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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我主……”格里高利在麥文的高聲祈禱中醒過來,他大口地吸進一口氣,右臂斷口全無知覺。他轉頭側目,見到新的粉嫩肉芽抽出,舊的血痂凝結成紅黑一團,場面十分惡心。他如此想,便也如此地嘔吐了起來。
麥文聽到動靜,暫時地打斷了祈禱,走到近前來為他擦去污穢。
格里高利扶著他的肩膀坐起來,在他的衣領上看見灰塵和燒焦的痕跡。那人棕色的短發看起來實在油膩,想來在他暈過去的時間里,這人都沒有好好梳洗過。
麥文接過他吐出來的污穢,喂他喝了水,幫他擦了臉,讓他放松地靠在床頭,自己則端莊地坐在格里身邊,平靜地說道:“格里高利,你立了大功。”
格里高利本能地想用右手擦嘴,但神經反應后只是又一陣疼痛,他皺著眉頭點了點頭,閉眼平息那疼痛帶來的痙攣。
“捕捉的生物金屬真的有生命,它體內的毒液不斷再生,早就超出了其本身的重量,儼然是它身體里的一部分。”麥文不無新奇地回憶著,他拍了拍格里高利的肩膀,眼中滿是感激,“若不是你替我擋下那一擊,我還有活路嗎?”
格里高利點了點頭,問:“現在是什么時候了?”
“出任務也只是昨天的事,”麥文收回手,從他床底下取出一個長盒子,“這是你的新手臂。”說著,他打開了盒子,一只暗黑的金屬手臂儼然陳列其中,關節靈活、結構完備,更重要的是,機械臂做了整只手臂,他當真要帶上這個,恐怕得把肩膀下的部分手臂一起切除才行。
格里高利沉默地看了一會兒,便聽到麥文向他解釋:“你是個戰士,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與這個相比,你從前帶的只能算是塑料破爛義肢。”他單手舉起盒子里的機械臂,興奮地上下打量著。
“武器?”格里高利好奇地接過,更加沉重的重量和鋒利的手肘邊緣或許是這個武器殺傷力的潛在體現。他將機械臂與自己的右臂比劃了一番,沉默地搖頭,“我沒有這么狂熱地癡迷于成為一個殺戮機器。”
麥文于是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盯著他,笑著收回了機械臂,語氣老道得好似歷盡滄桑一般,“這不是你能決定的。”
格里高利不想細想那人欲言又止著想要掩蓋什么,他冷哼一聲,從床上跳起來穿衣服,“這么小的事,那些科研院誰做不了?”說著,他緩步走出休息室,往控制室里走去。
任務完成后,考察隊重又回到了遠征艦隊上。經過幾天的準備,控制室里的科研官也不再忙碌,他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看著走進來的男人,紛紛側目。
格里高利也不見外,抓著一個最近的科研官就想請他給自己做新手臂。科研官穿著茶杯坐在操控臺前,笑著搖頭道:“我們已經為你做了新的手臂,要我幫你卸掉殘肢容易,只做前臂長度的機械臂卻難。”
“為什么?”格里高利笑吟吟地問道,他樂于和科研官們閑聊,這些漂亮又智慧的存在與軍官不同,一直是他欽慕的對象。
藍眼睛的科研官抬眸向他投以曖昧的目光,她雙頰上細小的雀斑讓她看起來靈動活潑,“長臂的假肢更有力量,你會喜歡的。”說著,她便巧笑著走開了,略顯豐盈的身體在緊身衣的勾勒下越發性感。
格里高利多看了她一會兒,身旁的科研官們便對他起了嘲笑。格里高利看著那些人的笑,平白覺得受了侮辱,他就算是個好色的直男少尉,多看了個美女幾眼也不至于被這般譏笑吧?格里高利低頭看著手臂上的斷口,幻想中完好的右手捏緊了。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科研官們語焉不詳地同意了格里的要求,招呼他去實驗室里詳談。
