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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會去找川兒，但是在我找他之前，你不要告訴他。”沈清伊說。

“行。”

“那……我等你約我。”沈清伊往臺階上蹦了一級，背著雙手，滿含期待。

賈洛灣支著長傘，笑容寵溺。“嗯！晚安，一一。”

“晚安，裸丸。”

沈清伊慢慢地走回了宿舍，一邊走一邊側(cè)頭看門外目送她的賈洛灣，直到看不到了為止。

經(jīng)過今天的相處，好像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又有了點什么不一樣，否則，自己的心，怎么會因為短暫的分別而被拉扯得隱隱作痛呢？

第二天，沈清伊在上完自己的課后，照著盧九川學(xué)期初發(fā)給她的課表去了他上課的教室。準(zhǔn)確來說，不是他“上課”的教室，而是他當(dāng)助教的課堂。

盡管盧九川只是大一學(xué)生，但高中的奧數(shù)金牌都拿了兩塊，高考前的自主招生時，直接被一位教授看中，答應(yīng)等川兒本科畢業(yè)就會讓他直博當(dāng)他的博士生，只不過他本科期間需要作為教授的助教完成一些工作。所以，比起其他只需操心學(xué)業(yè)和業(yè)余活動的普通的大一新生，盧九川要顯得辛苦得多。

昨晚大半夜下了一場雨，果然氣溫下降了不少。她早上搭了一條黑裙和駝色羊絨大衣，被賈洛灣勒令加了一條褲襪，黑裙也被換成了材質(zhì)更厚的長袖裙，鞋子也從襪靴換成了長筒靴。

她進了教室，發(fā)現(xiàn)這里并沒有多少學(xué)生，是一間大約容納二十人的教室。她心里頓時忐忑起來，這種小教室，大家彼此估計都認(rèn)識。

只不過，退堂鼓剛打起來，她就看到了盧九川，站在教室的前面。

他正在操作電腦，把ppt投屏出來，一時沒有見到沈清伊。

她默默摸出一個口罩，然后找了個最后排靠墻的位置坐下，放下包，裝模作樣地拿出電腦，假裝在準(zhǔn)備上課。

ppt很快就被弄好了，盧九川檢查了一下，沒什么問題，便把目光撤回，往座位瞟了一眼。

只一眼，就看到了欲蓋彌彰的沈清伊。

他不禁莞爾，渾身淡漠疏離的氣息忽然被這一笑給融化了。只見他收拾好講臺上的東西，拿著自己的課本和筆記本走了下來。

沈清伊不禁緊繃了身體，眼睜睜地看著盧九川朝自己走來。

“同學(xué)，你坐我位置了。”盧九川屈指敲了敲桌面，帶著笑說。

“坐下！”沈清伊壓低聲音，尷尬地說。

班里此時有大約五位同學(xué)，好幾個聽到他們說話，都轉(zhuǎn)過頭來看，沈清伊努力無視他們的目光，只盯著盧九川。

“這節(jié)課會有老師來教，但他不會提問下面的學(xué)生，你不用擔(dān)心。一會兒45分鐘的課上完后，輪到我上答疑課，我也不會為難你。你就放心旁聽吧。”盧九川說。

“他們是本科生嗎？看著不像。”

“研究生。”

沈清伊咋舌。她小聲問：“你一個大一學(xué)生給研究生答疑？我怎么不知道你這么能呢？”

“我還需要在你們面前顯擺？”盧九川笑著問。

沈清伊不說話了。

學(xué)生們陸陸續(xù)續(xù)進來了，他們進教室時都瞥了一眼沈清伊，又看了看盧九川，總覺得今天這位助教的氣質(zhì)沒有那么冷硬了。旁邊的是誰？女朋友嗎？

還有兩分鐘上課時，教授進了教室。他大概看了一下學(xué)生，然后對盧九川說：“九川啊，點個名吧。”

