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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騎將軍言重。”齊安寧的聲音很輕,甚至有些沙啞,但他緩慢而堅定地繼續著:“此行還需要幾位將軍的幫助,今日一事,也多虧了諸位,本宮先行謝過。”說著,就要福身行禮。
“別,別,來儀公主多禮,我等受不起!受不起!”謝平川見狀連連擺手制止,而謝東來則幾步上前將齊安寧扶了起來。
一接觸到他的手臂,就感覺到他輕輕一顫,隨后放松下來。但兩人不敢對視,怕一看到對方的眼睛,情緒就無法抑制。
子晴和初雨已經松手退下,跟身后的嚴春一道跟在后邊。
一路送齊安寧到早已準備好的營帳,其他人識趣地沒有進去,而是在門口便告別離開。嚴春等人將齊安寧的隨身行李放置好,也退了出去,在門口候著,而謝東來則默默跟著進了進去,轉身將門簾拉緊。
營帳外部同其他營帳別無二致,但里面卻是別有洞天。營帳里雖然仍是簡練的風格,但有進門便能看見一張雕花梳妝臺,一張素面屏風作為遮擋,背后是洗浴桶和一張特地從育成木匠定做來的木床。
齊安寧一聲不吭地挪到梳妝臺前,開始將頭上的裝飾一件件拆下來。謝東來走到他的身后,看著他的動作,也不言不語。兩人就這樣沉默著,空氣也好像凝結了一般,有種壓抑,又有種安寧。
“沒有想到,我們再次見面竟然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終究還是齊安寧打破了這讓人窒息的沉寂。
“是啊,怎么想得到呢?”謝東來答道,喉嚨竟有些干澀。
齊安寧抬高手,想要將最頂上的金冠取下來,寬大的袖擺墜下,露出他纖細的手臂,右手上竟有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像是拿尖刀劃過一般。謝東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握在手心仔細端詳著,這的確是用刀劃出來的痕跡,傷口挺長,多半已經長好,有些地方還有粉嫩剛長出的新肉,但看得出這道傷口剛劃出時的狠戾。
“這是怎么弄的?”謝東來急切地問。
“不過是對父皇立誓的時候用發釵劃地罷了,不劃得狠一點,又怎么嚇得住他?”齊安寧也不收回手去,只淡漠地無謂地說。
“你真是??”謝東來竟不知該如何形容他好了,只心疼地撫摸著他手臂上的傷口,心中對他的痛楚竟是如此感同身受。
“東來??”齊安寧看著他那心疼的模樣,也不由動容,醞釀再三,聲音也發著顫:“我最后再問你一次,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冒這個險嗎?如果??”
還不等他說完,謝東來就打斷他,不讓他繼續說下去:“別說了,不用再問了,難道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我的心嗎?”說著,謝東來的表情竟有些傷心。
齊安寧見他如此,也有些慌了:“我不是??我只是??”話還沒說完,也許是急了,也許是連日來的壓抑讓他再也承受不住,一滴豆大的淚珠就滾落下來,打在仍被謝東來握住的手臂上,接著,他的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刻不停地默默向下淌,自從明白了他的身世,他已經好久沒有再這樣肆無忌憚地哭過了。
原本謝東來作出一副傷心的表情,只是想轉移話題,沒想到竟讓齊安寧如此難過,他一下子慌了,掏出手帕就手忙腳亂地為他擦淚。但齊安寧的淚好像永遠也擦不干一樣,甚至越哭越傷心,一把拂開謝東來的手,撲倒他的懷里開始失聲痛哭起來,好像要將這么多年來的委屈,都在此刻宣泄干凈一般。
謝東來回抱著齊安寧,不再說話,只輕輕地有節奏地拍著齊安寧的后背,像幼時母親哄著不安分的孩子入睡一樣,輕柔而充滿愛意。齊安寧也漸漸止住了哭聲,只在謝東來懷中小聲抽噎著。
雖然心中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