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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了,今日陛下又沒上朝?!碧K清瑜讓玉珠兒下去,守在閣樓門口,然后面色嚴肅的檢查了四面槅扇門戶。
“蘿蘿,你聽我說。”
“大哥,可是發生了什么大事?”
“來,坐?!睜恐K錦蘿的手將人按到繡墩上,蘇清瑜正色道:“皇帝駕崩了。”
這么快?蘇錦蘿面露詫異。
“這消息現下秘而未宣。王氏與三皇子穢亂宮闈,被貶為庶民,發配寧古塔。太子密謀奪位,大逆不道,被廢黜太子之位,打入冷宮。陛下的遺詔現在靜南王手里。如今局勢,只剩下大皇子和四皇子。端看靜南王站在哪處了?!?
蘇錦蘿怔怔坐在那里,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他哪里會站隊,他明明是自個兒想當皇帝的。
但讓蘇錦蘿沒想到的是,當了皇帝的人,居然是四皇子。
……
九月節,寒露。千里霜鋪,露氣寒冷,將凝結也。
先帝逝,新帝登基,改年號為,太漢。
先皇后并先太子,幽禁冷宮。大皇子被封為中碩王爺,賜府宅,賞蟒袍。太后加封太皇太后,并追封已逝方貴妃為皇太妃,加封周淑媛為太嬪。
靜南王府前,朱紅大門緊閉,門庭清冷。
蘇錦蘿蹲在廊下,正在搗鼓一盆菊花。她的腳邊放著一個竹籃子,里頭是剛剛新鮮摘下來的菊花。七倒把歪的豎著,菊心還滲著露珠。
屋內,陸迢曄洗漱完畢,從屏風后轉出來,看到小婦人正撅著屁,股將那盆價值連城的菊花撅的連根桿子都不剩。
“做什么呢?”男人近前幾步,抬腳踢了踢蘇錦蘿的小屁,股。
蘇錦蘿撥開身后搗亂的腳,聲音軟綿綿的道:“我摘了菊花,過會子做炸菊花吃?!?
近幾日,蘇錦蘿迷上了“洗手作羹湯”這件雅事。
雖然做出來的東西不盡如人意,但卻十分自信,愈發起勁。
“今日不是新帝登基,你不用去嗎?”蘇錦蘿摘完最后一朵菊花,就地開始掰菊花瓣。
陸迢曄撩袍蹲下,抬手拿起一株菊花,慢條斯理的扯開上頭細嫩的菊花瓣。
“抱病在身。就算是新帝,也不能強讓我去瞧他登基吧?”陸迢曄慢吞吞的開口。
蘇錦蘿斜睨一眼面前的陸迢曄,身強體壯的面色紅潤,哪里像是有病的樣子了。而且前幾日把她折騰成那樣,若不是恰逢她小日子來了,還逃不過去呢。
想著,蘇錦蘿不自禁紅了臉。她摘一瓣菊花嚼進嘴里。澀澀的,汁水卻充沛。
心里頭埋的那個問題蠢蠢欲動,但在對上男人那雙清冷晦暗的眼眸時,還是默默又咽了回去。
一開始,蘇錦蘿疑心是這廝奪位沒成,心里頭不痛快,所以回府便稱病抱恙,誰也不見。但后來,蘇錦蘿見人一副悠閑自在,好吃懶做的模樣,又覺得這人難不成是對皇位不感興趣?
若是不感興趣,那上輩子又為什么要殺她?
“爺,蘇大公子來了?!泵鬟h立在廊下,朗聲道。
蘇錦蘿眼前一亮,正欲起身,又聽得明遠說下一句,“正在書房里頭等您?!?
經過先前的習慣,蘇錦蘿已經明白。若大哥去了書房,就是有要緊事與陸迢曄相談,她只得等人談完了,才能去尋人。
蘇錦蘿見男人拍了拍手,攜一株菊花,慢條斯理的去了,立時便噘高了嘴。
大哥以前那么疼她,如今有了這廝,每日里來,只匆匆見自個兒一面就去了……蘇錦蘿恨恨扯著手里的菊花,覺得心里酸溜溜的。
大哥不疼她了!
雪雁端著茶水來,看到蘇錦蘿手里的菊花,趕忙喚道:“王妃?!?
蘇錦蘿低頭一看,只見菊花蔫巴巴的,幾乎被自己扯成爛泥。
書房內,蘇清瑜起身,與陸迢曄拱手行禮道:“王爺?!?
“如何。”陸迢曄撩袍落座。
“正如王爺所料,登基大典之上,兩位藩王鬧了事。雖然暫被壓下來了,但新帝如今,應當是十分不愉?!?
四皇子身后無勢,方淼又遠在陸府抗擊羅延規。雖然得了皇位,但此刻這位置于他而言,就是塊燙手山芋。
他沒權沒勢,坐在這皇位上。周邊虎視眈眈,誰都能從他身上撕下塊肉來。
“不愉又如何,”陸迢曄彈了彈寬袖,端起茶水輕抿一口,聲音清冷道:“便是不愉,也只能吞進肚子里?!?
“王爺。”蘇清瑜單手搭在案幾上,面露躊躇。“先帝逝時,您手握圣旨,又費了那么多力氣鏟除了太子和三皇子,為什么……”不直接登基呢?
陸迢曄自然明白蘇清瑜未言之話是什么意思。他低笑一聲,眼瞼垂下,露出一顆朱砂痣。慢吞吞的吐出一句話道:“名不正,言不順?!?
而且就算是他強登基了,如今朝堂內憂外患,與其坐在皇位上給人當靶子,不若坐在幕后,將剩余的障礙,一一清除。
明箭易躲,暗箭難防。
他陸迢曄,可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君子。若要得到什么東西,必要十拿十穩之后,才肯出手。
用茶蓋撥了撥茶面上的茶沫,陸迢曄斂下眸中鋒芒?!靶碌勰翘帲怯萌说臅r候。咱們在羅延規那里安插的牙兵能動了。你要告訴新帝,方淼辦不到的事,你蘇清瑜能辦到?!?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