“這是你帶回來的機器生產出的殘片,是我們用利器打落下來的。”科研官指著一個透明箱子,里面有一塊深紫的長條,表面泛著清灰銹斑一樣的東西。格里高利湊近了看,銹斑一樣的灰正不斷向外蔓延,箱子四壁都有雪花樣的紋路。
“這已經是注射過抑制劑的樣本了,它在空氣中生長的速度更快,”白衣的男人向前一步,他的臂環是代表著二級科研官的紅色,“只是不曾展現出生命跡象。”
格里高利點點頭,看著對方在桌上按下幾個按鈕,透明盒子里的銹斑便瘋了似地生長起來,頃刻將整個空間包裹得嚴嚴實實。
“這就是活性金屬,我們昨天臨時給你做了一個,若再有類似的腐蝕攻擊,不會有比那只機械臂更便利的存在。”科研官驕傲地抬起下巴,抱胸轉頭瞥了他一眼。
格里高利愣了愣,隨后笑道,“如此,我聽從便是。”他素來不愿被迫做事,既然這些人是好心保他無恙,他自然無有不從。
“別啊,以后別說我們害了你。”格里高利聽得身后熟悉的聲音,金色頭發的奎特科研官舉著一只箱子,將那東西重重甩在桌上。打開后,里面是一條銀色義肢,模仿肌肉的形狀與他的左手對稱,一條紅色長條涂層彎曲盤旋,覆蓋在機械臂之上。
“也許太顯眼了,換個黑色的涂層?或是肉色的?”格里高利看著皺眉。
“是固定的,”奎特瞥了他一眼,并不回答他的問題,“如非必要,不要取下來……你脊椎的鋼板還需要重新打,哎,我給你打報告,這次遠征,你的任務就到此為止吧。”
格里高利疑惑了,這哪是為了讓他更好工作才做的機械臂,分明是做了手臂后全然無法工作了,他想著這兩日的情況,沉默著點了點頭。
他心中留意,發現點頭的那一刻,身邊的科研官全都松了口氣的模樣,他便越發覺得奇怪了,麥文對他的警告便更加清晰起來,格里不僅覺得毛骨悚然,好似周邊的一切人都在對著他算計著什么。他沉默著后退了兩步,轉身離開了實驗室。
“所以你想如何呢?”麥文從床上坐起來,神情冷酷地看著不遠處的格里高利,休息倉的體積很小,兩人隔著一條小小的走廊對視而臥。格里高利看著對方黑暗中模糊的輪廓,越發覺得這張臉熟悉得很,卻怎么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我想向上級軍官稟告,申明我身體一切健康,并且申請一只新的機械臂。”格里高利滿腦子都在回憶科研官們的異狀,越發想不起麥文的模樣了,只能認為兩人同校畢業,或許曾經見過。
“何必大動干戈?”麥文悶悶的聲音傳來,他側過身來,身上衣服和被褥摩擦產生細瑣的窸窣聲,格里高利感到那人的靠近,聽見他用手抓住床沿的聲音,兀地緊張起來。
“麥文,你,從哪里來?是首都軍校嗎?”格里高利話音未落,一聲沉悶的破風聲便已傳來,他瞪大了眼睛,只來得及抬起蓋著的被子,將自己的頭部遮掩。那暗器打在被子上,針管中流出的液體徐徐濺出,滴落在床墊上。
麥文沒有得手,便翻身站起后撲在格里高利身上,他撤下礙事的被子后便想要將手中的發射器對準身下人,不想被格里高利踩著胸口踢了出去,新的針頭射在艙壁上,破碎的針管碎片扎在格里高利的脖頸上,細小的血液便從傷口里滲出來。
格里高利還要動作,兩次掉落在他皮膚上的藥劑便開始發揮作用,他撐著床墊的左臂開始變得綿軟無力,人便也順勢倒在了床上。
麥文看見效果,才利落地從地上站起來,他淺笑著在格里高利受傷的手臂上按揉了兩下,確定他已經完全無法動彈了,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彎腰嘆氣,感嘆道,“何必呢?皇儲陛下想要的東西,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說著,他打開燈,炫耀似地將手中的發射器給格里高利展示,隨后把一整管麻醉劑注射進格里高利的手臂上,眼看著他一點點閉上了眼睛。
格里高利看著他湊近后的臉,才猛地想起自己離開學院的那個黃昏,身穿制服的麥文曾從他面前走過。他當時只一味想著自己即將遠行的事情,全沒注意這個。但是,格里高利在意識離去前疑惑地想,何必繞那么大一圈?
