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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娘笑道:“那你要怎樣他?罵他還是打他?”
青青想了想,義憤填膺地開口:“都可以,我一直說要學刀馬旦,可是現在還沒有進展。大不了我現在就只罵他,等我學成了再揍她。”
杏娘忍俊不禁,為著妹妹對自己如此關心而欣慰:“什么事情都沒有,我昨晚上看了會兒書,里面的情節實在太過曲折離奇,我心里跟著書里的人物覺得難過,所以才哭了。”
“那瑞卿大哥也跟著一起看嗎?”青青天真地發問。
杏娘臉上漫上桃花的色澤,他沒看,他看得是自己的身子,她隨意說著:“嗯,他也看。”
青青還是覺得有點古怪,最后問了一句:“姐姐,你是不是和瑞卿大哥睡在一處?”
杏娘坐不住了,趕緊收拾碗筷說:“青青,去院子里曬曬太陽,要不沒辦法長高。”
青青撇撇嘴,看出來姐姐有事情瞞著她,但也不好多問,拿著小馬扎去了院子里,百無聊賴地曬太陽。
杏娘怕她覺得無趣,拿了沙包走過來說:“姐姐陪你玩沙包好不好?”
青青點點頭,姐妹倆在院子里玩了一會兒,青青端詳著姐姐的神情說:“姐姐,我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對不起。”
“有什么對不起得,只是這些事情姐姐不好說,小孩子知道了也無裨益,怕你難過。”
青青道:“那你要是受了委屈一定和我說。”
杏娘點頭,下午杏娘做了點針線活,最近不想出去見人,她往往做幾件孩子的貼身衣服拜托鄰里幫忙賣掉,補貼日用。
學校里面開會,馮瑞卿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便坐在最后面低著頭在紙上寫寫畫畫,寫著寫著,最后便成了描繪一朵杏花。
會議無非就是討論如何勸導學生們不要在報刊上發表對于時局的看法,學生易激動,若是有出去游行示威,學校也很難辦。
馮瑞卿看了一眼校長,面無表情地又看著紙張。大家和馮瑞卿態度也差不多,有幾位年歲見長的教授義憤填膺,對校長所言十分不滿,與之據理力爭。
校長也是無可奈何,前些天就把幾個學生代表給抓了,他四處斡旋,才總算將學生接了回來。最后散會的時候大家都有點煩悶。
馮瑞卿看了一眼時鐘,還有段時間下班,批改完了作業,就拿出錢包里面的小畫像默默看著,沒想到電話打來,竟然是葛蓮生。或許是對于不能陪伴馮瑞卿去看書畫展有些愧疚,問馮瑞卿今晚是否有空,兩人要么去外面吃飯,要么去馮瑞卿家里看一看閔太太,然后在葛家吃晚飯。
馮瑞卿其實還想去找杏娘,但是葛蓮生的一通電話又讓他有些情非得已,只好答應著,說是回家吃飯,他會提前安排。
母親還在病中,雖然對父親已經沒什么感情了但不知為何父親一去世,母親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魂不守舍,即便因為杏娘的事情母子兩人之間有些矛盾,但終歸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他想,讓葛蓮生與她說說話,興許母親能好一些。
他和杏娘之間的事情不能和別人說,于是提前走了一會兒去了安家胡同。杏娘見他今日來得早,方要開口,馮瑞卿羞赧地說:“我是來和你說一聲,今晚不能過來,我要回家一趟。”
杏娘端詳著馮瑞卿為難的神情,揣測說:“是不是你的女朋友也要去?”
馮瑞卿見她洞若觀火,掩上門,走近她認真說:“就是去看看我媽媽,然后一起吃飯。”
杏娘低低說:“我說了我在這里等你,你隨時可以來找我,其他的我不想聽。你今天不來,改天來也一樣,我又不會飛走。”
馮瑞卿心里安定一些,沉吟道:“明兒就過來。”
杏娘點點頭,推搡著他離開。
夜里吃了飯,杏娘從柜子里面拿出幾個本子。她自小耳濡目染,父親是說相聲,母親是唱花鼓戲得,即便被人稱作下九流的行當,可是杏娘喜歡,她還經常嘗試著寫一些折子戲,只是不敢拿給別人看,生怕別人笑話,或者背地里傳出些流言蜚語。
如今自己也是無事可做,不若繼續寫一寫,打發時光。杏娘嘆了口氣,提筆在本子上開始落筆,卻不成想慢慢變成了日記,寫出了她藏在心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