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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掩蓋不了房間里濃重的血腥。
阿水跟在后面,手上托著換藥盤。
他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站著,生怕對上治療床上男人的視線。
藍白色的防摔固定帶從男人肌肉緊實的腹部穿過。
金發男人臉色陰沉,他粗暴地躁動掙扎著,捆在四肢上的約束帶岌岌可危得繃到極致,發出隨時要被扯斷的聲響。
這已經是打了鎮定劑之后的效果。
阿水聽著不遠處護理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嘎吱聲響心里發毛,下意識打了一個寒顫。
整個過程流暢很簡單,阿水全程跟個木頭似的站著。
每間治療室都是獨立隔開,天花板的中央是巨大的吸頂燈,投下唯一的光源。
飽和度過高的光刺痛虹膜。
萊恩按捺下心中的燥火,深邃的眉眼毫不遮掩地流露出不滿的戾氣。
他偏了偏頭,忍無可忍地隨便隨手抓住一個護理的下擺。
!!
阿水被嚇了一跳,險些尖叫。
他堪堪抿住唇,看著那只被捆著手腕的手從約束帶里掙出,拽住他的衣服。
他求助的目光盡可能多得投向更多人。
同行的護理看見了,朝他示意安靜。
患者沒有傷人的打算,最佳情況下不宜過多刺激。
阿水掩在口罩下的神情僵硬。
“還要多久?”
萊恩快一天沒有喝水,低沉的嗓音沙啞。
他躺在床上,雖然語氣有點不爽但還算穩定,看著自己隨便抓住的護理,綠瞳微瞇。
怎么這么矮?
他一錯不錯盯著阿水口罩邊露出的小塊白嫩皮膚。
一旁的護理眼神示意阿水回答。
“馬上。”阿水言簡意賅,緊張得要死。手里端著的不銹鋼盤盡力保持平穩。
聲音很年輕也很陌生。萊恩挑了挑眉,注意到他發抖的手腕,知道這是新來的。
膽小的像只老鼠,嘖。
萊恩臭著張臉,高挺的鼻梁上還有上次治療暴動留下的豁口。
阿水模糊地聽到其中一個護理低聲說了什么,金發男人勉強還算和善得同步扭過頭。
他手上還扯著阿水的下擺,阿水沒辦法遠離。
在男人別過頭的瞬間,粗硬的金色發茬隱隱刺在了阿水的手背。
完全不疼的,只是有點突然。
所以阿水才小聲驚呼了一聲。他以為劃到針頭了。
萊恩掀了掀眼皮,阿水從他耷著的眼神里看出幾分嘲弄。
“拜托你輕點兒啊,護理。”懶洋洋地拖著調子。
分明沒有對他講話,那雙翡色的瞳孔卻有意無意地在他身上游移。
一個見血都不怕的男人,現在擦個碘伏卻喊疼。
阿水看見正在清理傷口的護理手上速度加快。
他抽了抽嘴角。
但是男人的行為確實無可指摘,也就無話可說。
畢竟對比起十幾分鐘前的暴戾,萊恩現在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乖巧。
期間過程順利得過分,萊恩精神正常,倒也沒有繼續發難。
過了大概十來分鐘,阿水收拾好染血的棉花團和廢棄的針管,跟上了隊伍的末尾出門。
臨走前,他負責上鎖,畢竟每間治療室的空間足夠寬敞,生活用具配備齊全,甚至有獨立衛浴,足夠每位患者的生活。
除了一些生理需求之外,其余時間,為了防止暴動,需要嚴格保證治療室的封閉。
阿水是這片a區的管理,事情不算多。白天算是半個打雜,到了晚上負責巡視,這個工作有點像監獄里的警衛。
而且阿水還真的分配到了一根電棍。
歇洱斯主要是怕晚上這群病患發病,a區的級別最高,收容的都是一群怪物,個個生得牛高馬大極不好對付,危險程度不是幾個警衛肉搏就可以了的,在以往深夜出逃的例子數不勝數。
因此,晚上的任務更為艱巨。
阿水這幾天忙下來,不可謂沒有受到沖擊。
首先明確的是,這座精神病院里的私下交易是真的混亂到令人發指:煙草、酒精、避孕套……
阿水忍無可忍地再一次用掃把清理掉隨意丟在走廊上的酒瓶。
用腦子想想就知道東西肯定是病院里的工作人員帶進來的。至于為什么到了一群瘋子手中……
阿水咬著牙心:到了外面就這點不好,即使是在精神病院,過于開放和寬松的風俗也會默許護理與病患之間的灰色交易。
