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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蒙昕提著水壺小心翼翼地站在陽臺上澆灌,夜色濃重,他沒有開燈,憑借著窗外依稀投射進來的街燈,在黑暗中緩慢挪動步子。
陸蒙昕自知自己今天的行為太過于反常,縱使安源和嚴家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與他又有什么關系呢?
說到底,還是覺得不甘心吧。
陸蒙昕只覺得自己在黑暗中度日如年,他是下了多大的勇氣來到這里,想要碰碰運氣,證實自己心中的疑惑,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房間里沒有開燈,陸蒙昕坐在沙發一側的地毯上,厚實的羊毛被他緊緊地捏在手心里,一張一合,反反復復。
好幾次他想打開門走出去,停止自己這種荒唐的舉動,然而內心深處的疑惑與不甘還是征服了他的怯懦。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墻上的掛鐘指向了零點整。
陸蒙昕已經灰心到了極點,難道自己終究還是猜錯了?
正當他想扶著沙發一角起身時,黑暗中赫然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
他頓時睜大眼睛,雙手捂住嘴巴,盡量貓著腰躲在沙發暗處,連呼吸都不敢,恨不得壓制住自己的砰砰亂跳的心臟。
他低著頭側耳傾聽,先是門鎖轉動的聲音,伴隨著兩人說話聲,大門被人打開;緊接著便是脫鞋子的動靜,陸蒙昕聽到安源的聲音,低沉地,壓抑地,像是在隱忍著什么。
兩人脫了鞋,連燈也不開,跌跌撞撞地徑直往二樓的臥室走去。
陸蒙昕坐直了身子,冷汗涔涔的后背只感覺到一陣寒意。
剛才有那么一剎那,仿佛有人用雙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窒息感如此真實……
樓上的二人已經進了房間,房門一關,里頭一丁點動靜都聽不到了。
夜色濃重的如同化不開的霧霾,陸蒙昕站在門前輕輕擰動門把,“啪嗒——”一聲,大門隨即打開,他片刻也不敢回頭,逃似的離開了安源的家。
*
臨近新年,江城進入今年的第一次大降溫。
大雪紛紛揚揚地下了兩天,絲毫沒有一點想要停下來的意思。
陳飛騎著腳踏車,身穿厚實的羽絨衣,瘦小的身影穿梭在寒冬的雪夜之中。
騎到陸蒙昕家門口,陳飛熟門熟路地走進地下室,站在他的房門前重重地拍門。
“蒙哥!你在里面嗎?出來!”陳飛大喊大叫,似乎一點也不介意其他人會聽到,“你都兩天沒來上班了,陳老大讓我過來給你傳句話……蒙哥,快開門!”
房內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陳飛來之前便留了心眼,拿出配好的備份鑰匙開了門。
陰冷潮濕的地下室內一片昏暗,本就沒有生氣的屋子里也因窗外的風雪更顯頹敗之意。
陳飛進門的第一時間便忍不住重重地咳嗽起來,“我了個去……你這特么都是什么味兒啊?”他一邊說著話,一邊開了窗戶透氣,順手打開了房內的燈,定睛一瞧,“蒙哥!”
房間內一片狼藉,來之前已經整裝完畢的行李物品全部被人翻了開來,零零散散地撒了一地的衣服,床腳一旁堆滿了空瓶易拉罐,床頭的煙灰缸里丟著一摞煙頭——如果不是房間的主人正躺在床上蒙頭大睡,陳飛真的會懷疑這間房子是不是剛剛被人打劫了。
“蒙哥。”陳飛立在床前,輕聲喊了一句:“醒醒,我知道你沒睡。”
被子里的人一動不動,似乎沒有聽到外頭的動靜。
陳飛心下一狠,眼疾手快地掀開被子,怒道:“陸蒙昕!你到底怎么了!”
床上人的闔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