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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為宴會表演高音演唱歌劇選段的洛里亞小姐扯著嗓子唱到高潮處時,臺下傾聽的紅發(fā)貴族們或多或少都為這動人的嗓音表現出觸動的神情。
克洛里斯公主深情地撫上皇儲陛下的手臂,向表弟點頭稱贊歌唱家實力不凡的唱功。貝基爾笑著握住了皇姐的手背,兩雙同樣尊貴的綠眼瞳倒映出彼此的身影。皇家表姐弟的親切動作吸引了圍觀貴族們的激烈掌聲,臺下的戲遠比臺上更奪人注意。
艾利亞斯目不轉睛地盯著守在皇儲身后的人影,他遠比自己自己設想中的更思念對方。本來,今天陪伴公主參加壽宴是值得竊喜的好事,他本該恪盡職守,向公主陛下表明自己的忠誠。
但是艾利亞斯現在卻無心關注公主的需求,他眼眶濕潤地回憶著早已過去的校園時光,仿佛那不是一場無可挽回的夢境。而眼前黑發(fā)的格里高利神情嚴肅地平視前方,修身的近衛(wèi)官制服緊緊貼合在他身上,從脖頸覆蓋到腳踝的布料無法阻止艾利亞斯幻想他漂亮的健美胴體,近半年的禁欲時光讓他頭暈目眩,不管格里高利為什么回來了,他們的重逢絕對是未知神明賞賜給他的禮物。
他什么時候得到皇儲的寵幸的?艾利亞斯不無酸楚地猜疑著,格里高利本該在遠征艦隊里兢兢業(yè)業(yè)地執(zhí)行命令,何時進的皇宮?原來邊境苦寒,那人也沒有多少傲骨能抵抗這一路的顛簸。
一曲完畢,貴族們都為歌唱家起立喝彩。洛里亞小姐微笑著向眾人鞠躬,巧笑著行禮,對連綿不絕的掌聲露出得意的笑容。
帝國的皇帝陛下卻沒有被這一場表演取悅,他莊嚴威儀的臉上露出疲憊,時不時發(fā)出幾聲咳嗽,寶石裝點的華服被皇帝帶著發(fā)出顫動的響聲。無人敢質疑帝國君主的神圣儀態(tài),但他日漸衰朽虛弱的模樣卻是人所周知的了。
“皇帝陛下,圣明的君主更應注重自己身體的康健,請允許我服侍您歇下。”克洛里斯公主坐起身,拖著繁重的裙擺緩步走到皇帝身邊。喝彩的貴族靜寂下來,神情各異地注視著這兩異常親密的叔侄。
皇帝陛下點點頭,向宴會上的眾人微笑示意,挽著克洛里斯公主的手臂,在六位近衛(wèi)官和三位侍女的陪同下離開了宴廳。
貴族和官員們次印記。他笑著挑眉,問道:“你們是公主陛下送來的嗎?以前從未來過皇宮?”
高個的男人笑著站起來,點了點頭,揮手招呼一個藍裙卷發(fā)的女人上前來,那女人清唱了幾句,格里高利便不耐煩地讓她停下了。
“去吧,唱的真好,公主陛下從哪里把你們找來的呢?”格里高利將金條握在手中晃了晃,轉身便從后臺出去了。
格里高利推門而出時,正聽見宴會廳里重又響起的鼓掌聲和女高音嘹亮的歌聲,他本想找個地方把東西藏一下再回去,轉頭便看見艾利亞斯在走廊上等他。久別重逢的兩人愣愣地對視,微弱的歌聲似乎也在為此刻伴唱。
格里高利吐出一口氣,直白地將手攤開,把帶著手套的左手微微抬起,幾乎是有意展示自己剛剛得到的賄賂。他機械的右臂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格里高利很驚訝,兩人重逢后他最直接的本能反應就是想要給艾利亞斯來一拳嗎?