這幾天的事情雖然讓阿水有些疲憊,但總體而言可以稱得上是平靜和順利。
像第一天就碰上的暴亂也沒有再發生。
只是阿水會不可避免得因為一副區別于大眾的外來面孔而受到過多的關注。
有時候是暗示性的眼神,有時候是輕佻的詢問。
阿水人麻了。
但是對比起他和這群披了人皮的怪物們的體型,阿水覺得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不同于第一天的生疏,阿水現在已經對部分藥品有了一星半點的了解。
阿水覺得自己已經挺厲害了。起碼有時候能夠搭得上手了而不是傻站著。
因此,他也被分配到了個人任務。
今天的病患有些特殊,是一對雙生子,洛伽和洛斯。二者都具有嚴重的精神亢奮癥。
艾森提醒他要小心。
a1028。只有一個房間編號。由于這對雙生子病情的特殊性,所以將治療房做了合并處理。
阿水眨了眨眼。
在推開房門的一瞬間,他聽到了一聲年輕的歡呼。
光聽聲音,應該會覺得對方是個活力四射的青年。而不是一個精神病高危患者。
橘紅發色的男生盤著腿坐在床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熱情笑容。
阿水忘記了自己還戴著口罩,下意識彎了彎眉眼。
這是弟弟洛伽,相比起哥哥,會更加和善。
至于哥哥洛斯……阿水抬眸看著不遠處正盯著他看一動不動的年輕人,與弟弟如出一轍的臉上神情淡漠。
還是很好區分的。
阿水將手里推著的治療車拉入治療室。
“新護理,我沒見過你。”
洛伽從床上彈下來,迅速貼在了阿水的身后。
他應該是剛吃了什么棒棒糖之類的糖果,鼻息間還有一股甜膩的糖漿味。
阿水下意識回頭看的時候,紅發男生意猶未盡地伸出猩紅的舌尖舔了舔犬牙。
焦糖色的瞳眸夸張地彎著,露出純善的笑容。
阿水嗯了聲,要他配合伸出手臂,他要注射藥劑了。
洛伽松松垮垮的身子突然站直,阿水錯愕地發現對方雖然很年輕,但是比自己要高上許多。
男人雙臂結實,虬扎又不夸張的肌肉肌理流暢,從肩部到腿,一身灰白色短袖,肌肉輪廓被完美勾勒。
阿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覺得自己小看了外國人的強大基因。
洛伽歪頭提醒,“可以打了哦。”
阿水含糊地點了點頭。在他調配藥劑的時候,洛斯安靜地在床邊找了個空位坐下。
阿水低著頭,他還是個新手,態度很嚴謹,每個步驟都做得很仔細,因此進度也有些慢。
洛斯岔著腿,雙手撐在腿的兩側,身體微微后仰,動作是與表情不符的懶散。
“你們東亞人,都像護理你一樣……”這么瘦么。
洛斯淡聲詢問。
阿水太緊張了沒有聽全他的話,隨口嗯嗯。
黑發男生弓著腰握著手里的注射器,他湊得很近,防止視線因為額發受到干擾。
在阿水看不到的視野里,洛伽的瞳孔興奮地縮小,而作為哥哥的洛斯此刻目光同樣耐人尋味。
性格頑劣的雙子好像在此刻才展露出了真實的面目。
好可愛……好可愛。
新護理的皮膚比他們見過的所有東亞人都要來得白。
從這個角度從上往下看,晃著水紋的黑瞳專注又認真。
透過鼻根上覆蓋著的淡藍色口罩空隙,能看見輕微的、鼓起的淡色唇肉。
很緊張呀,抿得緊緊的,軟的不得了的陷下去一個凹弧。
雙子的視線不由同時一滯。
幾乎就要將雙手抽出,去摸摸看那具美妙的身軀其他部位是不是也跟豆腐似的嫩。
聽到了,劇烈的、搏動的心跳聲。鼓動的胸腔里那鮮紅的器官爆發出蓬勃的生命與活力。
雙子貪婪的目光凝在阿水那汪了一層晶瑩的鼻尖。
濃度過高的注視讓阿水蹙起了眉。
總覺得有人在注視他。
等阿水抬頭看的時候,黏膩熾熱的注視又如潮水般快速退卻。
雙子依然維持著原來的姿勢。神情正常。
錯覺么……
阿水難受地抹掉鼻子上沁出的汗,把口罩乖乖撥正。
他只是想散一下熱。但是空氣里氯氣的味道實在太重了。讓他不想再聞下去。
還是戴好口罩比較舒服,熱就熱了點。
過程非常成功,阿水為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說起來這還是他遇到的唯二比較正常的病人了。
就是這間治療室莫名得比其他治療室要來得燥熱。
阿水收拾好東西離開,潮濕的發尾貼在后頸實在不怎么舒服。
今晚要洗個澡。
