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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澄瑜年歲還小,隨在女桌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孩子畢竟是孩子,記吃不記打,更何況,那次林氏還沒打,只是對蘇錦蘿指桑罵槐了一番,不然如今也不會(huì)腆著臉來討好。
“娘,我要吃那個(gè)。”蘇澄瑜指著蘇錦蘿面前的杏酪,小身子比先前蘇錦蘿看到時(shí)還要再壯上幾分。
擺置在蘇錦蘿面前的杏酪呈乳白色,甜滋滋的撒著些玫瑰花瓣,色澤艷麗,香味純和。不管是外觀還是味道,都十分吸引小孩。
“閉嘴。”林氏低呵一聲。
蘇澄瑜被林氏寵慣了,如往常般鬧起來。小孩子的記性說好不好,說差卻也不差。蘇澄瑜偏偏記得蘇錦蘿,也記得她娘親與他說過的話。
“她一個(gè)賤蹄子,哪里吃的了那么好的東西!”小孩子的聲音,清脆響亮,帶著特有的尖利叫聲,響徹整間屋子。
林氏面色煞白,她霍然起身,猛地就朝蘇澄瑜打了一巴掌。
蘇澄瑜被打的摔到地上,一懵,繼而是一陣嚎啕大哭。
屋內(nèi)眾人面色各異,蘇夫人氣得一張臉漲的通紅。這樣的話,哪里是一個(gè)孩子能說出來的,必然是林氏私底下說多了,被澄哥兒記住了。
她本就知道林氏不是個(gè)好的,沒曾想竟這般明目張膽,是欺負(fù)她蘿蘿沒人護(hù)著嗎?
“老祖宗……”蘇夫人一扭身,就跪在了地上,將正心疼的盯著蘇澄瑜看的老太太嚇了一跳。
蘇澄瑜年紀(jì)最小,老太太偏寵,自然舍不得他哭成這樣,也認(rèn)為一個(gè)孩子,口無遮攔些,不算什么大事。
“老祖宗,”蘇夫人哭的厲害,“蘿蘿自小被人拐走,不知吃了多少苦,如今雖嫁了靜南王,但一入皇門深似海,旁人都說是富貴榮華,只有咱們女子知道里頭的苦。”
蘇夫人一向端莊自持,哪里有像如今這般,哭的連妝都花了。而且她的話也點(diǎn)醒了老太太,如今的蘇錦蘿今非昔比,不是她的孫女,而是靜南王妃。一句話,便能將他們整個(gè)理國公府一窩端了,更別說是整治一個(gè)小小的孩子了。
想到這里,一直沒有說話的老太太板下一張臉,突然開口道:“林氏。”
林氏正怔愣著,她也沒想到,自己氣急之下居然把她心愛的澄哥兒打成這樣。看著澄哥兒那張白嫩小臉上的巴掌印,和糊了一臉的眼淚,林氏一臉心疼的把人攙起來,根本就沒聽到老太太的話。
“林氏!”老太太語氣嚴(yán)厲的又喚了一句,抬手拍上面前的八仙桌。“如今你連我這個(gè)老婆子都不放在眼里了。”
老太太原本只是想在蘇錦蘿面前護(hù)一護(hù)蘇澄瑜,卻沒想這林氏這么沒有眼力見,立時(shí)動(dòng)了真氣。
林氏一怔,跪在地上哭道:“老祖宗恕罪,是兒媳沒有管教好澄哥兒……”
“既然不會(huì)管教,那就別管了。”老太太黑著一張臉,命身旁的奶娘將蘇澄瑜抱進(jìn)屋內(nèi),“我這個(gè)老太婆身子還康健。日后就由我替你照管。”
林氏瞬時(shí)瞪大一雙眼,哭叫著爬到老太太面前,“老祖宗,老祖宗,是兒媳的錯(cuò),您千萬不要將澄哥兒帶走啊,他才五歲,他不能沒有娘的,他不能沒有娘的……”
“澄哥兒有你這個(gè)娘,還不如沒有。”老太太氣急,一下子有些喘不上氣。
蘇夫人也顧不得教訓(xùn)林氏,趕緊上去替老太太順氣,喂了一顆清心丸。
“行了,下去吧,看著就心煩。”老太太緩過氣來,不耐煩的朝林氏揮手。
林氏抹著眼淚珠子,想到她娘家如今局面,終不敢違背,抽抽噎噎的去了。
蘇錦蘿見老祖宗沒事,趕緊多扒了幾口飯。她想起皇帝病危的事,覺得這事有必要與大哥說上一句,便借口要去沐浴換衣,離了這鬧騰的地,先行回了錦璽閣。
錦璽閣內(nèi),物事照舊。榻上,被褥、花枕,都是今日新?lián)Q的,青瓷茶壺里盛著熱水,各處角落,不染一點(diǎn)塵埃。
雪雁尋了小廝,將蘇清瑜請了過來。
“蘿蘿。”蘇清瑜大步進(jìn)來,臉紅,帶著酒暈。
“大哥。”蘇錦蘿聞聲出去,將人帶進(jìn)屋內(nèi)。
蘇清瑜剛剛在吃酒,雖未多飲,但走近時(shí)一身酒氣,刺鼻的很。
“大哥,你怎么吃這么多酒?”蘇錦蘿蹙眉,不贊同道:“當(dāng)心傷身。”
蘇清瑜神秘一笑,伸手勾了勾蘇錦蘿的小鼻子。“傻蘿蘿,你大哥我吃的是水。”
“你誆我。若是水,那你身上怎么那么重的酒味?”
“想要有酒味還不簡單?倒上幾杯不就行了?”蘇清瑜笑的暢快。
蘇錦蘿恍然,脫口而出道:“這個(gè)法子不錯(cuò),待我回去就跟他說去。”省的吃多了酒傷身。
“他?蘿蘿說的是靜南王?”蘇清瑜失笑,“傻蘿蘿,你大哥這法子就是人家教的。”
蘇錦蘿一愣,道;“可是我瞧著他吃的是真酒……”
“在外頭自然斟的是真酒,不過嘛,”蘇清瑜甩了甩寬袖,“掩袖吃酒,這酒能吐在里頭。”
聽蘇清瑜一席話,蘇錦蘿如醍醐灌頂。
“怪不得他每次吃酒,都要掩著袖子吃。”她還當(dāng)這是人的習(xí)慣,只因瞧著好看,真是太壞了。而且有這么好的避酒法子,也不教她,就讓她傻乎乎的一杯又一杯的吃旁人灌的酒。
要知道今日若非她提早在雪雁的提醒下吃了解酒湯,怕在中秋宴上就挨不住了。
其實(shí)蘇錦蘿哪里知道,陸迢曄此人,心思惡劣,就喜她吃醉酒后,那副嬌軟如泥的模樣。一身細(xì)皮嫩肉,啃在嘴里,飄著酒香,就似能咬出美酒來。
“蘿蘿,你特讓人尋我來,是為何事?”蘇清瑜道。
蘇錦蘿一拍腦袋,她怎么將這么重要的事給忘了?
雕花大門緊緊關(guān)上,蘇錦蘿派雪雁守在外頭,附耳于蘇清瑜,將皇帝病危的事說了。
蘇清瑜面色大驚,點(diǎn)頭,略略與蘇錦蘿說了幾句話,便急急去了。
看蘇清瑜疾走遠(yuǎn),蘇錦蘿不自禁嘆息一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