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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襲了身體原主的記憶,很清楚一件事:下殺手的人,其實已經得手了。
那天下山途中,傷處中了一支只有寸許長的毒箭。賀太醫趕去給他治療的時候,箭支周圍的皮膚已經發黑、潰爛,只能將那塊腐肉剜掉,配合湯藥祛除毒性。
萬幸,毒性雖猛,幾次反復,終究是有方子可解。不然的話,任誰的心魂附身,這條命也撿不回來。
到底是誰要殺他?
直覺告訴他,不是許持盈。她就算恨極了,也不應該那樣迫切,而且她當時剛進宮,能確保自己不出事就已不易。
但是,凡事都有個萬一。
因為正反兩面的考慮,他選擇住到坤寧宮。
身體原主對女子有著一份固有的輕視,他不敢。
他惹不起太后,惹不起滿朝文武,尤其惹不起她。丞相的掌上明珠,攝政王心中的白月光,她若是來回挑撥,讓那兩個人聯手,真有可能把他廢掉。
不管怎樣,總得努力讓她對自己改觀,最起碼,不再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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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蕭仲麟倚著紫檀雕龍鳳炕幾看書,許持盈留在小書房習字作畫。
晚間用膳的時候,蕭仲麟邀她一起,她不肯,他也沒勉強。
用過飯,卓永扶著他到了里間,他循例擺一擺手,示意卓永退下,獨自洗漱、擦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感覺是不錯,但是當著太監或宮女脫衣服是他消受不來的福分,由人服侍就更不需提了。
許持盈帶著宮女到暖閣取衣物首飾的時候,留意到了這一點,不免有些意外。是他本來就有小事上親力親為的習慣,還是身體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地方?
橫豎都不關她的事。她只要記得他那些歹毒又愚蠢的言行就夠了。
不可能與他睡在一張床上,在他離開之前,她做好了睡在書房里間的準備,不認為他會反對。
回到書房,她剛要吩咐甘藍叫水、鋪床,蕭仲麟帶著卓永慢悠悠晃了進來,問道:“今晚你睡哪兒?”
“不勞皇上關心。”許持盈面色冷淡,語氣亦是。
蕭仲麟一本正經地道:“我總得知道,要陪你睡在何處。”
許持盈凝視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自己打自己臉的時候還多著,蕭仲麟告訴自己要習慣,“我瘸著一條腿,能把你怎樣?”
“……”
“卓永,請皇后就寢。”蕭仲麟把難題扔給卓永。
卓永笑呵呵地稱是,上前兩步,躬身行禮:“皇后娘娘,天色不早了,早些歇下吧。”
許持盈盯著卓永,不說話。
蕭仲麟道:“這么多宮人瞧著,分開睡的話,不是誤會我冷落你,便是誤會你無心侍寢。話傳到太后宮里,不好吧?”
許持盈忍耐地吸進一口氣。她到這時候才發現,他住進來,真是一個能把她膈應死的大難題。
“皇后娘娘。”卓永身形低了三分,隨時要跪下去的樣子。
“走吧?”蕭仲麟笑笑地道。
許持盈去了東暖閣。
蕭仲麟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視線一直不離她那把小細腰。
這女子是真美。反復打量,都找不到一絲不足。
蕭仲麟先一步到床里側歇下。
許持盈再不情愿,終究是不想他把這種事情鬧到太后跟前,沐浴之后,拿著一冊書上|床歇下。
蕭仲麟指了指服侍在門邊的甘藍,“下去吧。”
甘藍心里再向著許持盈,也沒有許持盈的膽子,即刻稱是,悄然退下。
許持盈倚著床頭看書。
蕭仲麟側頭看了她幾次,得到了幾記冷眼之后,自覺無趣,閉目養神。
過了一陣子,有了睡意。
他坐起身來,脫掉中衣,隨手扔到床尾,問道:“還不睡?”他不習慣穿著衣服睡覺,更不習慣睡前亮著燈。
許持盈瞥他一眼,眸子里有了火氣,“你要做什么?”
“睡覺。”
她轉身向外,“我要看書。”
蕭仲麟躺下去,蓋好錦被,閉上眼睛,語帶揶揄:“廢了我的心思都有,卻沒有多看我兩眼的膽子?”
許持盈不理他。
“你得習慣,這種日子還長著……”蕭仲麟的話沒說完,只覺得身上一輕,再一涼。她把錦被掀到一旁,手按在了他膝蓋上方的傷口,緩緩用力,“你發話,讓我睡到別處去。自己睡不著的話,召一個嬪妃來服侍。”
“不。”蕭仲麟睜開眼睛,笑微微地看著她,“就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