阿水忽視了轉身后下一秒就快速變臉的二人。
如果他在此刻轉頭,就會發現二人的表情竟然是驚人一致的病態癡迷。
但是阿水沒有。
他迫不及待地推著治療車,準備早點結束今天的工作,然后睡一個香甜的覺。
“嘿
,今天的狀況不太對。”艾森詫異得朝阿水投了一眼。
阿水懨懨地耷著眼皮,眼下有一抹青黑,很淡,但是在他的臉上格外明顯。
阿水極為困難地憋出一聲“嗯”。
事實證明,他還是不太習慣這里的飲食,以及生活習慣。
水土不服吧。阿水癱著小臉,總覺得今天好像有什么事被他遺漏掉,因此神經有些緊繃。
他邁著輕飄飄的步伐,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
腰間的衣服下擺寬松,灌進來一股又一股的冷風,被吹得都卷邊了。
阿水沒覺得奇怪,只當是衣服不合身。畢竟他連均碼的浴衣都穿得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青年。
當然,沒有當地青年那么惡劣的脾氣。
艾森是這么評價的。
阿水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然后揉了揉臉,才覺得自己又活了一回。
他為自己提前的適應感到一陣悲哀和驕傲,端著不銹鋼盤向下一間治療室走去。
盤里是一罐罐藥劑,琳瑯滿目。
阿水走著,能聽到罐子里藥片清脆的噠噠碰撞的聲音。
“祝你好運。”
阿水點了點頭,隨后艾森便向著與他不同的方向走去。
艾森是他的指導,但同時也是a區的管理之一。
大多數時間,阿水要學會一個人做好護理的工作,今天的話,大概就是幫助患者擦擦身體,配合服藥。
當然也還需要問問他們需不需要上廁所,一些病情特殊造成無法自理的阿水需要陪同。
但是阿水往往不會主動詢問這些問題。
因為一旦他開口,話題就會莫名其妙地繞到一些沒有營養的方面。
比如阿水的尺寸有多大,能不能接受xx姿勢,介不介意無套這類。
這個時候,阿水的臉會繃得很緊,認真并且鎮定地回復他們:他不操男人。
但很遺憾,那群人真的是神經病,聽不懂阿水的回復。
明明是非常正經的話卻偏偏都要笑出聲來戲謔。
“寶貝,如果你喜歡上面的姿勢我當然是高興的。”
顯然,他們是把阿水話里的“操男人”自動轉化成了一種非常流行的玩法。
腦子里全是黃色廢料的xx。
阿水面無表情地心下不滿。
如果還是不依不撓,阿水會以患者嗑藥過度為由通知警衛將其送入小黑屋。
護理也就這點好,跟患者相比有擁很大話語權。
阿水低頭看了一眼腰上別著的電棍,希望他不要用到這個東西。
……
“我沒有看出你的雙腿有任何殘疾問題,布諾。”
被拒絕的青年眨了眨眼睛,頂著一張并不差勁的臉,看上去就比阿水大一點。
“親愛的,我并不介意你跟著我一起上廁所。”
阿水:“我介意。”
“你會很樂意跟我做的。”布諾臉上露出毫無破綻的笑容,極具暗示性地掃了一下自身的襠部。
他坐在床沿邊,手指陷在腿兩側的藍白條紋被子里,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
完全符合阿水對于美洲本土校園里有多動癥的沖動青年的刻板印象。
阿水熟練地后退,打住他起身的動作。
因為已經不止一次遇到這種事情,所以阿水臉都不帶紅的迅速抽身關門。
動作像是做了不止一遍。
隨著啪嗒一聲治療室門口關閉的聲音,阿水的耳朵才終于隔絕掉身后拖著調子的不滿哀怨。
他平靜下來的心情并沒有維持多久,因為下一秒,緊貼著他的背部的鐵門突然彈出一條縫隙。
阿水被震得背部一顫。
可能對面的人也只是嘗試著轉動門把手并沒有料想到會打開,發泄的力氣雖大卻轉瞬即逝。
在力的反作用下,門板嘭地再度合上。
阿水的表情僵住。
他快速用身體抵住門板,一只手迅速地去掏腰帶上掛著的鑰匙,卻摸了個空。
電光火石間,他想到上午腰間空蕩蕩的感觸。
整個人裂開。
顯然里面的人也在驚訝,以至于阿水把門重新壓回去時才笑著吹了一聲又長又亮的口哨。
布諾變得更加肆無忌憚,惡劣地拍著門板,故意摁動門把手不斷往外推。
“看見你了哦寶貝。”
“是在跟我玩么?沒有意思,換個游戲好不好。”青年的音調逐漸變得高調。
“砰!”
