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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怪物發出凄厲可怖的哀嚎,最后當她的嚎叫聲停止,天雷也隨之停止,原本女怪物所在的地方被劈出了一個大洞,一堆黑灰在那兒。
造孽太多,死了也沒有投胎的資格。清歡冷眼相看,女怪物一死,那些行尸走肉也隨之停止,嘩啦啦地倒了一地。二師兄終于脫困,他的脖子被掐的生疼,本來只應付這些行尸走肉沒什么大不了,可怕的是郎老頭一直不停的踢他!踢他!踢他!
“師父,你看。”清歡彎腰從黑灰里扒出來一個荷包,真是活見鬼,明明女怪物都被劈成了灰,但那荷包卻完好無損。
郎老頭接過來一瞧,荷包看樣子是有些年頭了,上頭繡著的鴛鴦戲水都已開始掉色,但可以看出主人很愛護它。
荷包上繡了一個字,方。
方正的方,但按照年紀和時間推算的話,這怪物的存在至少有幾十個年頭了,所以這“方”肯定不是方正的方。
那會是誰的方呢?
“師父,我們去看看方正吧,不知他還活沒活著。”清歡提議。
郎老頭點點頭,師徒三人去了臥房,門一打開,里頭便出來一股子腥臭味兒,床上的一攤白花花的肉正不住地蠕動著,兩顆黑溜溜的眼珠子來回轉動,顯示出這本是個人。
看來,那天從縣衙里被抬出去的就是方正了。
只是瞧他現在這樣子,怕是一輩子都要當個廢人。
當郎老頭把荷包交給縣太爺的時候,縣太爺整個人都在顫抖,他盯著那荷包看啊看,半晌,緊緊地攥住了。
那女怪物的確跟方家人有糾葛,不過不是跟方正,而是跟縣太爺。
縣太爺年輕的時候考上了榜眼,可謂是風光無限。他在老家本有妻子兒女,但京城繁華,他到底沒把持住,買了個在街上賣身葬父的姑娘,把她收做了姬妾。那姬妾美貌無雙,一手繡工精巧絕倫,又貼心懂事,堪稱是縣太爺的一朵小解語花。
縣太爺是青年才俊,這仕途光明,自然是蒸蒸日上。姬妾乖巧柔順,兩人的小日子過得可謂是如膠似漆,蜜里調油。
后來縣太爺把留在老家的妻子兒女接到了京城,誰知道妻子對姬妾不順眼,姬妾性格柔弱,經常吃虧,縣太爺感念妻子曾經不離不棄,又覺得女人間不過是爭風吃醋,所以毫不在意。
但姬妾的美貌偶然一次被他的上司看到了,在妻子的勸說下,縣太爺將姬妾給送了出去。誰知道那名大人有著特殊癖好,并且出手狠毒,姬妾被送回來的時候,已是只剩一口氣。
她是怨的,是恨的,但她什么也沒說,卻再也不對縣太爺露出笑顏。
若說不喜愛她,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縣太爺從沒把姬妾放在人的地位上看,在他看來,她是他花錢買來的東西,轉手送人,她也不能說什么。
姬妾臨死前讓縣太爺抱她到井邊曬太陽,然后趁著他不注意,就翻了下去。
臨了前,手里只攥著一個繡給他的荷包。那荷包是她用盡了心血做的,但再也不會有繡完的一天。荷包隨著姬妾的尸體沉入了井底,從那以后,縣太爺便開始倒霉,先是遭人陷害,又是被貶,最后到了這個鎮上,一個縣太爺一當就是幾十年。
她恨,所以勾引方正顛鸞倒鳳,所以夜夜在公堂上折磨方正,她舍不得對縣太爺下手,就要折磨縣太爺的妻子兒女。這也是為什么慢慢地縣太爺身邊的親人都死絕了,只剩下他和方正的原因。
而現在方正也活不長了。
這就是命,是報應。
對于這個故事,郎老頭解了自己的好奇之后就不再多問了,修道之人講究順天命,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從此以后縣太爺的余生就只能孤獨度過了。他薄情冷酷,老天爺自會回報他一生孤寂無人依偎。
但郎老頭覺得,生前柔弱的姬妾是不可能有本事修煉到今天這個面目全非的地步的。若是如此,這世上遭人陷害冤屈而死之人無數,豈不是人人都要變成怪物,做厲鬼?
郎老頭有預感,他們的安穩日子到頭了。從縣太爺的話來看,那姬妾應該是在京城投井之后發生了什么事,才修了這樣的邪法,他們該動身了。
回到山上了,郎老頭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清歡,包括他跟同門的恩怨,涼雪和另外一脈的師兄的愛恨糾葛……全都跟清歡說了。然后他說,他要帶著徒弟們去京城,徹底解決這件事,否則會有更多的怪物出現,更多的無辜百姓死去。
第十一碗湯(九)
清歡什么話也沒說,因為她看得出來他們并不想帶著她。但是當郎老頭等人把行李收拾好的時候,她默默地背著個小包袱站在道觀門口。
郎老頭一看就急了:“你這丫頭,你要跟去干什么?家里不留個看門的,萬一有賊來咋辦?”
“賊?師父,你這有什么好偷的呀。”家徒四壁,賊來了都會惻隱之心大動留點錢。
郎老頭一窒,哼一聲:“反正不帶你去。”
“好啊,師父不帶我去,我就自己去,腳長在我的身上,師父還能管著我不成?”清歡淡淡地說。
郎老頭氣得直跳腳:“不孝!不孝!你這是不孝!”
任郎老頭如何蹦蹦跳,清歡都是面無表情,她看向了大師兄,問:“大師兄也不肯帶我去嗎?”
大師兄眼神柔和寵愛:“太危險了,留在山上等我們回來不好嗎?大師兄保證,一定給你帶很多好吃的跟好玩的回來。”
“我才不信你們呢。”清歡把玩著自己的發梢,語氣淡淡的。“你們都做好赴死的準備了,所以才不肯帶著我去,大概,是想要我一個人孤零零的過一輩子,或者是在山上等你們一輩子吧。”
被說中了心聲,師徒四人都有點尷尬。清歡又道:“我要跟你們一起去,現在你們都沒什么戰斗力,多一個人多一個幫手不是嗎?”
“很危險的,歡妹。”二師兄開口了,“我們已經失去了一個師妹,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也不想失去你們,所以我一定要去。”清歡推著大師兄的輪椅開始走。“沒有我在身邊,鬼知道你們一路上得多邋遢,別不是要斗法,而是用邋遢把人家給惡心輸吧?”
郎老頭訕訕的:“哪能呢……”
“不能嗎?”清歡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不讓我跟去,我也會偷偷跟著去,師父你別想用陣法困住我,你會的我也會,就算你功力深厚困得住,我也有辦法逃出去,到時候可別怪我不聽話啊。”
郎老頭仔細考慮了下,比起讓清歡一個人偷偷出去,還是把她留在身邊看著會比較好。于是他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幾聲:“那,那好吧,就這樣吧!準許你去了,但是一旦出了什么事,你得第一時間跑!”
清歡:“……”
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人這么保護過她了,在明知道她其實很強大的情況下。清歡笑著,山間空氣清新,鳥語花香,這里真是個世外桃源,希望這一次能夠成功,然后再回來,他們一家人就在這里過一輩子,然后她再離去。
從小鎮到京城至少有著半個月的路程,一路上他們聽說了不少怪事,郎老頭初步判斷都跟他的師弟有關。看來當年那場惡戰,除了涼雪,所有人都活著。而在這是五年里,那師徒倆從沒有懈怠過,甚至還搞了一只妖怪軍團想要圖謀不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