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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裕沒有應聲。
沉蕙則又問:“你今天一直都在學校嗎?”
“晚上和家人聚餐。”
沉蕙則一聽,面色頓時一沉。
家人,那肯定有姐夫藍正道。
她撇撇嘴,陰陽怪氣地開口:“那你們家還真幸福啊。”
“你也可以和家人聚餐啊。”
沉蕙則哼了一聲:“是啊,不過,沒你家親人多。”
那語氣滿是怨懟和譏諷,祁裕實在不懂,許久,他伏在窗臺上,已經是夜里十二點,學期末最后一天,又是冰冷的冬夜,宿舍不再斷電,多數學生們都躲在屋里要么收拾行李,要么正在電腦上瘋狂玩游戲,走廊里極少有人經過。
夜風一吹,他臉上的熱度退卻了不少,也能平心靜氣地分析她語氣中的的情緒,隔了幾秒,那邊也賭氣一般沉默著,他忽然開口:“沉學姐,你家里人對你不好嗎?”
“沒有,挺好的。”
這話明顯是敷衍。
祁裕沉吟片刻平心靜氣地說:“家人便是家人,是外面的人無法比擬得,你在家人身上如果體會不到太多的親情,其實也不能寄希望于校外的異性。”
沉蕙則聽了這話眉心微蹙:“你是在說我?”
祁裕沉吟片刻,斟酌著言辭,末了,語重心長地提醒:“沉學姐,你還是盡量和同齡的男生交往比較好,那些年紀過大的中年男性,并不合適。”
沉蕙則給氣笑了:“我什么時候和中年男性交往了?你聽誰說的?”
祁裕不想多管閑事,點到即止,便也轉了話題:“你確定下個學期要輔修城環學院的課程了嗎?”
“嗯。”
“那你課程會很多。”
“還好,總能應付下來。”沉蕙則聲音不再是方才那樣不咸不淡,又恢復了一副嬌滴滴的語氣,“學弟,說不準,能和你一起上課呢。哎呀,我加你微信好不好?方便我向你學習或者咨詢。”
祁裕沒回答,沉蕙則再接再厲:“我保證只學習,不騷擾,否則我是豬。求你了嘛。”
大美女和自己撒嬌,祁裕鬼使神差地允許她加了自己的微信,她的頭像是自拍,大大的太陽草帽,半遮著臉,陽光璀璨,令她也如陽光一樣的明媚生動。
他給她備注,寫了沉學姐叁個字,覺得不妥,刪掉,又備注了兩個字“小豬”。
果然,食言的沉學姐發來一張深夜“自拍”,這還不算是騷擾?
沉蕙則舉著手機選了一個最好看的角度,睡衣雖然是冬款,但很修身,尤其是胸口處稍稍束胸,勾勒出沉蕙則的好身材。她其實很喜歡濃墨重彩得裝扮,反正美人如海棠,淡妝濃抹總相宜。只是她第一次學著搔首弄姿勾引男生,挺了挺胸脯,動作很是僵硬,不像是勾引,倒像是小孩子模仿大人故作深沉的稚態。
祁裕忽然笑了一聲。
對床的男生好奇于他難得的心情顯露:“怎么了?有什么稀奇的事情嗎?”祁裕連忙搖頭,翻了個身,看著那張照片,最后退出。
寒假總是熱鬧的,因為包含著新年。
沉蕙則家中親人很少,父母也已經過世,新年自然是在姐姐家中度過。
去年這時候姐夫還沒有徹底出軌,對姐姐總有幾分舊念,過年時還回來與她們一起放鞭炮、看春晚,其樂融融。
只是今年看情形,姐夫是不一定能回來過年了。
可她還是私下里偷偷去了一趟姐夫的公司,公司里大多認識沉蕙則,見她來了,連忙客客氣氣地匯報給藍正道。
藍正道讓她來到自己辦公室,和顏悅色地寒暄了幾句,沉蕙則說明來意,藍正道果然回應道:“我今年實在忙,除夕那幾天要去國外參加會議,可能回不去。”
沉蕙則“唔”了一聲,還能說什么呢,看來人和心姐姐是都留不住了。
沉蕙則不欲再多言,離開藍正道的公司,走了幾步路便聽到有人在喊“沉學姐”的名字,沉蕙則略帶不耐的回眸,怔然瞧見祁裕和自己的兩叁個同城好友在街上閑逛,有人手里懷抱著籃球,顯見得是不知道去哪里鍛煉過。
沉蕙則平復著心思,可是此時此刻遇到祁裕總是覺得厭煩,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對其他幾位不相干的學弟們和氣地打了聲招呼便要走,公司內追出來藍正道的助手之一,將一個寶藍色邊緣鑲嵌著細細的金色條紋的禮物盒遞過來古樸典雅,看起來價值不菲:“藍總忘記把這個給沉小姐,特意讓我再送來。這里面是藍總給沉小姐買的幾張黑膠唱片。”
沉蕙則道了謝,想起來是前段時間和姐姐說起來,姐姐托付姐夫幫忙從國外帶回來的。若是往常,她會很高興,可現在,實在打不起精神。
瞧著沉學姐打車離開的背影,祁裕的朋友們唏噓道:“這么多人追求沉學姐,我覺得我沒什么機會。”
祁裕默不作聲,只是步伐比方才快了幾分,不知為何隱隱有些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