門縫被反復閉合又被扯大,男人的力氣很大,像貓捉老鼠似地故意折磨著阿水。
阿水的肩竭力抵著門,被震得整個人右半邊身子發麻。
他對這種情況毫無經驗,完全束手無策。
只要他稍一松手,門就會被迅速打開,這種事情帶來的后果是阿水不愿意見到的。
耳邊傳
來的男人的笑聲簡直就像是警鈴在嗡嗡作響。
就在阿水嚇得要呼聲求助的時候,他這邊出格的動靜很快引來了艾森的注意。
艾森臉色一變,迅速跑了過來。他的個頭大,力氣也不小,阿水幾乎沒有出力他就將房門拽了回來,硬生生扯回門把使力的主動權。
嘭!
咔噠。鑰匙插進鑰匙孔旋轉半圈。
門鎖確認被鎖閘關牢。
門后面的挑釁聲也很快因為無趣而減弱。
阿水白著臉道謝。但是他并沒有松口氣。
他的鑰匙不會無緣無故平白消失,今天早上察覺的異樣并不是阿水的多心。
鑰匙很有可能在昨晚就已經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掉在了某個角落。
更糟得甚至可能是掉在治療室。
一想到這個,阿水的眼皮開始慌得跳動。
他昨天倒也沒干什么內容。就查了三間房。
阿水大概回憶并且比較了每場查房下的時間長短。
阿水幾乎立刻就鎖定了a1028——那對性格天差地別的雙子。
他來不及跟艾森解釋,匆匆離開。
現在是午休活動時間。按照正常的作息安排,a1024——a1028會以五個治療室為一組進行為期半小時操場鍛煉,美曰其名是為了緩解精神壓力。
阿水一開始覺得這個活動挺雞肋。但是現在,他非常感激這個方案的提出者。
多虧了這個時間空隙,他才能悄無聲息地溜進來……
他貓著腰,在抽屜間飛快翻找。
明明,應該就在這的,鑰匙。
阿水皺著眉。
總不可能隨身隨帶著,他認為藏起來的概率會更高些。
雖然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指明,但是阿水依舊更傾向于停留在這間做了擴大面積處理的病房。
抽屜內。
細白的手指掠過一堆凌亂的玻璃糖紙,透過五顏六色的熒光,這些明顯被撥開了挺長時間的糖紙依舊散發著甜膩的果香。
阿水了然這些都是洛伽的杰作。
抽屜里有很多零零碎碎的東西,但更多的是甜口零食的包裝袋。也有幾本打發時間用的休閑雜志。
一看就沒怎么翻過,邊角依舊整齊。
正當阿水找得起勁的時候,他的身后傳來一道成熟的男聲。
“你是在……找這個嗎?”
聲音出現得很突然。
以至于阿水在聽到的那一刻心臟幾乎驟停。
他倉皇回頭,動作幅度有些大,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有些刺耳的聲響。
阿水像是被當場捉住的壞小孩,緊張得一動不動。
橘紅發色的男人表情平淡,漫不經心抬起的手臂懸在空中,張開的五指間,一串鑰匙掛在他的中指末端。
盡管雙子兩人的臉一模一樣,但是阿水依舊立馬分辨出這是洛斯,而不是洛伽。
不管是聲音,還是面部的表情,這都極容易判斷。
燈光敞亮的房間里,阿水能夠清晰地看見他抿成直線的嘴角以及冷硬的面部線條。
阿水有些臊得慌。
也許是因為對方過于平靜的態度,也許是因為死寂的空氣。
彩色的糖紙輕飄飄的,被指尖壓著,阿水的手下意識一松,隨著微不可聞的聲響,硬質的材料順著釋放的彈力輕松地落至地面。
他蹲在地上,手還埋在當事人保存隱私的抽屜間,就這樣窘迫地仰著臉,不知所措。
這本應該是由他來主導的局面,他雖然不可以理直氣壯,卻也有理由要求對方將鑰匙還回。
并且應該第一時間解釋一下自己這個類似偷窺狂的行為并非有意。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張了張嘴,卻并沒有發出任何一個有意義音節。
好半晌。
他忍著強大的恥意:“你……把東西還給我。”
這實在是一副詭異到甚至好笑的局面。阿水不用別人提醒也知道他句話有點離譜。
一個管理,卻要向他拘束的對方索取鑰匙。
洛斯歪了歪腦袋,神色不變。
“沒有獎勵么?”