麥文拍了拍格里高利的臉,抱著他的腰將他抗了起來。身為皇家近衛官,做的的時候,他便拒絕對皇室表達忠誠。”
“那就還是做情人!”麥文退后一步,蒼白地建議道,“正好我等可以回避。”
“荒唐,他的手臂是無價之寶!為了控制活體金屬,已經有不少科研官喪命了!當初不為他做手臂還好,你我不過誰舍出條胳膊便罷了,如今黃金萬兩都拋出去了,還能讓他跑了?”話音剛落,近衛官中便立刻有人反駁。
“干脆護衛、情人一起做,陛下自便,我們這就告辭!”
“住嘴!”貝基爾怒喝一聲,房間里便寂靜下來,“現在人人都說我不成事,活該讓位給公主。如今看看你們,我還真只有個草臺班子是吧!”
“麥文,把解藥給我,剩下的人滾出去!”貝基爾猛地揮手,將披風揚起后從床沿上站起來,對著眾人厲聲道,“我未出走前,不知道自己做錯了許多事,如今我回來了,我改了,你們的那些色心、貪念也都給我收一收!”
房間內聒噪的近衛官閉了口,三三兩兩地退了出去。麥文只說沒有解藥,慌忙擠開眾人離去。他臨出門前還摔了一跤,被兩人扶著才出的了門。
“艾利……你太狠心了!”格里高利被情欲折磨了半日,綿軟的四肢仍舊毫無動力,他隨手抓著身邊人的手,細細地親吻著他的刺繡繁雜的厚重袖口。
貝基爾看著他硬朗的五官和身上極不相稱的衣裙,胸膛被布料和綢帶勒出大片紅痕,富有彈性的胸部肌肉倒是能很好地模擬了女人的乳房,但過于發達的手臂肌肉還是破壞了那份女子獨有的柔美之感。太子想了想,將手伸到那人的背后,為他解開了束腰的禁錮。
皇儲摩挲著格里高利的黑發,想起了兩人初見時他在雪夜中模糊的身影。一大片模糊的白霧中,格里仿佛是那個貧瘠的冰雪世界里唯一美好的存在,即將將他救贖出苦難,為他建立不朽的功業。他眼眸中閃著晦暗的欲火,手指在那人的胸脯上流連,鏤空的領口散開,手掌下的皮肉柔軟而粉嫩。
貝基爾閉眼咽了咽口水,便悶悶地壓在格里高利身上,撕去紗布和衣裙,與那人深深地親吻起來。
格里高利被快速治愈后的身體細嫩異常,他
順從地回應著親吻,舌尖挑逗地在貝基爾的口腔里打轉。
最后一個離開的近衛官看見這樣的情況,沉默著為皇儲陛下關上了門。
貝基爾一邊脫掉自己繁重華麗的衣物,一邊低頭欣賞格里高利的胴體,他脫去外袍后便俯下身去舔咬那人的胸膛,對男人相對而言過多的體毛和粗壯的身體沒有什么特別的排斥。
他沉默著摸索男人身上可以進入的小洞,發現那里早已被麥文擴充好了,玫瑰花的香味伴隨著濃稠的粘液流淌出來,這具身體已經完全準備好了。
貝基爾無語地脫掉褲子,為屬下多此一舉的準備感到沮喪。他又想起自己床榻上如水般流淌過十數個各不相同的女人,她們或是名門望族,或是灑掃的侍女,無一例外都順從、柔軟,十分溫柔地承受自己全無愛意的撫摸,成為他縱欲的對象。
皇儲決意改變自己的生活,他對格里高利意味不明的期許便更加重了幾分。
在他不算漫長的皇家生活中,房事已經是他眾多熟練掌握的技能中微不足道的一個。他悶聲按著格里高利的恥骨,將自己的孽根順勢頂進對方溫暖緊致的入口。
