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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我以為軍官從來都看不起我們呢，看來你很與眾不同。”科研官親切地伸出手，按在格里高利的手臂上，他深藍的袖箍映襯出男人健壯的體格。

科研官加漂亮的五官加健壯的身材，格里高利深深地挑了挑眉，他的人生真是充滿了樂趣。

“你覺得我們會登陸一顆特定的星球嗎？”格里高利憑著兩人交織在一起的手臂，輕輕靠近了一步，他說了那次畢業(yè)任務(wù)的星球方位，盯著科研官唇瓣彎曲的弧度。他比自己矮一點，又是個可貴又可愛的特質(zhì)。

科研官聞言瞪大了眼睛，他的目光在格里高利的臉上打轉(zhuǎn)，最后笑了笑，抬手看著腕腦彈出的虛擬顯示屏，無言地退后了兩步。

格里高利尷尬地揉了揉鼻子，興致闌珊地轉(zhuǎn)身離開。走過控制臺，從電梯升到機艙，在那里逡巡良久，格里甚至試了幾架從未見過的小型飛船，這才在ai助手的催促下起身返回艙室。

格里高利解開襯衫的上兩顆紐扣，涂層和清潔劑的酸味覆蓋他全身，讓他又熱又悶。洗漱后的清爽和疲憊充斥著他的全身，在艦隊進入舊戰(zhàn)場和新疆域后，這些事便是他的家常便飯了，他疲憊地躺倒在單人床上，聽室友吟唱皇室貴族的豐功偉績。

“哦，偉大普里斯家族的后裔，神圣事業(yè)的接班人！正是有著這樣至純至高的血脈的領(lǐng)導(dǎo)，人類才能擺脫苦難和疾病的侵擾，存活至今。”麥文虔誠地跪拜在飲水機旁，向著艙室天花板呢喃。

“蘇亞雷斯少尉，你為皇室守忠嗎？”格里高利側(cè)臥著聽了一會兒，忍不住打斷了他的祈禱。那人轉(zhuǎn)過身來，兩人無言地對視了一會兒。

“你知道的，有什么比親自侍奉皇室更忠誠的呢？歷任皇帝陛下都有寵幸孌童的傳言，是吧，也許你可以自薦枕席。”格里高利半笑半怒地說著，金屬的手臂閃著尖銳的幽光。

麥文聽了卻不惱怒，他甚至未曾將手放下來，“我能做皇室的情人就好了，大元帥就是皇帝陛下承認的情人……即便只談明面上的報酬，皇宮年金也是實打?qū)嵉模徽搹哪囊幻嬲f，這都是不虧本的買賣。”

“那你的信仰可就不虔誠了。”格里高利仰臥在床上，鄙夷地嘆道，他開始考慮進入冷凍休眠艙度過沒有任務(wù)的時光了。

“皇室的金幣只會讓我更虔誠。”

此時艙門打開，兩人便都閉嘴了。格里高利穿衣站起，看見今日見過的那個科研官走進來，笑著對他們兩說話，“奎特·伊布拉音，三級科研官向您問好。根據(jù)你們的表現(xiàn)，顯然待在生活艙里等敵人出現(xiàn)是對兩位旺盛生命力的浪費。薩巴少尉向我提的星球剛好是艦隊將要探索的任務(wù)點之一，你們?nèi)绻敢獾脑挘梢宰鳛樾l(wèi)兵和科研官們一同前去。”

“好啊。”格里高利扎著領(lǐng)帶和奎特對視，那金發(fā)的科研官便避如蛇蝎地側(cè)過頭詢問另一位軍官的意見。

格里高利失望地搖搖頭，他上前一步，阻止了即將因為被打斷祈禱而口吐狂言的麥文。他抓著對方的肩膀，嬉笑著將他從地上扶起來，“我們會去的，請把任務(wù)詳情發(fā)送到我們的軍號下。”