“我以為,至少是可以討要一點我想要的東西。”
阿水緊張地抿唇。竟然從他這個動作里看出了幾分洛伽的影子。
“你先給我,我再同意。”
這句話說得有些無賴。
但其實阿水沒有思考那么多,他大概估計了一下時間,半小時的空余,已經過去得快差不多。
他不知道洛斯是如何逃過管理的搜查,但是他想,再僵持下去,等洛伽回來,他的處境會更加艱難。
對方那雙珀色的瞳孔微微閃動。
阿水以為他要松口,誰知道他下一句話便是“親你也答應嗎?”
阿水不可置信地微微睜大眼睛。
洛斯依舊面無表情
,他的眼中,是阿水被抿得顏色極淡的唇,很小,很薄。
那條淺粉的縫分開后,能看見若隱若現的紅色,印著透明的水光。
洛斯好奇地想,這會不會比洛伽平日里咬的噶蹦噶蹦響的糖果還要甜。
忽然,他上前一步。
阿水頓時白著臉警惕躲開。
阿水透過他捉摸不透的眼神,心中下意識升起不安的預感。
他退一步,洛斯就上前一步。
兩個人的位置不知不覺發生了調換。
阿水現在離門口很近,就算離開的話也來得及并且容易。
他慢慢后退,出乎意料地是洛斯看上去并不急迫。
很快,阿水的腳跟已經貼在了門縫,他在心里估測著,始終與洛斯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瘦削的男生后腳微抬,已經轉身準備跑了。然而沒有等他付諸行動,他撞上了一個滾燙而硬挺的胸膛。
阿水一怔,反應還算快地避開,打算從狹窄的縫隙里穿過。
但是對方的動作顯然比他要靈活。一雙大掌攬住,更確切地說是掐住了他的腰,五指嚴絲合縫地貼在腰側的弧線,他很輕易地就被勾了回來。
“你嚇到他了,哥哥。”
輕微埋怨的聲音曖昧又癡迷地貼著阿水的耳廓響起。
一陣天旋地轉。
等阿水反應過來的時候洛伽已經把他扔到了床上。
動作很輕,也不疼,比起不滿的懲罰,更像是某種急切的欲望。
瘦削的男生在床上彈了一瞬,大腦發懵。鼻息間乍一灌滿了被子上沾染的消毒水氣味。
沒等他回神,他的臉被捧住,掰正。
狂熱的吻迫不及待落下。
阿水敏感地偏頭一躲。像受驚的幼鳥一樣用手抵住了洛伽不斷靠近的肩膀。
他和男人貼得很緊,洛伽的大腿向內施力壓住了阿水的腿。
看樣子還要湊過來,因為對阿水剛剛的躲避有些不滿,于是這次便更過分。
洛伽捏住他的下巴,食指嵌在嘴唇下方的一點位置,他微微用力,阿水就跟著被迫抬起臉。
眼前是一張放大的令人挑不出錯的臉,興致勃勃地過來蹭阿水。
在他抗拒恐慌的眼神里,愈發肆無忌憚的垂頭,還往他的嘴巴上咬了一口。像做著什么標記儀式。
“寶貝的嘴巴好香,怎么口水也是甜滋滋的。”
微尖的犬牙磨得阿水吃痛嗚咽。
他沒有要停的意思,輕而易舉地握住阿水的手腕舉過頭頂。
好不容易奮力扭頭,阿水才得到一分空隙:
“洛斯!”