盧九川應(yīng)了一聲，從筆記本里掏出夾著的一張點名表，走到教室前，對著臉開始打勾。

他很快點完名，回到座位上，接著教授就開始講課。

你怎么來了？盧九川給沈清伊發(fā)微信道。

沈清伊心想，總算反應(yīng)過來了？終于問這個問題了？

我不能來找你？

這里太無聊了

一直在等你，我也很無聊

對不起……

聽說你倒是經(jīng)常跟裸丸待一塊？

算是吧？我們會一起晨練，有時候晚上我會睡他宿舍，因為他宿舍安靜

好吧

聽起來相當(dāng)直男的回答，坦坦蕩蕩。那看來，謠言就是謠言，他們倆不是一對。

裸丸快要生日了，到時我們可以好好玩一天

沈清伊一算日子，對哦，四月初就是裸丸的生日了，他們得好好慶祝慶祝。

你有什么想法？沈清伊問。

還沒有，你呢？

我回去想想

今天晚上我陪你吃個飯？

只是吃飯嗎？

原本只是調(diào)笑的一句話，沒想到盧九川忽然蹙眉，很認(rèn)真地想他的時間表以及他們以前做過的其他事情。

川兒

嗯？

我們?nèi)タ葱切前桑镁脹]看了

盧九川的眉毛舒展了開來。好啊

天才的世界是孤獨的，但是如果抬頭看看璀璨的星河，加上照耀了他童年的沈清伊的陪伴，世界便也變得沒有那么難以忍受了。

因此，每年至少有一次，他們會相伴去看星星。這是獨屬于沈清伊和盧九川的浪漫。不是他們不帶賈洛灣玩，而是他努力試圖參與了幾次，都成功地在盧九川調(diào)試機器的時候就睡了過去。他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了，久而久之，便只有沈清伊跟盧九川去看了。

但是我的機器在家，我看能不能找誰借一臺

啊……那要不算了，等回家拿了再去看？而且今天天氣也不好，不容易看星星

盧九川顯然很不滿意，眉毛又?jǐn)Q了起來。可是你想去，我們可以去遠一點的地方

明天你還要忙吧？也不是周末，不方便去太遠的地方

那我們周末去？這周還可以把工作推一推

太辛苦了吧……

沒關(guān)系，你開心最重要

你工作也很重要

別擔(dān)心，我可是天才

沈清伊笑了。

好，那周五還是周六去？要問問裸丸嗎？他不跟我們看星星，但他可以給我們開車，哈哈哈

但我更想跟你單獨待一起，無論是去程、回程、還是過程

沈清伊被哄得心頭一暖。盧九川這個情話技能是日漸增長呀！

行，我跟你去，但我也跟裸丸報備一聲，免得他找我們找不到

嗯。他最近有找你嗎？

昨天我去找他了，就跟我今天主動來找你一樣

盧九川感受到了她這句話里的嗔怪。

沈清伊問，你跟我說實話，你們倆不約而同地在情人節(jié)之后就不搭理我，是不是背著我做什么？

確實有事瞞著你，但不是壞事，之后會告訴你的

盧九川側(cè)頭看著她，可惜口罩遮著她的臉，看不清表情。不過，估計她也是一臉不爽的樣子。

這時教授宣布下課了，跟大家說了一聲有問題問盧九川，接著瀟灑地走掉了。

研究生們紛紛如釋重負(fù)，伸懶腰的伸懶腰，出門上廁所的上廁所，剩下的聊天刷手機，氣氛活起來了。

盧九川伸手，勾了勾她耳朵上的口罩繩。“我想看你。”

沈清伊沒動，但也沒反抗。盧九川便當(dāng)作是默認(rèn)了，便伸手替她將口罩輕輕摘了下來，露出那張長在盧九川心尖上的臉來。

盧九川指尖戳了戳她的臉，笑道：“果然一一是最好看的。”

“讓你不來看我，現(xiàn)在就給你看一眼，哼。”沈清伊搶過口罩，又給自己戴上了。

“行。”盧九川點點頭，往椅子上一靠，“反正一會兒我就坐這兒了，大家

有問題都會來我這兒問，戴著口罩也好，免得被別人看了去，惦記上了。”

“你在吃醋嗎川兒？”

“不能嗎？”