熟悉的情熱讓他粗喘起來,貝基爾學著從前和女人做的樣子弄著格里高利,不論是手感還是別動,他都感到了奇妙的不同,但同時,熟悉的舒爽讓他不去細想。汗水從皇儲的額頭上淌下來,伴隨著本人越發高昂的呻吟,格里高利逐漸從春藥的功效中擺脫出來。
數百下后,貝基爾俯下身來,在男人的胸膛上啃咬,擺動的腰肢帶著長久積累的欲望,將濁液頂進,灌滿了他本年接受的最后一個近衛官的屁股里。
格里高利在模糊而晃動的視線中,只能看見貝基爾深紅的長發垂下來,點綴在他蒼白而又美麗的臉龐邊,宛若艷鬼一般。
格里高利被那舔弄刺激得尖叫了一聲,引得貝基爾抬眸來看他。尊貴的皇儲有著翠玉一般的瞳孔,那雙眼仿佛能倒映出格里高利此刻的窘迫,他慌張地推搡著,完全清醒過來的神志讓他羞愧異常,格里忽視了身上大大小小的隱痛和酸楚,不顧后果地推開了男人。
“皇儲陛下……”格里高利愁容滿面地盯著被推搡到地上的紅發男人,抬手想要將狼狽跌倒的貝基爾扶起來。
年輕的太子扶著床沿站起來,赤裸的青澀體格遠比格里高利纖細,但單薄的肌肉仍舊展現出漂亮健壯的身體輪廓,尚未完全長開的男人已有些蓄勢待發的狠勁。他泛著紅暈的臉頰掛著笑容,輕輕地坐在床邊。他伸出手,親切地摸了摸格里高利的膝蓋,“格里,我能這樣叫你嗎?”
格里高利稍微冷靜下來,將赤裸的身體蜷縮在床簾籠罩的陰影里,他的腿無意中碰到了散亂拋開的長裙,越發憤怒地看著對面的男人。
貝基爾溫柔地看著他,卻也知道靠近是不恰當的舉動,他嘆了口氣,輕聲解釋道:“你到這里來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是我下的命令不明確才會這樣……你看,我是要麥文把你帶回來,幫你換上新的手臂,誰知他竟會錯了意思。你放心,我會說教他的。”
“為什么?”格里高利悶聲咬牙問道,他緩了緩心神,掃視著周圍的物件。
貝基爾從地上撿起一件襯衣,輕柔地放在格里高利面前,“你還記得我們初次相見嗎?你從孤寂星球上救了我,”他翠綠的眼睛轉向格里高利,稚嫩的貴族臉上浮現出沉重的期許,好似看著的人是這世上多么珍貴的存在,“或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我得到了你,這個國家就會重新選擇我。”
貝基爾出神地凝視著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格里高利搖了搖頭,下身的余韻過去,他便有力氣下床了。
“我還是要邀請你做我的近衛官,”貝基爾抓著格里高利的手,“看在你立下軍功的份上,可以破格錄用。”
格里高利無言地搖了搖頭,他赤裸的身體上只有一件襯衣掩蓋,那還是他無法穿戴的皇室用品,他的目光落在床沿邊散落的襯裙和束腰,便立刻驚恐地別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