格里高利看著艾利亞斯走近了,他那種急于展現的鋒芒就不可避免地退縮了。格里高利看著艾利亞斯漂亮的臉蛋和高挑的身軀,逃避地移開了目光。
“你得了什么東西?”艾利亞斯啞著嗓音說話,咳嗽了兩聲,在格里高利半米外站定。他局促地抓了一把衣角,反復打量著格里高利。獨臂的少年又強壯了許多,皮膚也曬黑了,從前簡短的頭發(fā)被養(yǎng)長,壓在軍帽下仍舊頑固地翹著卷曲的發(fā)尾。
“一根金條,多麻煩,我還得去換成能量幣呢。”格里高利抓著金條的手伸出,轉過頭看著艾利亞斯。
艾利亞斯走上前半步,伸手握住格里高利的手,用另一只手將金條拿了起來,“確實是很麻煩的事,近衛(wèi)官一月只有一天的休假,你卻得為了18塊能量幣前往市區(qū)銀行里兌換,這可得奔波一天。”
此時的巴索尼亞帝國階級分化極端嚴重,當貴族、巨商和軍官等開始使用可以直接為星際飛船供能的能量幣作為貨幣時,底層的人民卻趕不上潮流地繼續(xù)使用過去的貨幣體系,周而復始地為稀有的重金屬買單。
這根金條在平民市區(qū)里或許價值非凡,但在皇城中卻是不值一提的廢物,只能做廉價的電子連接器和半導體。格里高利疑心這個匯率是他隨口編的,卻也實實在在地掃興了。
“也許我能直接問公主陛下,她或許可以給我一個快捷的兌換通道。”格里高利興致闌珊,笑著搖搖頭。
“我給你換,你要多少我都換給你。”艾利亞斯脫掉了他的手套,用力地握著他的左手,呼吸急促地又上前了一步,他的呼吸打在格里高利的臉上,狎昵的話術惹人遐想。
幾位侍從低垂著腦袋路過,他們手上的托盤里滿溢著雜亂的杯盤,顯然宴會上的眾人已經恢復了興致,繼續(xù)高歌宴飲起來。
不遠處的宴會廳主門打開,格里高利轉頭往那里看去,是麥文
少尉。他左顧右盼了一會兒,很快便看見了兩人,他局促地后退了一步,但最后還是緩步朝著他們走來。
格里高利笑了一聲,退后一步說:“還是我自己留個紀念吧。”
“薩巴少尉,陛下要求你回去。”麥文在兩人兩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好奇地在他們身上打量。
艾利亞斯無言地點頭,他摘下帽子鞠躬,先兩人一步離開了。麥文本想為那人謙卑的動作嘲笑一番,但回頭看著格里高利冷漠的神情,只好收回笑容,想了想,也對他鞠了一躬,以示對來時粗魯行為的歉意。
格里高利拋起手中的金條,抓住路過的一個侍從,把金條和自己的房間鑰匙交給他,囑咐他把東西送回去。麥文等在他身邊,欲言又止地不知想說什么,格里高利拍拍他的肩膀,兩人便一同進了宴會廳。
“陛下,洛里亞小姐收拾完畢便會為您獻唱的。”格里高利走到貝基爾的身后,彎腰低聲報告。
“那就好,只怕她被絆住了去路,那豈不是要一去不回了。”貝基爾看了他一眼,也學著格里高利的樣子,湊近他低聲呢喃起來。
格里高利聞言連稱抱歉,退后一步,站著軍姿為皇儲守衛(wèi)。貝基爾轉身來看他,假笑著打量他幾眼,才最終坐了原樣,沉默地繼續(xù)聆聽歌曲。這時,一位身著粉色長裙的貴族女孩捧著一杯葡萄酒向皇儲走去,宴會廳里便響起此起彼伏的掌聲,女孩面色通紅地鞠躬,等待著貝基爾的回應。
獻酒禮是巴索尼亞帝國宮廷中常見的示好動作,一般是女人向地位更高的男子鞠躬并獻出美酒,這便意味著她今日的臥房將為男子敞開。皇宮淫樂之風盛行已久,男女皆不在乎自己的配偶夜晚在何處安眠。皇后陛下曾誕下一位小王子,經過御醫(yī)鑒定,并非皇嗣,皇帝對此也只是一笑了之,將此子封為貴族,對皇后與從前一樣尊敬,并無怨言。
通常的,當有女子向皇儲獻酒時,貝基爾便不能拒絕。與皇室同床共枕常被視為榮耀,皇室之人若是不允,便是個自視甚高、不愿與民同樂的昏聵之人了。如今的皇帝陛下,就曾因為喝下美酒,卻不去赴約遭到過朝臣的口誅筆伐。
當然,這樣類似脅迫的舉動也可以被輕松化解,被獻酒者不一定就是最靠近獻酒者的那位,他身后的所有人都可以是這次獻酒的對象。貝基爾若是同意,便自己喝下進獻的酒,若是不允,也可以讓身后的近衛(wèi)官代為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