“我不要和你一起做任務(wù)！這完全是沒有回報的苦力！我登上這艘飛船已經(jīng)夠不幸的了，沒想到你更是災(zāi)難！”科研官走后，麥文氣急敗壞地朝著格里高利的胸口打了一拳，兩人纏斗了一會兒，最終以軍官亮出他閃耀的機械手臂告終。麥文如同所有的軍校學(xué)員一樣喜歡這只堅硬、不朽的手臂，他本就慕強的心更是被鐵拳征服了。

“別說沒成就啊，我們的科研官們都是這個國家最優(yōu)秀的一批人，他們的價值遠甚于一切虛無縹緲的權(quán)貴！”格里高利笑著松開了對對方的桎梏，高高在上地顯擺著自己與眾不同的觀點。

“你錯了，獨裁者就是這個國家的神，不論你愿不愿意，都得承認并且服從這一點，”麥文接過格里高利卸下的手臂，低頭端詳時仍在嘖嘖稱奇，“也許你還沒遇見，但總有一天，你得像個沒錢又餓了幾天的妓女一樣，欣喜地張開大腿迎接從天而降的金錢，直到被人玩到腹部隆起、滿臉淚痕地走上大街，人人都會知道你是個剛被人玩過的爛貨。”

格里高利被這直白的羞辱驚到了，他愕然打量著坐在床邊的男人，不知他為什么出此暴論。

麥文并沒有做更多的解釋，他將做成前臂的冷鐵送回去，先一步出了門。一切準備就緒后，兩位少

尉軍官便與數(shù)十個科研官乘著小型飛船飛出星艦，踏上了登陸星球的任務(wù)。

“少尉，我們出艙任務(wù)會有風(fēng)險嗎？”

格里高利轉(zhuǎn)頭看著提問的科研官，心緒卻全然不在這里，他敷衍地搖了搖頭，毫無形象地癱在座椅上。在那之后，他的眼神便在這些穿著連體緊身衣的科研官身上流連，猜想這些人是否靠著每日奔走、疾行和禁食練就了這樣修長、纖細的體格。

“少尉，如果沒有問題，你要代替我們進去礦洞里提取樣本嗎？”一位梳著兩條辮子的可愛科研官叉腰向著他皺眉，格里高利如果不是一個十足的基佬，定然會對面前的景象欣喜若狂。

“愿意效勞。”格里高利從座椅上站起來，對幾個沒什么好臉色的科研官謙卑地鞠躬。他們進入這顆星球已然過去數(shù)十日了，格里對麥文的每日祈禱深感厭惡。他若不是饑餓和困倦，都會跑到控制室里觀賞飛船中這些讓他頗感興趣的智慧精靈。科研官們不大能明白他對他們的偏愛和兩位隨行少尉軍官水火不容的狀態(tài)，對格里的到來總是橫眉冷對。

這顆星球有大氣層、有地表水，只要清理干凈合成人殘存的威脅，這里便可以是一個殖民基地非常完備的安放點。

“愿皇帝陛下與我們同在。”麥文一邊穿著隔離服，一邊向天祈禱。即便格里高利愿意獨自前往，但兩人一組的勘探傳統(tǒng)不可動搖。于是，兩位少尉還是擯棄了諸多偏見，攜手走出機艙。在他們之前，早有兩輛太空車提前出發(fā)。

“太空車會搜集礦洞中探明的十一種機器人樣本，你們著重注意未被勘明的機器，帶回來或者拍照都行。”隔離服的頭盔中，科研官們還在不知疲憊地重復(fù)著囑咐。

“當(dāng)然。”格里高利笑著回答，并快步跟上了前者，他們無言地走至礦洞前，笨重的防護服讓兩人疲憊不堪。

“為什么科考船不能停靠得近一些？”麥文哀嘆了一聲。

“科研船理論上應(yīng)該和觀測點有至少兩公里的距離，以便……”

