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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惶恐地看去，發現那里又有一個陳蕊正在不斷地啃食著范雪，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陳蕊停下來動作朝著周楠看了過來，用著血粼粼的嘴巴說：“是我?！?

而在陳蕊的身后，無數奇形怪狀的人涌了進來，他們有些沒有腿，有的則缺了胳膊，但都用那一雙雙微笑的眼睛看著周楠：“是我，是我們。”

周楠在這群人里發現了片場那個被他弄死的男人，對方仰起頭那條血口子發出一聲：“是我?！?

“啊啊啊！死！給我死！”

周楠朝著他們瘋狂地揮舞著水果刀，但這一次令他失望了，他們穿過了刀子來到了周楠的身邊，然后響起了一陣沙沙沙，猶如蠶啃食桑葉的聲音……

“薇、薇薇姐，他他們怎么了？”

李可害怕地問，在秦薇說完那句話后，她原本以為周楠和范雪會暴起傷人，結果卻沒想到對方說了幾句她不懂的話，然后就倒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身體慘叫起來。

這場景太滲人了，李可手心都是冷汗。

秦薇安撫地將人摟到懷里，眼睛看向地上那把十厘米的水果刀，帶著這樣的東西來找她，會發生什么還用說嗎。

第33章 三十三章

“天欲使其滅亡, 必先使其瘋狂, 這兩個人已經到了瘋狂的邊緣……”

秦薇低聲嘆息，反正她自己是不會特意帶上一把如此鋒利的刀, 去拜訪某個人的。

“這么長的刀……周楠真瘋了么！他打算做什么？！”

李可內心就算依舊十分恐懼, 也敏銳地察覺出了不對勁, 她抬頭看向秦薇，表情驚疑不定。

“沒錯, 就是你想的那樣, ”秦薇點點頭，她看著地上那兩人的目光十分冰冷，“這把刀就是用來‘勸說’我的?！?

李可猛地瞪大眼睛, 她真的沒有想到居然會發生這種事情, 雖然周楠和范雪表現得充滿惡意, 但自己從來沒有想過傷害他們，更別說帶著刀堵人，所以在李可看來, 對方自然也不會這么想, 但現在現實明顯給她上了一課。

而這時那凄厲的慘叫逐漸弱了下去，秦薇知道這是幻境的力量在消失，對方很快就會清醒過來，發現之前的一切都是虛假的，但她并不擔心，雖然周楠范雪看到的一切都是不真實的，可他們在靈魂上所受的痛苦卻是實打實, 就算清醒過來也會十分虛弱。

至于為什么這么做，秦薇即便可以看到一些東西，但這些都是未來的，還沒有發生的事情，所以她愿意給對方一次在虛幻中選擇的機會，可是結果令人失望，之后發生的事情更加讓人發寒。

有人做錯了事情會試圖彌補，而有人做錯了事情，則會無所不用其極地掩蓋真相。

就像是語言這種特別的力量，它可以打開囚籠放出你所有的惡欲，也可以成為一條堅實的鎖鏈，牢牢控制住欲/望讓你堅守本心。

在秦薇的那一段話下，也許有人會選擇釋放出自己內心的魔鬼，但也會有人掙脫欲/望停止錯誤，可惜周楠他們是第一種人。

之后秦薇曾給了他們無數的擇選，被陳蕊發現時，范雪沒有選擇懸崖勒馬而是殺人滅口，逃出劇組時，周楠明明只用逃走，可他卻滿懷惡意殺掉了一個沒有阻礙他的路人，被警車包圍時，兩人沒有選擇投案自首，反而不計后果地瘋狂逃躥，一連撞死數人最后還想挾持人/質逃出生天。

秦薇覺得這樣的人她不會管了，她也不會出手，對方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因果玄幻報應不爽，該清算的就讓天道來處理吧。

她的目光從兩張同樣冷汗淋淋的臉上掃過，余光中看到不斷有著扭動的黑氣朝著他們涌來。

這些黑氣不停變化著摸樣，有時是一張哀嚎的人臉，有時又是一團糾纏在一起的觸手，這些黑氣叫做魘，也算一種活物吧，它們最喜歡的就是負面情緒，恐懼憤怒怨恨，只要一小團就足以讓人噩夢纏身。