“稀奇，我認(rèn)識的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川兒去哪兒了？”

“早就被你從天上拽進泥巴里了。”盧九川伸長了腿。

沈清伊往他身上瞥了一眼，課桌遮住了他大半條腿，但是遮不住他的襠。

感覺……有點大？

他今天穿的黑色牛仔褲，不知道是坐姿問題還是褲子太硬，褲襠那里感覺鼓起來一塊。

沈清伊一邊想著，一邊不自覺地多看了幾秒。

盧九川看著她的側(cè)臉，目光幽深。

這時上課鈴響了，將沈清伊脫韁的思緒拉了回來，她慌亂地移開了視線，抓起手機隨手開始刷微博。

盧九川十分淡定地翹起二郎腿，拿出一疊草稿紙，打開筆帽，放在紙上，等著學(xué)生來找他問問題。

不一會兒，就開始有學(xué)生拿了一本a4紙裝訂起來的ppt過來找盧九川，問的是剛才教授解釋了半節(jié)課的一個推導(dǎo)，他卡在了中間的一步，不知道怎么就“顯然易得”下一步。

這個同學(xué)的聲音有點大，這個問題被問了之后，紛紛有人表示這個地方也沒聽懂。

沈清伊想說剛才他們一直在聊天，她反正是一句話都沒聽進去，不知道教授說了啥，盧九川似乎就偶爾瞥一眼黑板，就也沒怎么聽。

可是，盧九川很淡定地起了身，一邊往講臺上走，一邊卷起袖子，說：“好，既然有好幾個同學(xué)都沒有明白這一步，我就將中間這一步拆開來講講。”

他將幕布拉起來，翻出一支粉筆，開始寫板書。

“其實這個知識點我們學(xué)過，就在學(xué)期初的時候，但是這是它的一個變體，需要一點融會貫通……”

他寫了一遍他們所學(xué)過的公式在旁邊，打了個星號，然后畫了個箭頭，寫下它的變形。

同學(xué)問：“那我怎么知道什么時候可以用這個變體？”

盧九川淡淡地答：“根據(jù)所需。”

底下一片哀嚎。

盧九川不緊不慢地補充道：“其實很簡單，當(dāng)你發(fā)現(xiàn)用原形沒法推導(dǎo)的時候，就可以試一試變形。”他工工整整地繼續(xù)往下寫，“你看，這樣就可以推導(dǎo)到下一步了。”

下一步接的便是“顯然易得”之后的那一步。

大家便懂了，又沒有完全懂。明白了這里缺的一環(huán)是什么了，但又沒明白該怎么“融會貫通”這一步。

這時候又有個同學(xué)舉手：“盧老師，你能再出一道題嗎？能應(yīng)用這個變形的，好讓我們掌握掌握。”

“行啊。”

盧九川單手插兜，對著黑板沉吟片刻，接著抬手寫了一個式子。“有興趣的同學(xué)做了給我看就行，其他的同學(xué)可以繼續(xù)問我其他問題。”

他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走回自己的座位。

沈清伊湊到他耳邊，調(diào)笑道：“盧老師～”

盧九川瞥了她一眼，端著姿態(tài)，一本正經(jīng)地問：“這位同學(xué)，你有什么問題嗎？”

沈清伊盯著他被白粉筆染白的指尖，很想替他把粉塵給弄干凈。

“有，想問問為什么盧老師這么帥？您是腦性男吧？”

盧九川勾了勾嘴角。雖然不是很清楚腦性男是什么意思，但是不妨礙他被沈清伊的夸獎所取悅。

不一會兒又有學(xué)生來問問題，從作業(yè)題到以前的課堂筆記等等不一而足，范圍很廣。但盧九川駕輕就熟，稍微看一眼就知道他們的問題在哪，用盡量淺顯易懂的方式讓他們理解。

過了一會兒，有幾個學(xué)生做完了他出的題，拿著草稿紙過來給他看。有人基本都答對了，他便笑著對他們說做得不錯，這個部分他們掌握好了；有的人沒有想明白，但是硬套了上去，被嚴(yán)厲的盧老師圈了一大片出來，讓他們回去重新思考一下，實在不懂再來問他。