情急之下,阿水喊出了這個名字。
拜托,起碼,先把他的弟弟拖走,就算是要親他的嘴也嗚……
只是下一秒,他的唇便再次被堵上。陌生熾熱的口腔包住那兩片顫抖的唇肉,貪婪地嘬吮著內里粉亮滴水的舌尖。
他的手腕在發抖。
額發因為后仰而掀開,目露央求。
見他這幅樣子,洛伽不太高興地皺眉。
什么啊,怎么能只叫哥哥的名字。明明現在抱住他的是他才對不是嗎。
洛伽抵住發酸的牙。
喉間悶啞地咕噥道:“這不公平哦。”
阿水看他不太妙的眼神,有些害怕地咽了一口唾沫。
洛伽又親親熱熱地覆了上來,阿水掙扎著,只能用眼神來和房間里剩下的唯一的正常人交流。
余光里,洛斯的身影逼近。他比洛伽要更冷靜,表情也更正經,皺著眉走過來。
“幫我……”
揣著最后一份期盼,阿水的眼神愈來愈亮。
他一定能停止下這場鬧劇吧……至少、至少也應該把洛伽拉下來,不可能會縱容……
“洛伽,過去點。這是我的位置。”相近的嗓音語氣不善。
阿水祈求的眼神剎那間變得黯淡。
他恍惚地覺得自己幻聽了。心理防線轟地崩塌。
那人神色不變地提醒,見自己的弟弟太過忘我,便毫無負擔地扯住他的后領。
洛伽黏黏糊糊啃得起勁,不情不愿地騰出一點空隙。
“唔!!”淺色的唇瓣蠕動著,等來的卻是更加粗喘的鼻息以及兩根高熱厚長的舌頭。
原本平靜無波的洛斯此刻像換了一個人,色情狂一樣俯身湊了上來,燥熱的肌肉緊緊包裹住身下被二人被共享的亞裔。
雙子爭先恐后地掙著拽扯濕熱口腔里可憐的小舌,本就比一般人要小的嘴巴艱難地被抻開,磨得軟紅。
涎水順著大張的嘴角滑過唇周微紅的膚肉。
被嘬得黏膩的舌尖顫巍巍被兩條長舌勾著縮也縮不回去,又腫又翹,被粗糙的舌苔隨便一縮就怯怯地要卷起來。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阿水臉色慘白,他被兩個牛高馬大
的男人壓在身下,場面荒誕。
一張嘴吞咽不及地吃著兩個男人渡過來的口水,被迫無時無刻都要張開接住深入的舌苔。
沒有一個男人會被同性壓在身下作出這樣難堪的舉止,況且對象還是兩個。
阿水近乎暈厥,他用殘存的混沌的思維努力思考時,身體突然懸空。
于是便下意識蹬動足跟。不安分的樣子討來了屁股上一記清脆的巴掌。
阿水愣住了,不知道委屈什么的又或許只是單純害怕,所以眼角冒出了淚花。
雙生子惡劣地扯住他的手臂將他緊緊捆在懷里。
阿水在此刻竟然分不清洛伽還是洛斯,因為模糊的視線里,倆人臉上的表情是如此相像。
他們愛憐地一層層脫下他的制服,兩根尺寸相近同樣恐怖得令人心驚的陰莖猙獰地鼓起,同時一前一后卡在他的后面,順著臀縫快速摩擦。
關上了燈的治療室里,白得發光的軀體漸漸發粉,阿水忍著恐懼不斷尖叫掙扎。
“寶貝的穴又軟又濕,現在吃著我的手指呢。”夸張的贊美帶著癡迷的語氣。
他的腿被男人掰開大張,不得已暴露出身后的粉嫩屁眼。
洛伽死死地握住阿水的腰,屈起的手指在后穴飛速摳弄。修長的指節一開始極為生疏,但到了后面就變得輕車熟路。
手指摳弄穴里軟嫩的腸肉,蠻橫地挑撥撩動。
青澀的穴腔不太會出水,手指便死死抵著那塊鼓起的軟肉蹂躪,碾出黏滑的清液。
強烈的不適從身后傳來,阿水掛在男人身上,懸空的恐懼讓他不得不主動攀上洛伽的身體。
“親愛的,你可真漂亮。”洛斯吮著他的脊背、肩胛骨。火熱的舌頭黏在吮嘬的肌膚上,每落至一個地方,雪白的肌膚便輕輕發顫。
洛伽主動將阿水搶了回來,托著拉長的聲調。
“不行,說好了我才是第一個吧。哥哥怎么可以說話不算數。”
他將頭轉向阿水,金眸興奮地閃爍:“我要操寶貝的處女屁眼了哦。”
“等等、不!不行!”
