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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能立個字據(jù)嗎?”杏娘問他。
馮瑞卿提筆寫下,落款自己的名字遞給她:“我說到做到。”
“謝謝。”杏娘鄭重地接過那張字據(jù)放在袖口中。
馮瑞卿還要去處理別的事情,只讓管家不要委屈了杏娘,管家笑著說:“叁少爺一早就吩咐了。”
“叁少爺之前就認(rèn)識九姨太嗎?”
“九姨太是原來是在天鴻閣樓唱曲兒,叁少爺是那里的常客。”管家委婉地開口。
馮瑞卿嘆口氣,只覺忽然間家里的事情紛紛扛在自己肩頭上了。
過了幾日,葛家老太爺讓女兒前來祭拜馮家大帥。葛蓮生見到在門口迎接自己的馮瑞卿,莞爾一笑,卻也不敢表現(xiàn)的太過激動,只是壓低了聲音寒暄著:“還好嗎?你這眼睛里都是血絲,晚上也沒得空休息?”
“睡不著,過些日子便緩過來了。”馮瑞卿和她一同進(jìn)入屋內(nèi)。
閔太太在臥房等著兩人,葛蓮生與未來的婆婆一番閑聊,閔太太哀嘆道:“瑞卿這些日子忙的過了頭,你別怪他。”
“怎么會。”
“唉,忙完了家里的事情,又要去工作,父親沒了,家里便落在他肩上,好在瑞卿也能干,養(yǎng)活這一家子是沒問題,就算再多幾個也沒事兒。”
葛蓮生明白閔太太的意思,她父親是出了名的守財奴,當(dāng)初和馮家定親也是因為他家身份地位,如今馮大帥走了,閔太太擔(dān)心葛蓮生會胡思亂想。
葛蓮生溫柔一笑,謙詞了幾句,好好寬慰了閔太太一番便離開了。
馮瑞卿折返回來和母親道:“您和蓮生說這些做什么?”
“你這傻孩子,你父親不在了,今時不同往日,葛家老太爺那個人疑心疑鬼的,萬一對你又不滿意了,這門婚事可怎么辦?”
“您也說了,我馬上就要去大學(xué)任職,又不會流落街頭……”
“那能一樣嗎?你父親在的時候,只手遮天,他說一、街上無人敢說二,現(xiàn)在人走茶涼,你看看來拜祭的那些人,有幾個是誠心誠意得?不過就是走個過場,又或者滿腹算計,特意過來看咱們笑話。我可不能讓人攪黃你的婚事。”閔太太恨恨地說著。
馮瑞卿嘆著氣搖了搖頭:“您就是胡思亂想才如此傷神,父親在世的時候,咱們家就真的有那么多錢嗎?父親揮霍了多少,您還沒數(shù)嗎?我下個月去領(lǐng)了薪水,說不準(zhǔn)比父親在的時候還能多些。”
“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總之我不能讓他們葛家看貶了咱們。”閔太太說完,揮了揮手又問了一句,“瑞喆也不小了,我懶得理會,你有空給他說門親事,還有那幾個丫頭,總歸是要嫁人的。”
馮瑞卿笑道:“瑞喆總往外面跑,也不知道成日里忙些什么。”
“和他娘一個德行。”閔太太嫌惡地開口,“最好是成了婚就分家,他們娘倆滾出去我就舒心了。”
馮瑞卿緩了口氣,實在是對這些上輩子老掉牙的事情不感冒,找了個借口去了后門處,正看到馮瑞喆提這個小包袱從柴房里面走出來。馮瑞卿愣了一下,問道:“你這是做什么?”
“我送杏娘回家。”
馮瑞卿這才想起來這回事,自己差點都忘記了,平白又耽誤了幾天。
馮瑞喆靦腆地笑著回頭看,杏娘也拿了個包裹走過來,瞧見馮瑞卿,趕緊解開包袱給他看:“這都是我自己的東西,不是大帥府上得,您可以檢查看看。”
馮瑞卿道:“我信你。”
馮瑞喆連忙從旁說:“大哥,杏娘可不是那種人。”
馮瑞卿聽著他的稱呼,微微擰眉,又想起來杏娘直白地和自己要錢,心里開始存了疑慮。
馮瑞喆不覺有什么不妥,對杏娘說:“咱們走吧,我送你回去。”
杏娘連連擺手謙詞,但是馮瑞喆堅持,杏娘也沒辦法,只得答應(yīng)。
馮瑞卿目送兩人離開,一直到下午,馮瑞喆才邁著輕快的步子從外面回來。
馮瑞卿喊住他:“瑞喆,你來我書房一趟。”
馮瑞喆腳步一頓,只得跟著兄長來到書房。
馮瑞卿讓他坐在自己身邊,語氣還算溫和:“你送了九姨太回去,還做什么去了?”
他臉上一紅,被大哥這么一問,腦子頓時短了弦一般,不知道要怎么說。
馮瑞卿眉頭微蹙,語氣頓時變得嚴(yán)厲起來:“瑞喆,說實話。你還去了哪里?”
“哪兒都沒去。”他被大哥的疾言厲色嚇了一跳,囁嚅著開口。
“那為什么現(xiàn)在才回來?”
“我?guī)椭幽锸帐胺孔樱€請她吃飯……”
“杏娘?杏娘也是你叫的嗎?你們這么熟悉嗎?先不說她父親的九姨太,就是一般認(rèn)識的人,你也應(yīng)該喊一聲‘顏小姐’。”
“什么九姨太?就是父親強(qiáng)迫人家進(jìn)門得。再說就成親了一晚上,人都沒了,還算什么九姨太?”馮瑞喆忽然激動起來,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大哥,憤憤說著,“父親一天到晚流連在外面的秦樓楚館,這個姑娘、那個姑娘,他自己一大把年紀(jì)了,迎進(jìn)門的還不如自己閨女大,要不要臉?現(xiàn)在人死了,還不能讓人家姑娘回到清白身去嗎?難不成還要人家在家里給父親守寡一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