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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那份麥文送給他的資料,羅伯莊園的主人是一個名叫克里斯·羅伯的商人,他是誰,從哪里來,又是如何置辦這所妓院,如何招攬達官貴人入內消費的,格里便無從得知了。
“薩巴近衛官,歡迎,您的到來真是叫人意想不到,”男人笑著走上前來,舉起手臂和格里握手,他長得不算英俊,卻舉止從容,使人見之可親,“本以為皇儲陛下特意從軍隊將您調回首都,是有特別的用意呢。”
“我只是皇儲陛下的奴仆而已,為陛下做任何事都是應該。”格里高利帶著手套的右手握住了男人的手,那人顯然能感受到單薄手套下鐵臂的不同尋常,他故作親和的神情陡然變得嚴肅起來,面上的肌肉都繃緊了。
兩人的手剛一碰上便松開,輕微的顫抖在兩人身上同時發生,緊張、敵對的氛圍逐漸漫延開來。
“呲呲”的響動在寂靜的時候尤為清晰,握手后格里高利能明顯感受到手臂上的震動,細微的瘙癢和將要揮舞手臂的沖動讓他心頭一跳——他竟沒來由地對陌生人握拳,鐵臂似乎正控制著他疏遠或親近旁人。
“怎么了?”瑪麗察言觀色,很是不安地后退了兩步。她的長發被微風吹動,擔憂的神色讓女人看起來嬌弱嫵媚、楚楚動人。
格里高利轉頭看著站在他身旁的漂亮女人,意識到自己身上正長著個超出自己控制的巨大麻煩。他深深地喘息著,右臂的繃緊很快便消退了,他安慰地摸了摸銀發女人的肩膀,輕微地搖頭。
“近衛官先生,恐怕我不得不請求您的原諒了,莊園是不允許合成人進入的。”克里斯·羅伯抓著他自己的右手小臂,皺眉叫道。格里不知道那間棕色的寬袖中的手變成了什么模樣,他也不記得自己方才怎么用力了,一切發生得太快,他還沒來得及解釋,便已先一步墜入了深深的惶恐中。
合成人?他是合成人?格里對這個詞給激怒了,他是帝國的軍人,不能被冠上合成人的罵名!
“你這個無知的老頭子,你敢這么說我……”格里惱怒地瞇起了眼睛,他的右手握緊了,無盡的力量在繼續,他感到了癢、麻和止不住的顫抖,他的手臂抬了起來,當他一步步朝著羅伯走過去的時候。
“薩巴先生,你在做什么?你不是要審問我嗎?克里斯,近衛官想要審問我,也許是皇宮里的哪位大人又要邀請我進宮去參加宴會吧,這多叫人感到興奮!上一次我進入了皇城,哇!那樣繁華、壯觀,每一條路上都列滿了懸浮飛船,所有人都急匆匆的,真叫人懷念。”瑪麗抓著格里收緊后舉起的右臂拳頭,她強忍著恐懼,美麗的面龐都變得越發慘白了。
在女人的觸碰下,格里高利的手竟不受控制地卸力了,瑪麗隔著手套抓住了他的手,這沒有惡意的觸碰極快地瓦解了格里無理的攻勢,他們的手糾纏在了一起,瑪麗纖細、柔嫩的手指盤在他的手背上,顯得越發嬌小了。
“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格里高利猶豫了片刻,那種被人安撫的平靜讓他心里一沉,他低下頭震驚地打量著右手鐵臂,想要將那東西脫掉的心已達到了頂峰。他警惕地動了動手臂,從女人的身旁躲開了。
“不,瑪麗,別企圖攪合進來,我的莊園不許合成人進入,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遠處與格里對峙的男人冷笑著轉身跑開,他始終捂著自己的右手,好似那里是多么脆弱的地方,稍有閃失便會斷手、截肢。
格里看著他跑出去的背影,不知怎的,手臂上的癢意重又回來了,他不得不抓撓手心,傳感器將那種觸碰一五一十地傳輸進他的腦海,無論如何都不得安寧的心讓格里變得越發暴躁了。
“嗚,你快走吧,羅伯先生去叫侍衛了,你也不想和莊園鬧翻不是?”瑪麗也望向了羅伯離去的身影,她轉頭看著格里,將格里嚇得連退了幾步,那種癢意也就全然地消失了。
格里望著女人,他的右手呈現出完全無力的低垂狀態,他冷靜下來,對著女人點點頭。
“聽著,我的頭發確實是紅色的,但這沒什么的,妓女的孩子永遠是妓女,我們和皇宮里的紅發沒有任何關聯。近衛官先生,請別為難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瑪麗說著,推開身旁的房門,消失在了格里的視線中。
女人的裙擺如同蓮花般綻放,沙沙的響動即便在那人走后仍舊回蕩在格里的心頭。他呆愣地回憶著對方與自己相處的這么一小段時間的陪伴,他驚恐地抓住自己的右臂,那種震顫、眩暈的感受從手臂上傳來,讓他彷徨難安。
“紅發的怪物!”格里低聲咒罵一句,在莊園的侍衛趕來前局促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