一節(jié)課的時間過得很快。盧九川宣布下課，順便重申了一下教授布置的作業(yè)和提交時間，大家便三三兩兩地走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沈清伊如釋重負(fù)地伸了個懶腰。盧九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怎么，累了？”

“想要試圖跟上盧老師的思維可真累……不過天才是不會理解我們這些庸人的苦惱吧。”她攤手。

“其他人的話，我確實不會理解，也懶得理解。但如果是你的話，我可以去試著理解。”

沈清伊偏頭看他，半晌，她摘下口罩，露出笑意盈盈的臉。“你雖然這么說，但是我發(fā)現(xiàn)了，你在給他們答疑的時候，明明就會試著用最簡單易懂的方式跟他們講解。若是你真的懶得去理解學(xué)生們的思維，那你就會跟教授一樣‘顯然易得’過去了。而且，你明明只是大一學(xué)生，他們都是研究生，可是他們都會喊你一聲‘盧老師’，說明他們心中是承認(rèn)你的能力的，不管是自己本身的水平還是教他們的水平。”

盧九川陡然被她這么夸，頓時有點不

知所措。

沈清伊掏出一包濕巾，抓住盧九川的手，一點一點地給他擦了起來。“我剛才查了，這個教授的課是出了名的晦澀難懂，但礙于是必修課，沒人逃的了，每個學(xué)期能低空飄過都謝天謝地了。然后今年，你來當(dāng)助教，這是這門課的第一次，我感覺，就算最后大家考試不一定考得怎么樣，他們至少不像之前的學(xué)長學(xué)姐那樣學(xué)得痛苦了。”

“所以……你覺得我是有用的？”

沈清伊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這什么話？不僅有用，還有大用！你會是個很好的老師，大家都會喜歡你。”

盧九川垂下眼睛，看著自己變得干凈的手指。

沈清伊抬眼盯著他的臉。盧九川此刻哪里還有老師的樣子，分明變回了那個天才弟弟，乖巧地縮著自己高大的身體，努力變成一頭安全無害的小鹿。

她將濕巾攥在左手里，右手還拉著盧九川的手。見他發(fā)呆沉默，她晃了晃拉著的手。

盧九川抬頭與她對視，目光純粹，但是似乎能看到他更深的眼底里有一點莫名的占有欲。

她心里一跳，臉上浮現(xiàn)了一點紅，手上卸了勁兒。但盧九川反手將她的手扣住了，說：“我想多聽聽你夸我。”

“來日方長，以后天天夸你。”

盧九川抿唇，顯然不高興了。

沈清伊往他面前湊過去，仰視著他，輕聲說：“今天看到了不一樣的川兒，我得回去好好品品，品得越久，我越多彩虹屁夸你，不好嗎？”

他垂眼盯著她一張一合的嘴唇，心里不由得燃起一股想要含住這張嘴，細細吸吮品嘗的沖動。

他不動神色地低了低頭，說：“你以后每次都來我的課不就好了，想看多少次都可以，為什么還要回去想？”

“因為……”她丟下左手的濕巾，扣住他的衣領(lǐng)，手指順著衣扣輕輕往下滑，“腦子里可以想更多，該想的不該想的，全都可以自己腦補。”她的手滑到底，停在他的褲襠上，不出意外地發(fā)現(xiàn)它不是空的，“包括這里。”

盧九川歪了歪頭。“我可以理解為你在誘惑我嗎？”

沈清伊搖搖頭，笑著說：“我在利用你，滿足自己的一點小癖好。可以嗎？盧老師。”

盧九川的喉結(jié)動了動，說：“如果我說不行呢？”

“呵呵。”沈清伊冷酷地笑了一聲，“你這個一個月沒主動找我的人，還敢跟我提反對意見？”

“你肖想了一個月了？”

“這不是重點！”

盧九川揉了揉她的頭。“行，隨便你利用，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歡迎沈同學(xué)隨時來找我問。”

沈清伊嘻嘻笑著，應(yīng)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