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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之煥看了卻是更加煩躁——這個德行,竟與許幼澄一般無二。
“退下!”他冷喝道。
許夫人一驚,立時嚇得起身,行禮稱是,倉促離開。出門時,臉已經因為羞慚漲得通紅。
許之煥這才看住許幼澄,冷聲道:“你確定要我換個人來為你把脈?”
許幼澄抿了抿唇,眼角余光飛快地瞥過許昭、許明、許大奶奶,如果是他們之間里的一個迫使劉大夫說出那種話,也不是沒有可能的。雖然幾乎已經確定劉大夫所言屬實,可在這一刻,她只能尋求一個意外,祈望接下來有轉機,若是什么都不做,她只有死路一條。
爭取過、努力過,便是落難,也能甘心。更何況,如果是真的,那反倒能讓她轉危為安。
與她私相授受的是寧王,是皇家子嗣,只要寧王不倒,許家就該考慮利弊、寬容待她。
由此,她再次行禮,“是。”
許之煥此刻卻是怒不可遏。
他不明白,次女怎么會做出這種荒唐的事情。
與寧王來往已是不顧大局,若是與寧王有染、懷了寧王的骨肉……
這得有多下賤,又有多不自重?
這是許家的閨秀、他的女兒?
許之煥強行克制住心頭的暴怒,冷聲道:“你既然這么說,便是承認了曾與男子有染在先。我沒閑情管你是否身懷有孕。回到別院之后,你便自盡,我給你一個暴病而亡的結果。”
“父親!……”許幼澄軟軟地跪倒在地,心念數轉,哀聲道,“就算女兒不自重,就算劉大夫所說屬實,可對許家也沒有壞處啊……實不相瞞,女兒手里有寧王與我私通的憑證,更何況,他待我終歸有過一些情意……父親,您就成全女兒吧,讓女兒嫁入寧王府。最起碼,您的外孫能有個好的歸處,能有個名正言順的出身。”
許大奶奶聽了,不由得順著許幼澄的說法思忖起來:假如許幼澄成為寧王妃,對許家并沒好處,卻也沒有壞處。一切,全在于寧王。
她沒料到的是,許之煥連連冷笑:“你倒是敢做,并且敢想。許家的家規,我懶得跟你復述。眼下你犯了家規,因著皇后娘娘的緣故,我不方便光明正大的把你處死。今夜你回到別院之后,服一碗藥,全一個病故的名聲。否則,便是無意間染了瘧疾,自縊而亡的下場。”
許大奶奶臉色發白。
許幼澄滿目震驚。
她不可置信地望著父親:“您……怎么能說得出這種話?讓我嫁入寧王府又怎樣?況且我腹中不是已經有了寧王的骨肉么?父親!”她聲聲作響地磕起頭來,“父親,我不怕死,但眼下可是一尸兩命啊……”
“行差踏錯的時候,你就該想到今日。”許之煥語聲冷漠如鐵,“你若是不愿,我也愿意將此事鬧大,讓寧王給個說法。但你要記得,那是你身死之后的事。”他如今能給予許幼澄的,唯有蔑視、嫌棄,擺一擺手,“帶下去!”
許幼澄不甘地辯解、求情,許之煥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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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蕭仲麟按時起身上朝。他昨夜沒睡好,但看起來神采奕奕。
他出門之前,把符錦一事的后續當著文鴛、卓永的面兒交代給她,又留了個字條,讓她凡事與沈令言酌情著情形應對,不需派人去前面稟明她。
待他出門之后,沒過多久,沈令言便回到宮中,把符錦的意思明確告知許持盈,問要不要把人帶進宮中。
“既然如此,就把她帶到宮里。”許持盈微笑道,“皇上說過,不論符氏作何回應又作何打算,沈大人與本宮酌情而定即可。”
這帶來的意外,不比昨日少多少,但是之于沈令言,帶來的喜悅更多。
她當即喚手下從速把符錦帶進宮中,到坤寧宮等候詢問。
許持盈回到坤寧宮,命人把符錦帶到面前,只留下符錦、甘藍,別的宮人一概退下。
符錦見狀,不由得對沈令言怒目而視,低聲道:“我跟你說的很清楚,要與皇上細說原委!”
沈令言不動聲色,語氣平靜如湖面的清水,“這是皇上的意思,我只可照辦,你沒有別的選擇。”
“……”符錦望著許持盈,眼神里不自覺地流露出戒備、妒恨。
許持盈微微挑眉同時,唇角微微上揚,“符氏,到了今時今日,就別討人嫌了。該說的快些說,興許能保你家族免去滅頂之災;若是有不切實際地幻想,當心無法活著走出坤寧宮。”
符錦改為垂眸看著腳尖,不回話。
“既然她是這個樣子,那么,沈大人、甘藍,你們便先讓她嘗一嘗宮里的針刑,除了露在外面的這張臉,不需客氣。”許持盈語氣悠然,“不管怎樣,等皇上下朝之前,讓她實實在在地嘗到苦頭。萬一下手重了,只管算在本宮頭上,直接帶出宮里,扔進護城河便是。”
沈令言與甘藍齊聲稱是,同時舉步走向符錦。
符錦立時變色,“你們、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甘藍冷笑一聲,“要不要請卓大總管回來一趟,告訴你這就是皇上的意思?”
符錦嘴角翕翕,說不出話,眼淚卻一滴滴地掉落。
“哭是沒用的。”沈令言道,“此刻你的處境遠不如昨夜。放聰明些,知無不言,興許能為家族和自身爭取到從輕發落的結果。”
“可是……可是……”可是她知曉的那些事,又豈能對許持盈說出?沒有金口玉言的蕭仲麟發話,她又怎么敢說?
“死或者不死,你看著辦。”沈令言站到符錦身側,拍拍她的肩頭,“離開坤寧宮,你就別想再有生路。”
一個是心狠手辣的許持盈,一個是冷血的名聲在外的沈令言……
符錦雙腿一軟,不由得跌坐在地,無聲地哭了起來。
許持盈視而不見,悠然喝茶。
到末了,符錦終究是扛不住壓力,膝行到許持盈跟前,“皇后娘娘,貧尼一定會將所知一切如實相告,若是如此,您能給符家滿門一條活路么?”
許持盈面色一整,認真地頷首,“我可以。”素白的手揚起,指一指近前的繡墩,“坐下說話。”
她與符錦的地位已經是天壤之別,為此,反倒無意在小節上給對方難堪。
符錦卻是不敢坐,仍舊跪在原處,低聲道:“貧尼一時間也不知道從何處說起,皇后娘娘想到何事,只管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