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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心了。”蕭仲麟摸了摸下巴,吩咐卓永,“請?zhí)蟆⒒屎筮^來一趟。”
聽聞一切到此刻的卓永,面色青紅不定,一方面是震驚,另一方面則是憤怒,再有就是自責(zé)。這些事,他又何嘗沒有罪責(zé)?應(yīng)該處處謹(jǐn)慎,盡早察覺出蹊蹺。
可他沒有盡責(zé)。對皇帝的失望、無奈,成了他渾渾噩噩混吃等死的理由。
雖然心里千頭萬緒,聽得吩咐,仍是反應(yīng)敏捷地稱是,即刻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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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太后每晚都要輾轉(zhuǎn)反側(cè)到后半夜,睡著之后又噩夢連連。
苦不堪言。
郗驍決絕的態(tài)度和誅心的言語、沈令言的回歸又官復(fù)原職,都讓她隱隱生出預(yù)感:寧王做的那些糊涂事,遲早要浮出水面,蕭仲麟與他們母子決裂,已成定局。
不管怎樣,在她這邊,自然是求神拜佛地希望晚一些。
晚一些,她興許就能拿捏住蕭仲麟、郗驍或許持盈的軟肋,這樣,事發(fā)時能有個回旋的余地。偏生沈令言那個冷血的丫頭把后宮筑起了銅墻鐵壁,她現(xiàn)今難以找到機會。
卓用來傳話的時候,值夜的婉容很有些不悅,小聲嘀咕道:“皇上真是越來越不成體統(tǒng),怎么偏要大半夜時勞煩您?”
太后卻只是苦笑。在她,是懸在頭上的刀終于落了下來。
慈寧宮在后宮西側(cè),離乾清宮較遠(yuǎn),坤寧宮與乾清宮則只隔著一座交泰殿,是以,許持盈自然先于太后抵達(dá)御書房。
許持盈進(jìn)門時,見蕭仲麟在翻閱卷宗,神色平寧;符錦跪在地上,是萬念俱灰的絕望神色。
她上前去行禮。
蕭仲麟指一指近前的座椅,示意她坐,又吩咐隨行的木香:“喚人給皇后備茶點。”
木香稱是而去。
符錦無言地朝許持盈拜了拜。
許持盈從容落座,一言不發(fā)。
他要做什么,她猜不出。
單獨見符錦倒是好說,在他面前看著符錦,她心里就膈應(yīng)得緊。
蕭仲麟瞥了她一眼,瞧著她冷漠的神色,就知道她又在鬧別扭了,不由得暗暗嘆氣,啼笑皆非。
如果可以,這種事他愿意瞞她一生,更愿意讓她逐日忽略掉符錦這個人。但她已經(jīng)知情,不讓她親眼看到自己如何應(yīng)對,來日興許會成為別人挑撥他們的由頭。
今夜會讓她怎樣看待他,會不會又再度疏離相待,他權(quán)衡不出。
占據(jù)著原主的身體,也得到了不少歡欣,時不時的受點兒罪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
她若又開始質(zhì)疑、否定他,他也沒轍,再耐心尊重著哄勸著就是了,低聲下氣些也認(rèn)。日子總得過下去,何況他是真的很喜歡她。
——這是他反復(fù)斟酌之后做出的決定,不認(rèn)為有比這更穩(wěn)妥的選擇。
等了好一陣子,太后過來了。
蕭仲麟仍是沒有起身,只對卓永道:“除了你,宮人一概遣出去。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你與符氏說給太后和皇后聽。”
卓永與符錦先后稱是。
木香聽出玄機,即刻望向許持盈,見對方點頭,便放輕腳步出門。
婉容則做不到干脆應(yīng)對,太后亦是。
太后問蕭仲麟:“皇上要哀家和皇后聽的,是怎樣絕密的大事?”
蕭仲麟抬眼凝視著她,眼神如刀子似的,語氣冷颼颼的:“若是不想聽,回宮便是。”
“……”太后被噎了這一下,便知道預(yù)感成真了,當(dāng)即擺手遣了婉容,腦筋則飛快地轉(zhuǎn)動起來。她得試一下,看能不能讓這件事發(fā)展到死無對證的地步。
蕭仲麟則望向卓永,“要有分寸。”
四目相對時,卓永便明白蕭仲麟指的是什么,當(dāng)即笑著躬一躬身。
許持盈則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
卓永心里有數(shù),篤定蕭仲麟要讓太后知道的,只是寧王對皇權(quán)的蔑視、挑釁與算計,為此,便顯得語出驚人地道:“符氏親口向皇上承認(rèn),她已不是清白之身,與她有染的人,是寧王。”
“一派胡言!”太后當(dāng)即震怒,手掌重重地拍在座椅扶手上,繼而霍然起身,手指著符錦斥責(zé)道,“賤婢!你到底是何居心?誰給你的膽子,竟敢挑撥皇室手足的情分!?”
說話間,她已快步走向符錦,手利落地拔下頭上一根嵌寶金簪。
符錦預(yù)感不妙,跪著的身形向后躲閃。
卓永則在同時疾步趕到符錦身后,“太后娘娘,不可如此。”一面說著,他一面將符錦拖向一旁,又閃身避開太后大力刺過來的金簪。
頃刻后,有茶盞碎裂在太后腳下。
太后全無防備,身形便是一僵,愣怔片刻,回過神來,才知是蕭仲麟所為。
她轉(zhuǎn)頭望過去,已是痛心疾首的樣子,“幾句挑撥是非的閑話,便讓皇上當(dāng)面與哀家翻臉……”
“坐回去。”蕭仲麟目光鋒利地逼視著她,“朕只是要你聽聽原委,并沒讓你給誰定罪。”
“……”太后張口結(jié)舌。是自己心急了么?不是,是他早有防范。
“把你手里的簪子交給卓永保管。”蕭仲麟神色已經(jīng)冷漠如霜雪,對太后用了吩咐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