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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得是怎樣的冷酷殘暴，才能想出這樣的方法，如此利用一個深愛他的女人。

清歡不愿去想那么多，因為她真的好痛。從前什么痛都承受過，如今嬌氣了。

“娘娘……”小宮女輕聲喚著。“您、您是不是想見陛下呀？要不、要不團翠命人去給您催一催吧？”

“不必了。”清歡虛弱的說。“陛下日理萬機，怎么有時間來看本宮呢，你退下吧。”

日理萬機個鬼，他根本就是躲在他的寢宮密室里跟敵國王后利用圈圈叉叉培養(yǎng)感情。

清歡在這些世界，也都見過不少人了，但在她所選擇做伴的男人里，沒一個和這個皇帝般惡心卑劣。既然不是同路人，清歡自然不會客氣，她才不想留這樣的男人在身邊。

團翠看著清歡慘白的臉，心頭一顫，應(yīng)了一聲，退了下去。

殿里沒了旁人，清歡手指輕輕一動，痛楚瞬間全消。在她沒有意愿留下的世界里，心臟不做任何跳動無所謂，因為這里不會有任何感情能感動到她。不管是殘忍無情的皇帝，還是背叛夫君投入敵人懷中的王后，亦或是那位將一個弱女子尸體□□的大王，對清歡而言都是惡心中的極致。

所以，能力可以無限制的使用了。

不如先用第一個吧。清歡歪著腦袋想了想，嘴角泛起一絲詭笑。

她自然不會用這個世界不存在的能力在皇帝等人的感情身上，感情這種東西，如果不是全心全意，心愿就不算完成，清歡也沒有蠱惑他人的意愿，但在其他方面沒說不能用啊。

第十四碗湯（二）

女鬼若蘭的記憶里，文帝是在她小產(chǎn)三日后才來看她的，用的理由是前朝政事繁忙，然后因為她失了孩子一事大發(fā)雷霆，杖斃了數(shù)個宮女，又勒令皇后嚴(yán)查，排場挺大，鬧得也挺足的，就是雷聲大雨點小，因為除了女鬼若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皇后下的手，最后拖的時間長了，隨意找了個不受寵的宮妃替罪，這事兒便算完了。

但清歡不過在床上躺了有半個時辰，團翠便歡天喜地的奔了進(jìn)來：“娘娘！娘娘！陛下他來啦！他來看您啦！”

在團翠心里，她認(rèn)為陛下是很寵愛娘娘的，否則怎么會這么快就來看她呢？所以她很為主子高興，覺得皇上既然來了，主子就不會難過了。

清歡躺在床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說：“你且退下。”

團翠不知道娘娘為何面色如此蒼白淡然，但不敢多嘴，很快就退了下去。清歡繼續(xù)躺在床上，她知道此刻自己的模樣大概是不大好看的，哪個女人小產(chǎn)后，在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打擊下還能好看？

但是沒有關(guān)系，她自然會讓自己變得好看。

在文帝面前，女鬼若蘭就是天底下最守禮數(shù)又知進(jìn)退的女子，因為文帝所愛慕的敵國王后便是這樣溫柔的賢內(nèi)助，他把女鬼若蘭照著王后的樣子培養(yǎng)，以此自欺欺人。現(xiàn)在正品就在他身邊，他又怎么會在意一個贗品呢？清歡想，也許連在做的時候，那個王后都是溫柔懂事的，她既感念于大王的夫妻恩情，又被文帝瘋狂的愛所打動，不想留在文帝身邊，卻又不肯直截了當(dāng)?shù)木芙^他，這樣曖昧不清，兩人也真說得上是天生一對。

清歡微微合上眼，再睜開眼時，便恰巧和文帝四目相對。

她的模樣仍舊是蒼白的，面孔甚至沒有多少血色，然而那種珍珠白又透著淡淡的縹緲，好像她并非這塵世中人，大病一場，使得她整個人都沉淀了下來。文帝看著，驀然覺得有些眼生。在這之前的若蘭，跟他的心愛之人相比有九分相似，容貌動作都是十足的，惟獨少了韻味。文帝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的若蘭，頓時覺得這樣的她也別有一種美，只是不知若是換做蘭兒，是不是會比若蘭還要美麗？

“陛下來啦。”清歡作勢要起身，文帝這會兒還需要把她當(dāng)做最受寵的妃子，便一個箭步過來扶住清歡，柔聲道：“你身子不好，還是別起來了。”

“臣妾還是想起來。”清歡輕輕喘息了一聲，借著文帝的力氣坐起身，此刻她全然沒有平日里寵妃的氣勢，嬌嬌軟軟，柔柔弱弱，倒是像極了那年在河畔初見的歌姬。

是啊，歌姬，出身卑微低賤，便注定連性命和人生都要交由這樣的帝王一手掌控。

若蘭，你想要皇帝的愛，我為你得到，只愿你心愿了結(jié)后，可以看破，飲盡湯水投胎而去。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朕宣太醫(yī)給你……”

“不必了。”清歡輕輕用一根手指點住了文帝的薄唇，她仰頭看了看這個男人，英俊又高貴，一雙鳳眼透著冷厲的光。清歡想，也許女鬼若蘭并非死前才知道自己是替身。也許早在她和文帝相處的每個日夜，她就從這雙眼睛里看到了冷酷與絕情。他在透過她去尋找另外一個女人，那些溫柔和愛意全是打了折扣的，因為不是對她，所以才會感到不對勁。然而又貪戀這男子，不舍得拆穿。

