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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約還要再加上另外一件事。
——張大力在尋找新苗子。
楚秋覺得自己可以一試。
他對于自己許多方面都沒有什么信心,但唯獨演戲不在此列。
并不算太擁擠的地鐵車廂里,燈光顯得尤為明亮。
穿著一件貼身黑t的青年垂著眼,冷白色的光落在濃密的睫毛上,在青年眼瞼下打出了一層薄薄的陰影,他側臉的線條幾乎稱得上是完美,皮膚白皙細膩得有些過分,握著拉手的手背上,能夠清楚的窺見皮下奔流著血液的青色血管。
他注視著虛空中的一點,似乎在認真的思索著什么,形狀漂亮的嘴唇色彩有些淡,微微抿著唇時血色又被壓下去了些許,低頭而暴露出的彎曲的脖頸,在燈光之下顯露出一種脆弱的姿態。
他好看極了。
就像是一副畫。
楚秋聽到了極輕微的快門聲,將他從苦惱中拉扯出來。
他偏頭看了一眼距離他并不多遠的座位,一個看起來大約十八九歲的女孩舉著手機,兩眼亮晶晶的看著他。
楚秋微微一愣,茫然的眨了眨眼,腦子里還轉悠著什么時候聯系張大力比較合適的想法。
常年被鏡頭和鎂光燈包圍的明星,在面對鏡頭——不管是手機、相機還是攝影機,但凡是面對會存留下影像的鏡頭,他們大都有著一種本能。
一部分大大方方的對著鏡頭微笑,一部分是看情況選擇視而不見還是擺出合適的姿勢。另外一部分,比如楚秋,他屬于非常特殊的那一類。
他會臉紅。
楚秋是個非常敬業的好孩子,哪怕羞窘得耳尖上全都是艷麗的紅色,也還是向舉著手機的女孩子露出了一個微笑。
他眉眼彎起來,燈光落進月牙一樣的眼中,似有濕潤的波光反射出星點光芒。
女孩子感覺自己要溺死在這一笑之中了。
楚秋感覺自己有點堅持不住笑臉了——他緊張的握緊了拉手,不自在到嘴角的弧度都變得有些僵硬。
恰巧,地鐵的報站提醒此時響了起來,楚秋得救一般的松了口氣,忙不迭的收回目光,告訴楚姨該下車了。
楚秋是個跟不太熟悉的人視線交匯超過三秒就會害羞得面紅耳赤的人,在公共場合察覺到別人對他的關注,他都會坐立不安。
他領著楚姨,逃命一樣的離開了地鐵的車廂。
留在車里的女孩子這這才回過神,在楚秋慌忙的離開的車廂之后,帶著興奮又滿足的笑意,在為數幾十張的連拍照片中精心挑選了九張,加上濾鏡之后po到了微博上。
楚秋對這件事情毫無所覺。
他急匆匆的帶著楚姨進了醫院直奔門診。
昨天決定了要來之后,他就已經提前在醫療平臺上預約了兩份體檢,一份是他自己的常規體檢,另一份是楚姨的防癌體檢。
托上一次清楚的知道楚姨死因的福,楚秋非常干脆的給楚姨報了一堆肺部檢查的項目。
楚姨在被楚秋推進放射科的時候,才茫然的回過神來。
原來今天的體檢還有她的份。
她微微皺起眉來,不贊同道:“上個月院里才組織了體檢的,小秋你花這冤枉錢做什么?”
一旁的醫生聽了,笑道:“小孩子的一番心意嘛,做做檢查也好,人年紀大了,等到身體反應過來不對的時候,一般也晚了。”
楚秋沒說話,他坐在椅子上,放在雙膝上的手握緊了,緊張的看著醫生,生怕他隨口把他給楚姨報的其實是防癌體檢這事說出來。
但好在楚姨躺上臺子做ct之前,醫生都沒有說出什么別的話來。
楚秋小小的松了口氣。
一邊的一個實習醫生挺年輕,笑著問道:“瞞著你媽媽報的啊?”
楚秋抿著唇,沒有否認“媽媽”這個稱呼,只是面帶羞赧的點了點頭。
醫生拍拍他的肩:“有心了。”
楚秋猶豫了一會兒,小小聲問道:“體檢結果多久能拿到?”
“常規體檢一天,你媽媽這個全套下來,三天。”
三天。
楚秋摸出手機,將這件事情寫進備忘錄里。
他現在寄希望于楚姨的身體暫時還沒有問題。
因為楚秋剛入職才九個月,由于簽的是新人約又被克扣資源的關系,刨除底薪,拿到的分成并沒有多少,滿打滿算這么長時間攢下來的錢,也就近五萬。
癌癥的治療、住院、后期復健和復檢,全都是大筆大筆的錢。
五萬塊砸進這里邊,連一點水花都飄不起來。
楚秋需要一些時間想辦法攢錢。
漂亮的青年沉默的垂著眼,放在腿上的手十指交纏著,握得很緊。
祁天瑞非常利落的把今天的交接工作都處理完畢,一整個下午都蹲在了張大力的辦公室里,唉聲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