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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等待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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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學習,我這腦袋都快塞爆炸了。”孫繼卉拉著況三娥坐在食品廠禮堂的后排,用手掩著綿延不斷的呵欠。
三娥拍了拍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趕緊端正坐好,當初進廠培訓的時候可總是孫繼卉幫三娥驅趕瞌睡蟲,現在的情況完全都反過來了。
“你是不是說過你爺爺是富農啊?”三娥偷偷跟孫繼卉耳語,“我看現在這形勢挺嚴峻的,你可要提醒你爸媽凡事多留心些,千萬別讓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抓住了把柄。”
孫繼卉驚訝地回了她一個‘不會吧,那么嚴重嗎’的眼神,好像整個人也瞬間清醒了不少,兩年無憂無慮的工人生活讓孫繼卉開朗了很多,不像剛剛進廠時候那樣畏畏縮縮,這也跟三娥的影響有很大關系。可三娥知道,情況很快就不同了,大大咧咧固然沒錯,但粗中要帶細才行。
禮堂里又陸陸續續有人進來,孫繼卉用胳膊碰了碰三娥又朝門口努努嘴,三娥順著指引一回頭就看到林紅霞傲嬌地腆著個剛剛顯懷的小肚子走了進來,還有拍馬屁的給她讓了個靠邊的座位。
孫繼卉趴在三娥耳畔,“看吧,懷上親的了,要不是看在她是個有身子的人的份兒上,公安說不定就給她定個包庇罪呢!”
這林紅霞也真是夠可以的了,不過二十五六的年紀,就已經嫁過兩個男人,生養第三個孩子了。想到這,三娥心悸地搖搖頭,真恐怖,這可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這種學習自然比較無聊,有的女工帶著毛線活兒過來邊織邊聽講還挨了領導的點名批評,嚇得躲在后頭嗑瓜子兒的幾個也趕緊收了聲。從前這種事兒可是從來都沒發生過的,真有點兒山雨欲來的架勢。最近三娥去石師傅家里走動,總感覺盧堅老師的心情也不是很好,眉心總是糾纏出一個死結,看著讓人擔心。
凡事都是如此,當你走過那片泥塘再回首看的時候,可能覺得一切不過爾爾,再苦再難也有過去的一天,但當你置身其中的時候,整日與污泥為伴,看不見天日也望不到出路,那種深陷的絕望是很難抵擋的。所以,注定要有些人會永遠地沉陷在淤泥里,成了時代的犧牲品,讓人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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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教授真的去世了?!”顧錦瑟對丈夫帶回來的消息震驚不已,一勺忘記吹涼的粥喂進小弦子的嘴里,孩子燙得哇地一聲哭出來。
盧堅仍舊神色悲傷,他點點頭,從牙縫中擠出一句,“那幫瘋子,真的瘋了!”
“不說這些了,三娥難得過來吃飯,你們年輕人在一起聊點兒高興的。”石師傅見氣氛沉重趕緊發聲圓場,“三娥,再過一個多月又是廠里的技改大賽了,你今年有沒有什么好的想法?”
舒教授應該就是那位著名的大作家吧,曾經擔任過文聯主席以及作協主席的,若不是因為他去世了,說不定兩年之后的諾貝爾文學獎就與川端康成沒什么關系了。真是太可惜了,三娥隱約記得上一世自己從網絡上了解到的情況是這位文學巨匠因為不忍受辱自沉于北京太平湖,但她不記得具體的日期,沒想到居然是在WG開始的第一個年頭。
“三娥?你沒有不舒服吧?”石師傅摸了摸她的額頭,神色關切。
“哦,我沒事。”三娥掩飾地朝最里扒飯,半碗高粱米粥很快就見底了,“盧老師,有些話您可只能在家里說說,在外頭可千萬別意氣用事,這種情況也不會一直持續下去的,等一切都過去就好了……”三娥心里頭著急,她覺得自己勸解人的功力實在上不了臺面,又十分擔心盧堅清傲的個性給他自己甚至整個家庭惹來麻煩。
“那個……技改大賽……您剛說什么來著?”三娥這才回過神兒,想起石師傅剛剛那句話里的關鍵詞,可惜整句話的內容她完全沒走心。石師傅嘆息,“算了吧,我看今年這技改大賽弄不弄都兩說呢,負責這事兒的趙科長前幾天被帶走審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