“以便船上的人可以隨時脫身，將我們拋棄在荒無人煙的破爛星球上。”麥文興致不高，他看著已經(jīng)消失在礦洞中的太空車，咬牙切齒道。

“毫無依據(jù)的誹謗啊，麥文，從來沒有科研官放棄艙外人員的消息啊。”

“那是因為罪惡都被粉飾過了。”麥文的右手臂環(huán)上發(fā)出閃亮的黃色警告光，意味著探測器檢測到了陌生的機器組合。格里高利用探測器掃視一番，驚訝地發(fā)現(xiàn)了一只懸掛在巖壁上的類蜘蛛機器人。

“哦，或許就是我報告過的那只！”

“那就不會是陌生機器組合了，早該被優(yōu)先進入礦洞的太空車搜集，”麥文冷著臉說著，伸手想要將那東西收起來。他轉(zhuǎn)頭看了格里高利一眼，又收回了手，“你有機械臂，你來取。”

說著，他后退了兩步，為格里高利讓出一條路。

“少尉們，我們有認真地在看你們的任務(wù)監(jiān)控，”科研官的聲音從頭盔耳機中傳來，“你們想要一個言辭激烈的投訴嗎？”

格里高利嘆了口氣，大步走上前去，他探手伸到那只軀干凸出的生物面前，熟悉的危機感讓他躊躇了片刻，但最終，少尉還是伸手碰到了機器。

一切都很快地消融了，橘黃的防護服連同他的金屬右臂都泛起白煙，那只機械生物的口器咬住了接近的手臂，在掉進收納袋之前可怕地鳴叫著。

“發(fā)生了什么？”

“快解開那只手臂！”

格里高利聞言本能地掙脫了機械臂的連接，那塊冷鐵傳出的神經(jīng)疼痛還未斷開，頃刻間已經(jīng)被腐蝕殆盡。

收納袋里的生物還在四處攻擊，兩人盡可能快地將東西打包好，扔進另一個收納袋中。

“嗯……先撤退吧，我們看看情況。”科研官的聲音傳來，兩人便忙不迭地轉(zhuǎn)身離開，身后黝黑的洞窟里，太空車的鏈接已經(jīng)被截斷。熟悉的爆炸、轟鳴和火光傳出，格里高利仿佛又回到了畢業(yè)前的考察任務(wù)中去了。

他的腦海里回蕩著采礦車里雜亂、喧鬧的車載音響歌曲，長久以來壓抑的苦悶情緒便涌了上來。艾利亞斯已經(jīng)拋棄他侍奉皇室的現(xiàn)實不可避免地一遍遍在他腦海里上演，他便不再畏懼手中的口袋里是否裝著即將擺脫束縛的大殺器，快步跑了起來，粗喘著奔向科研船，艙門已經(jīng)打開，金發(fā)碧眼的男人站在那里等他。

麥文在科研官的示意下，將手中的儲物袋扔進那人身邊的銀色箱子里。那只六爪的金屬物體滯空時短暫地在空氣中停留了片刻，便將一抹深紫的毒液噴射出來，打在關(guān)閉的艙門上，艙門很快便激烈地沸騰了，順著二層隔離門的關(guān)閉，消失在眾人視線里。

“哎，礦山爆炸了。”艙門打開，一個科研官拿著平板走過來，她輕聲的話語宣告了此次任務(wù)徹底的失敗。

格里高利粗重地喘著氣，他將防護服脫下后才知道自己為什么頭暈?zāi)垦＃簭娦袛嚅_連接的手臂斷口正噗噗往外冒血，他的半個身子都泡在汗水和血漿里了。他看見后松了口氣，若非如此，艾利亞斯在他心頭的

分量便也太重了。

“皇帝陛下保佑我們平安。”麥文一邊為他急救，一邊對著頭頂?shù)驼Z。

在格里高利眼中，麥文和其他人的模樣逐漸模糊不清，他的腦海里回蕩著采礦車上的車載歌謠，艾利亞斯對他說：“其實你沒多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