真是可悲又可嘆。

“陛下日理萬機，能來看臣妾，臣妾便心滿意足了。”清歡微微閉上了眼，復(fù)又睜開。“只是臣妾無用，保不住這孩子……”

“這并非你的錯，朕聽說了，是有人暗中動了手腳，朕跟你保證，一定能查出來這人是誰！到時候，要她給我們的皇兒陪葬！”

一聲聲一句句字字誅心，聽似真誠，其實全是空話。清歡低低笑了一下，抬起頭又是那樣一副柔弱的面孔：“讓臣妾自己來查吧，求陛下開恩。”

她乞求的神色像極了蘭兒，文帝一時間被蠱惑了，便鬼使神差的點了頭。這君無戲言，話說出口又哪里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不過文帝想了想，讓若蘭自己查也無妨，她此刻身體孱弱，在宮中又被他刻意養(yǎng)的無權(quán)無勢，即便是去查也查不出什么來。

清歡得了這口令，便很體貼地道：“陛下政事繁忙，就別留在這兒陪著臣妾了，還是繼續(xù)忙去吧，若是誤了大事，臣妾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文帝一聽這話，臉色有點古怪。其實他在來棲蘭殿之前正在自己寢殿的密室里跟蘭兒行云雨之歡，可不知為何，做到一半，他突然軟了，怎么也硬不起來，無奈之下他只好尋了個借口離開，想到若蘭小產(chǎn)，便來棲蘭殿看看，短時間內(nèi)定然是不能回去的。

軟，何止現(xiàn)在軟，清歡還要他以后都軟。但欲望仍然強烈，仍然壓制不住，但他就是硬不起來！

一點點小小的懲罰罷了，算不得什么。等到她得到了他的愛情，那個時候再讓他恢復(fù)原狀。在這之前，就讓他看不著吃不著好了。他宿在棲蘭殿卻不碰女鬼若蘭，用的理由不就是太累太乏了么？不碰若蘭卻給若蘭招來那些嫉妒和陷害，那這一次干脆就滿足他好了。一個硬不起來的男人，清歡很想知道，那位王后還會不會喜歡上？

文帝當(dāng)然沒走，他還要繼續(xù)演他的癡心皇帝，他把自己之前臨陣陽痿的原因歸咎于這陣子太累了——雖然這段時間里除了蘭兒他誰也沒碰。過幾日就好了，文帝是這樣想的。

然而三日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沒好，這下文帝又驚又怕！即使他是皇帝，即使他掌握著天底下所有人的生殺大權(quán)，可硬不起來那他就不算個男人！暗地里讓太醫(yī)診了好幾次，說不出個什么所以然來，反正就是在那天，準(zhǔn)備提槍入洞的時候出了事！但在那之前一直都是正常的呀！

就在他煩心不已的時候，棲蘭殿突然派人請他前去，說是查處了幕后真兇。

文帝本來不信，可他不能不顧及若蘭的面子，畢竟這事關(guān)他偷龍換鳳的計劃。結(jié)果到了棲蘭殿，人證物證一應(yīng)俱全，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盯著清歡的眼神就跟見了鬼一般——她竟然真查到了皇后的頭上！

而且是證據(jù)確鑿，無可抵賴。

“陛下，您會給皇后娘娘降罪么？”殿內(nèi)只有他們二人，因為清歡知道皇帝決不會給皇后降罪。無論如何他們兩人都是少年夫妻，曾經(jīng)結(jié)發(fā)也是情深，奈何文帝是九五之尊，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忠心于一個女人，而后來更是出現(xiàn)了令他心動的蘭兒，皇后滿腔妒火，全朝身為替身的若蘭身上撒了。

“這……你聽朕說……”文帝有些支支吾吾，畢竟之前放話說一定嚴(yán)懲的是他，現(xiàn)在不肯兌現(xiàn)的也是他。身為皇帝，出爾反爾，說出去天下人不知要怎么笑話他！現(xiàn)在文帝很慶幸清歡是個懂事的女子，在給他證據(jù)之前就把宮人都摒退了。“你先跟朕說說，你是怎么查出來的？”

“陛下是不愿兌現(xiàn)承諾了，是么？”清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眼神帶著淡淡的詭異，讓文帝覺得不對勁兒，他低聲喚道：“蘭兒……”

“陛下是在叫誰呢？臣妾雖幸得陛下賜名為若蘭，卻并非蘭，陛下日日這樣喚臣妾，就不怕惹人誤會嗎？”

文帝神色一變：“你知道了什么？”

清歡也懶得跟他再繼續(xù)演戲，她不想表現(xiàn)出一副溫柔無悔的真愛面孔給文帝看，她得讓文帝瞧清楚，若蘭是若蘭，蘭兒是蘭兒，她們雖然外表相似，卻并不是一個人！“臣妾應(yīng)該知道什么？”

見文帝不答，清歡的眼里露出輕蔑的神色：“陛下，你把臣妾騙的好苦哇，咱們的皇兒死了，你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掉，從今以后，臣妾再也不能有孩子了，陛下連一句關(guān)心的話都沒有過。陛下真以為臣妾就是那可以任意踐踏的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