實不需要乾慎的回應,他飲了口茶,輕描淡寫地講述起來:“前世我也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兒,自幼服侍皇上,很得皇上看重,但自從怡妃娘娘入宮后,因著某些緣故,奴才便不再得皇上寵信了。
雖然心里難免有些不忿,但說到底我也只是個奴才,主子的事兒本就不是做奴才的能過問的,我也沒想著去做什么,但直到有一日,我無意之間聽到了怡妃娘娘與七王爺之間的一段對白……”
“啪”的一聲脆響,是乾慎手中茶杯被捏碎的聲音,里面的茶水飛濺出來,嘩啦啦地落在紅木案幾上,乾慎像是被這動靜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往后退了幾步,但月白的衣袍上仍是不可避免地沾了些茶水,以及零星幾片茶葉。
“王爺怎的如此慌張?難得遇到經歷相似之人,王爺難道不該覺得高興嗎?”蘇鈺仰頭看著乾慎,微微歪著腦袋,四目相對,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還是說,奴才方才的話嚇著王爺了?”
乾慎看向蘇鈺的目光里寫滿驚慌失措、不敢置信、怨恨惱怒,他的唇角幾乎抿成了一條線,此刻他的腦海中一片紛亂,無數的思緒交疊而至,糾纏在一起,讓他完全抓不住重點所在。
“說起來,我也是挺倒霉的,偷聽到那種對白本就是十分危險的事情,卻還不小心被王爺發現了,所以奴才最后的下場,想必王爺應該比奴才更加清楚吧?”蘇鈺慢慢放下茶杯,繼續淡定地說著謊話,嘴角的弧度愈發顯得詭異莫名,“王爺已經聽了我的故事,現在是不是也該說出你的故事了?對此我可是萬分好奇呢。”
乾慎的目光四處游移,過了好一會兒,才終于重新鎮定下來:“韓公公的故事說得著實精彩,但本王卻有些聽不明白,什么重生?什么不同的世界?韓公公這該不會是魔怔了吧?”
“王爺這反應可真是叫人佩服,我都把話說到這種程度了,王爺竟然還要繼續裝傻嗎?”蘇鈺“嘖嘖”兩聲,斜眼瞅著乾慎,“還是說,王爺是想用這樣的名頭除掉我?這主意倒是不錯,但倘若我說,其實在來這里之前,我便已經把這件事告訴了皇上呢?”
乾慎的目光猛地一縮,心中升起一股濃烈的被戳穿計謀的憤怒。
韓順就算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兒,但他畢竟是個奴才,尤其是他還是皇上身邊的奴才,一句“魔怔了”,便能將他置于死地,但倘若這一切皇上都已經知曉了,那情況便大有不同了。
乾慎咬了咬牙,眸中的兇狠毒辣終于毫不掩飾地展現出來:“韓順,你別忘了,這里可是七王爺府。”
蘇鈺彈彈衣擺慢慢站起身,原主個頭不高,就算兩人都是站著的,蘇鈺也不得不微微仰著頭去看乾慎:“我當然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但若要這樣說的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七王爺府說到底也還是皇上的呢。”
而皇上的,就是我的。
“本王不和你做這等口舌之爭,你今日既敢出現在這里,便該知曉自己的下場。”乾慎咬了咬牙,正要拍手喚人進來,卻被蘇鈺抬手阻止了。
“王爺且慢,”蘇鈺抬了抬手,“我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太監,又傷不了王爺,王爺這么急著叫人做什么?好歹也聽奴才把話說完啊。”
乾慎心中雖有疑慮,但又隱約覺得這人要說的話或許對自己很重要,便也停了動作:“你若有什么話便趕緊說,這恐怕是你最后的機會了。”
“王爺站著不覺得累嗎?咱們還是坐下來慢慢聊吧?”蘇鈺找了把椅子坐下來,雖然氣勢上不輸給對方,但他并不喜歡這種仰視別人的感覺。
乾慎頓了一下,在靠門的位置坐了下來。
“王爺已經知曉月蓮的死了吧?”蘇鈺拋出第一個問題。
乾慎沒有說話,似乎對這個問題并不關心。
蘇鈺也不介意,輕描淡寫地繼續道:“我聽說,月蓮和月柳兩人都是自幼服侍王爺的婢女,可為何王爺對月蓮的死毫不關心,卻專門在三日前將月柳送出了七王爺府呢?”
第53章 為孤寂帝王播撒智商
乾慎的神色在一瞬間發生劇變, 與方才的平靜可謂形成鮮明對比,蘇鈺瞧著覺得有趣, 輕嘆道:“月蓮、月柳,這兩人的名字倒是很相似,可惜完全不同命吶。”
乾慎卻完全沒心思去聽這話, 此刻他想的是, 三日前他將月柳送出王府的時候, 為防有人看出其中蹊蹺, 特地找了個罪名安在月柳身上, 且還是同其他幾個婢女一道打發出王府的,韓順又怎會知曉這件事?
他這是在故意詐自己,還是當真知曉些什么?
被乾慎用這樣瘆人的目光瞅著, 蘇鈺有些不高興了, 輕嗤一聲道:“王爺別拿這種目光看著我啊, 我可是心有所屬的人, 你就算猜中了我的心思, 我也是不會移情別戀的。”
乾慎帶著驚慌凝重的嚴肅表情瞬間一滯,仿佛被強行塞了一只蒼蠅進嘴里似的:“韓順, 你不要太囂張了!說到底, 你也不過是個奴才,本王才是真正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