正常的情況下多曬曬太陽，魘就會消散不過這么一大團的話，估計這輩子都不能安穩入眠，只能提心吊膽地活著了。

魘到了范雪身邊后，圍著人繞了一圈，然后就沒入范雪和周楠的身體。

范雪劇烈地一抖，然后整個人清醒過來，她的牙齒得得得地打顫，神經質地打量著四周，似乎在空氣中隨時會撲出可怕的玩意來，等她的目光落在秦薇身上后，先是驚駭欲絕，手腳并用地朝后退去，隨即范雪察覺到之前的事情就像是一場夢境。

夢里的一切太過于真實可怕，讓做出這些事情的范雪自己，都忍不住心驚膽寒，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白皙柔嫩，沒有一點血色的痕跡，可她卻宛如嗅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

那是血的味道。

這味道很淡卻無法忽視，范雪開始搓著雙手，想要將這個味道搓掉，剛開始她是克制的，但越搓她用得力氣越大，眼神也越癲狂，搓不掉這味道搓不掉！

她已經發現這血腥味是從她身體中散發出來的，好似和她融為了一體，那種被數張嘴啃食的痛楚再次浮上心頭。

滾開！我什么都沒有做！

范雪抱住自己的身體，她已經處于崩潰的邊緣，到處都是無法忽視的惡意，在陰暗處總有那么一雙雙眼睛盯著自己，像是尋找著機會撲上來，將她撕成碎片。

秦薇帶著李可從范雪的身邊走過，行走時帶起的微風拍在范雪的臉上，這一點清涼宛如救命的稻草，讓范雪死死地抓住。

“秦薇別走！我愿意付錢！五萬是嗎，我愿意出十萬五十萬！只要你能救我！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秦薇低下頭，范雪殷切地看著她，臉上帶著急切熱枕以及恐懼，對上秦薇的眼睛后，范雪的臉上又生生擠出一絲討好來，卻不知道混在那張深深絕望的臉上，令人生出一種作嘔的厭惡感來。

“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不會不管我的對嗎？！”

一邊說她一邊想要扯住秦薇的小腿，秦薇一個避讓，范雪就抓了一個空，這讓她難看的臉愈發扭曲怨恨起來。

“對不起，我不救該死之人?！?

秦薇說完以后繼續朝前走，范雪看著她的背影，終于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詛咒：“秦薇你會不得好死，我詛咒你萬蛇穿心死無全尸！”

隨著她的這句話落，范雪的身上猛地爆出一捧灰色的霧氣來，而她本人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原本飽滿的皮膚失去水分下陷干皺起來，五秒內范雪從一個年輕富有活力的女人，變為一個皮包骨的怪物。

這怪物微微一震化為了飛灰，范雪的靈魂怨毒地盯著秦薇，用尖銳嗓音喊：“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可以我一起下地獄去吧！”

那團灰霧將范雪的靈魂吞了進去，隨著咀嚼聲響起，灰霧轉化為一張滿足的笑臉，接著面向秦薇，笑臉開始蠕動然后猛地變為鋪天蓋地的毒蛇，齊齊朝著秦薇咬噬而來。

一命為咒，萬蛇穿心。

秦薇立刻擋在李可面前，她抬起手猛地張開手，璀璨的光從她的掌心中流瀉出：“借玄武之力，擋世間一切陰穢，開！”

一道透著黃光的罩子將秦薇李可籠罩起來，毒蛇撞在這罩子上化為一點灰煙，如雨點一般的漣漪，密密麻麻地出現在罩子的表面，黃色的光芒開始顫抖，無數毒蛇宛如一層烏云般，將秦薇淹沒在其中。

李可緊張地看著保護她們的罩子，那細細的顫動幅度越來越大，冷汗滲入眼角十分酸澀，但她卻不敢閉眼去擦，似乎自己看著就能讓這個罩子重新穩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