“停下!放開我,不然我會立刻上——”上報……上報之后呢……
阿水大腦突然宕機,身體也開始發冷。
他無法想象這件事如果被宣揚出去后,他會被怎么看待。
洛伽眼神亮晶晶的可不顧那么多。
他急不可耐地將阿水一把抱起,又長又粗的陰莖從跨間釋放出來便直直插進了心心念念的嫩穴。
“呃啊啊啊啊——!!”
完全是整根沒入!男人的胯部與白皙的屁股貼合。
碩大赤紅的柱身碾開滑嫩的腸肉,狠狠肏到了深處。
阿水面容蒼白地扭曲了一瞬。
窄小的淺粉色穴口被猙獰的性器鑿穿,褶皺抻平,周邊承受到極致,呈現出透明的質地,緊緊嗦著驢屌打顫。
他的肚子好像被一根鐵棍貫穿了一樣,五臟六腑被肏得移了位。
身下脹得難受。
難受到阿水丟臉地當著兩個男人的面就這樣飆出了眼淚。
“你別……別操我!……拔出去,求你!…求求你。”
阿水很沒骨氣地示弱。
一雙純粹的的黑眸印著淚光,哭著尖叫。
“你出去……我讓你親、我我還可以讓你看,你想看哪里都沒關系……”
他甚至知道要談條件,只是太害怕了,所以說出來的話都語無倫次的。
他還吃著一根男人的雞巴呢,屁股悄悄地自己就往上抬。
吸著鼻子,紅著眼睛。
洛伽歪了歪頭,“可是我現在就在看你,當然也可以現在就摸你。”
他語氣輕快地反駁,露出兩顆犬牙。
雙手毫不留情地把控住阿水的胯部,甚至是看出了他的小動作便使勁地往下壓,尤嫌不夠深地猛地挺胯。
粗挺的陰莖長驅直入,強勁地沖撞開一圈圈腸肉。
阿水被這一記頂得幾乎連魂也散了,抖著嗓子崩潰哭叫,竭力推搡著男人肌肉結實的手臂,卻無半點作用。
洛伽跟鐵做的似的紋絲不動。胯部就這樣硬生生地挺送著,一根驢屌噗嗤噗嗤誰也攔不住地往嫩屁眼里狠肏。
阿水下意識地反弓起腰,想要緩解下體傳來的酸脹,卻被扯住腰強迫性地承受住更加激烈的撞擊。
他強忍著眼淚和腹脹感,被人托高屁股一下下地抽搐挨肏。
很痛苦呀,那么窄的穴一下子吃了那么大一根家伙,背都挺不直了,幾乎要蜷縮成一團。
阿水后悔地睜大雙眼,為了打動洛伽什么話都不要面子地說出來:
“我給你……額啊!我、我給你用手指插,真的!……你先出唔唔!”
剛忍著恥意吐出幾個字,嘴巴就被身后的男人死死捂上。
身后沒有動靜的洛斯在此刻突然圈住他,阿水驟然被兩個高大男人夾
在中間。絕望搖頭。
“快點。”洛斯皺了皺眉催促,洛伽撇撇嘴。
怎么快得了,雞巴埋在騷屁眼里越肏越硬。
心里這樣想著,洛伽胯下的速度卻開始加快,激烈的抽送讓懷里的男生開始拼命地揮動雙臂,細白的手指可憐兮兮地掐著堅硬的膀肉,指尖用力得失去血色。
他的嘴巴被捂住,一點都哭不出聲,只能從嘴巴和手掌縫隙間突然憋出幾聲高亢沉悶的嗚咽。
細瘦的腰不斷上下聳動,可愛粉色的嫩屁眼如今夾著烏紫粗碩的雞巴,沉甸甸的囊袋代替著男人無盡的欲望激烈鞭笞臀肉。
“拔出來的時候還死死夾著我呢,都要把騷穴里的腸肉翻出來了。”洛伽臉上熱情的笑容消失,反而是癡狂的興奮,像條發情的大型犬一樣越肏越兇、越肏越狠。
額間的汗水沒入脖頸后的衣服內。潮澤的紅發掩住充滿欲望的雙眼。
他喘著粗氣,看著懷里盈著眼淚顫抖的小護理,眼底的浴火驀地躥高。
雞巴一點不肯舍得停下來地肆意剮蹭穴心。每次整根抽出下一秒就兇猛地全部送了進去,翹起的龜頭硬漲著嵌在軟穴內,彰顯可怕的性欲。
汗水混合荷爾蒙。濃郁的燥熱悶得阿水臉蛋病態得潮紅。
