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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驍撐身坐起來,慢慢的。他現在是真正的紙老虎,起猛了都會眼前冒金星。與她四目相對一會兒,他把她擁入懷中,“心疼了沒?”
沈令言竟是輕輕點頭,“嗯。”
“這就值了。”他輕笑。
沈令言的手撫著他的背,“你離京之后,我也跟著離開了。這一段日子,一直在你附近。”
郗驍動容,旋即就訓她:“何必呢?你那小身板兒,比我能強到哪兒去?缺心眼兒的事兒都讓你辦了。”
沈令言笑了,笑得眼中泛起淚光。她和他拉開一點距離,撫著他的面容,“你說過,你在外征戰的時候,我跑去游山玩水了,也不擔心你戰死沙場。阿驍,不是那樣的……”
“我知道。”郗驍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那只是我找茬時胡說的,于公于私,你去年的離開,我都明白。”
“可是,我現在很后悔。”她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滾落,大眼睛愈發的水光瀲滟,“我該早些到你身邊照顧你,我沒想到你平日是那樣的忙碌。”真的是忙得不可開交,連一餐飯都沒時間好好兒吃。
郗驍微微側頭,笑著看她一會兒,隨后捕獲她柔軟溫潤的唇。
很溫柔的親吻,溫柔到幾乎不像是他的做派。他總是很熱切,或是很霸道,甚至很粗暴。這溫柔,是因寬容而起——對她和他自己的全然理解,且珍惜。
她的眼瞼緩緩合攏,淚水終是滑落面頰。
而這淚,無關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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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后,郗驍與沈令言相形回京。翌日,郗驍上折子請蕭仲麟賜婚。
蕭仲麟挺為郗驍高興的,當即下旨為他與沈令言賜婚,命禮部協助攝政王府籌備大婚事宜。
持盈開始歡天喜地地幫沈令言籌備嫁妝,郗明月則是兩頭忙碌,平日不是哄著小風,便是回家去看看籌備的進展。
夏季就在這歡喜的氛圍中悄然而逝。中秋節之后,郗驍與沈令言大婚,當日蕭仲麟與持盈各有賞賜,且沒忘了以太后的名義賞了沈令言一柄玉如意。
隨后,郗驍與沈令言接明月、小風回家。
許府那邊也傳來好消息,許明的婚事定下來。
對方是書香門第,許之煥滿意這一點,又讓持盈尋機相看了那名閨秀。持盈確定那名閨秀性子活潑又識大體——大事從不含糊,小事上偶爾犯迷糊,是個很可愛的女孩。照實與許明說了,許明少見的只是傻乎乎的笑,末了才說有些印象,遠遠地看到過,要是家里和妹妹都認可,他自然沒什么好說的。
至于女子那邊,對許家的門第無可挑剔,又賞識許明在外的才名,本就愿意結這兩姓之好,說項的人登門兩次之后,便答應下來,互換了庚帖。
持盈閑時思來想去,記掛的便只有一件事了。沈令言進宮的時候,持盈問道:“明月的婚事,我以前不方便和阿驍哥提,現在你是郗王府主母,少不得要張羅明月的婚事——可有眉目?”
沈令言卻有些意外地看著她,“你不知道么?”
持盈比她更意外,“知道什么?”
沈令言笑出來,“真是的,唉……我可是服氣了。”見持盈忽閃著大眼睛,愈發懵懂,解釋道,“春日里,我就無意間跟皇上提了提裴顯錚意中人的事兒——算我多事吧,擔心有人嚼舌根,往你身上潑臟水。裴顯錚的意中人是明月,明月也很喜歡他。噯,你這日子是怎么過的啊?皇上和明月都沒跟你說過么?”
“……哦。”持盈托著腮,沉了片刻才皺眉,“這兩個人……著實叫我上火。”她沒深問過,他們就一直只字不提,也太不像話了。
沈令言笑意更濃,笑夠了才問起宮里的情形,“一切都好么?”
“好得很。”持盈笑道,“一個個不知道多乖巧多安分,好幾個試探過我,問能不能效法敬妃去寺里帶發修行。但那不是我的事,往后再說吧。”
沈令言很為她高興,又指一指慈寧宮的方向,“那邊那個呢?”
“還沒告訴她外面這些事。”持盈低頭看著腳下,“紛擾太多也太久了,好不容易安靜了,我先享享清福。”隨后側頭瞧著沈令言,笑,“嫁人之后,更好看了。”
“是么?”沈令言撫了撫面頰,“好像是胖了一點兒。”
“聽小風說,你們兩個偶爾會吵架?”持盈說著,已經忍不住笑了。
“是啊,他那個人,有時真氣得我想打他一通板子。”沈令言語聲頓住,忽然緊張起來,“噯,小風是不是看著害怕?”
“哪兒啊。”持盈笑聲輕快,“他說你們倆真奇怪,那么大人了,也跟他似的,轉頭就忘了先前的不快。而且,吵架時的樣子特別好玩兒,他每次看到,都要拼命忍著才能不笑。”
“……好玩兒?”沈令言扶額,“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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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秋末,持盈診出喜脈,養胎期間,讓影衛把外面的事情據實告知太后。
太后被囚禁這么久,還能安之若素,不外乎是心中還有寄望,指望著外面的爪牙設法救她和寧王走出困境。
持盈觀望了這么久,外面并沒人敢再設法為太后、寧王出頭。
時機到了,可以出手擊垮太后的脊梁了。
數日后,太后自盡。
賀太醫和影衛妥善打理之后,讓蕭仲麟只管放心,對外宣稱太后是纏綿病榻太久、油盡燈枯。
蕭仲麟命禮部完全按照章程操辦一應事宜,自己也是按照章程行事,憑誰也看不出他對太后早已嫌惡至極。在臣民心中,他依然是那個孝順太后的帝王。
對于此事,他只擔心持盈受不住這般的勞累,每次見到持盈,總少不得擔心地詢問:“有沒有覺得不舒坦?千萬別強撐著。”
“放心。”持盈道,“淑妃、德嬪,還有好些人,都對我體貼入微,沈輕揚也一直在我近前。我身體好著呢。再說了,我們的孩子,怎么會受不得這點兒辛苦?”
蕭仲麟瞧著她的小模樣,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過了害喜的日子,她私底下當真是神采飛揚的,可愛的要命。
太后下葬之后,年節已不遠,今年自然是不能普天同慶,京城家家戶戶都要陪皇帝為太后守孝。
蕭仲麟如今有許之煥、俞太傅、郗驍三個能力卓絕的人分擔政務,自己也已完全步入正軌,相較而言,每日陪伴持盈的時間寬裕了一些。
“以前我還想過,等熬到清閑下來,帶著你微服出巡,看看外面的景致。”入睡前,他摟著持盈,手掌撫著她的腹部,“真傻,居然沒考慮到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