唇間尖叫而呼出的熱氣全被堵在下半張捂得嚴嚴實實的臉。
阿水眉尾下垂,激烈的快感令舌頭不受控制地吐出,一下下蹭著男人的掌心。
黏黏糊糊的,水汽全沾了上去,舌尖上溫熱的觸感軟趴趴。
洛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喉結緩慢地上下滾動,沒有說什么。
原本是正經的治療場所,現在卻像是淫蕩的紅燈區。
被兩個精壯的男人夾在中間的黑發雛妓撅著屁股,坐在雞巴上,連哭帶叫的。
阿水艱難地吃著穴里的雞巴,肚子微微隆起,幅度還在上漲,臍眼被扯得變形。
雞巴上凸起的筋棱突突抽插穴壁。
“這個姿勢……太深…了…慢一點呃啊…”阿水淚腺酸脹,眼眶發紅地討饒。
被操得熟紅的小屁眼里腸肉瘋狂收縮,蠕動著將雞巴裹得更緊。
“唔!”洛伽彎眼,眼底無盡的惡欲在此刻瘋漲。他咧著嘴哄著,“再忍會兒寶貝,后面還有一個人呢。”
瘋狂抽送的腰身精悍有力,撞得雪白腰身簌簌抖動。
洛斯看著面前香艷的景色,喉間干澀。
他一把攬住阿水下塌的腰,忍耐不及地握起阿水亂晃的雙手,然后低下頭,將一根一根手指含入口中,舌頭暗示性十足的抵住、按壓。
一團團熱氣悶成水珠。
阿水后腰發顫,能感受到指尖的回血,從那個部位開始慢慢發熱。
本就過于強烈的快感在此刻被各個感官放大,小腹上沁出晶瑩的汗珠。
他蹙著眉,受不住地要夾緊大腿,從背后抱著他的洛伽卻像看穿了他的心思,手背上爆出青筋死死箍住往兩邊掰。
“額哈……放我下來……放嗚嗚!!”阿水的身體無濟于事地扭動、掙扎,不僅沒能逃開,反倒將陰莖吃得更深。
繃直的腿、蜷縮的腳趾。
一雙腿白皙筆直,關節處透著鮮活的肉粉色,此刻無力地垂在兩側。
洛伽單手握住他大半豐腴的腿根。溢出的軟肉,像從指縫里流出的雪水。
他舒服地瞇著眼,猩紅的舌頭卷著男生白凈的耳垂。
阿水叫了一聲,聲音又細又尖的。
想來是洛伽沒輕沒重把他咬疼了。
洛斯按捺下心中的蠢蠢欲動。眼底不知名的黑暗情緒扭動。
作為擁有真正血緣關系的弟弟怎么可能看不出來他的心思,洛伽眼神閃爍:“可以一起哦,哥哥。”
他扯著一抹大方又病態的笑,好像早就知道了洛斯的回復,便雙手掐著阿水的腿根抬起,猛地一轉。
“額啊啊啊!!”
猝不及防地被迫轉身,讓阿水硬生生坐在驢屌上轉了半圈。
敏感的腸肉被陰莖上毫不留情翹彎的肉冠剮過,瘋了似地痙攣。
阿水痛苦地咬著下唇。
掛在男人臂彎上的兩條腿之間快差了整整180°,門戶大敞。
又濕又軟被殘忍奸淫的紅嫩屁眼毫無底線地對準身前的男人。
猝不及防和洛斯面對面的阿水看著他挺著身下勃起的性器靠近,頓時驚悚地直搖頭。
“不不要!不要,不行的…這樣不行的…”
已經抵在穴口的陰莖與正插得歡快的尺寸不逞多讓。
阿水劇烈反抗著,可惜雙手被洛伽早有準備地箍在身后,雙腿更是軟得不成樣子,只能竭盡全力地扭動腰胯試圖逃離,卻只是枉費力氣。
他盈著淚抗拒,崩潰絕望地看著洛斯扶著性器一寸寸地拓開已經開辟到極致的腸穴。
“呃啊——!!!”
三人皆是不同程度地悶哼一
聲,緊窄的穴如今被抻得極開,近乎變形。
容納下一根都要阿水要死要活的,如今吞下兩根更是面露痛苦,汗水滑過蒼白的下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