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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您聽說了嗎?他們都說大哥瘋了,今天我去看望大哥時赫明夫人哭的很難過,可我看得出她是在笑。”
“她在笑,二哥一邊難過,眼睛中也在笑。我仔細回憶了下這幾天我們相處的細節,我覺得大哥是……”
“不準在亂猜了!”
孩子時期的景琰,敏感的最為可怕。他似乎早就察覺到雁容排斥他的猜疑,卻仍舊一遍遍說著,因為他就是想逼迫雁容說出心里話,雁容看著眼前忽然沉默的兒子,心中既害怕,又悲涼。
“母親,你是不是覺得我和別的孩子不一樣?”
小小的景琰,站在自己母親面前。他澄澈的眼眸像一汪清水,里面含著藍天與白云,卻好似隨時會毀滅。
“我感覺得到,母親你在怕我,可你為什么要怕我呢?”
雁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那天她抱著景琰哭濕了他的衣衫,景琰看著難受,從此答應她再也不去猜了。
后來啊,他陪著景睿去蓮聽閣樓時差點喪命,被救上來時手掌被木屑刺的血肉模糊。回去時雁容給他找來了醫生,木屑一根根被拔出時,景琰沒有哭,痛的時候也只是閉了閉眼眸,沒有叫一句疼。
“母親。”
再后來房間空了,只剩了他們母子二人。當景琰再次望向她時,雁容發現景琰清澈的眸子存著明明滅滅的暗光。
他蒼白的面容將他襯的虛弱又無害,他側眸凝視著窗邊的母親,不含情緒的問道:“你覺得……二哥真的是想救我嗎?”
啪——
記憶中的巴掌打碎了景琰的回憶,那時的他沒有聽到母親的回應,而是得來了人生中第一個巴掌。
“當時的景睿,真的是想救我嗎?”
一字一句又重復出當年的問題,景琰一下子就折斷了手中的青木羽筆。斷痕扎入他的掌心,一滴滴鮮血染紅桌面。景琰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又浮現出當年的場景。
“真的是想……救我嗎?”一聲聲害怕的求助,沒有一絲聲息的回應。此刻他忘掉雁容的話,結合自己看到的巫書、結合喬喬對他說過的每一句話,不再壓抑本性的他,輕而易舉就看出了當年的漏洞。
心中最后的自欺欺人也徹底撕裂,景琰感到鋪天蓋地的黑暗正在淹沒自己。
“阿琰,答應母親,你一定要學會善良。”
“阿琰啊,你仔細看著這雪鳶花,你一定要學會它的純粹,讓自己變得干凈無暇。”
斷裂的筆往手中扎的很深了一些,疼痛讓景琰更加清醒。他眼眸卷起漩渦,望著虛空輕蔑地回了句:“憑什么?”
他憑什么要去學那不祥的雪鳶花?
那不是真正的他,
從來都、不、是。
叮——
【景琰的二次黑化已提前完成】
當書靈發出這個提醒時,喬喬還在夢中重復著靈山的話。
屋內安神香濃郁,書靈叫不醒她,喬喬好似也感知到周圍的變化,卻因安神香遲遲醒不過來。
☆、第29章 雪鳶與血鶯(九)
深夜, 寒風呼嘯, 嗚嗚的風聲沉悶又凄厲, 好似要摧毀一切。
喬喬從夢中驚醒,一種透骨的寒涼開始從身體里流竄,她不安的卷縮在大床上, 身側冰涼一片。
“哥哥……”
下意識輕喚了一聲,喬喬聽到書靈抽氣的聲音。不等她問出疑惑,就聽到窗邊傳來細微的響動,喬喬尋聲扭頭,小心翼翼道:“哥哥,是你嗎?”
嗚嗚——
外面的風更烈了,房間中靜的只能聽到機械表運作的聲音。良久后,正當喬喬以為房間中沒人的時候, 她聽到一聲極輕的‘嗯’聲,像是在回應她。
【宿主。】
書靈此時的聲音顫顫, 它很想提醒她什么,然而它聲音太小了, 喬喬聽不清楚,她從床上坐起來蜷縮在床頭, 抱緊了被子。
不知怎的, 她忽然變得好不安。
“哥哥在干什么?天已經亮了嗎?”
“外面的風……聽起來好大呀。”
剛剛從夢境中認清自己的心意, 喬喬醒來后還有些消化不了。
這是她長這么大來第一次有了喜歡的人, 一時間很想撲過去和他親近, 可姑娘家的嬌羞讓她變得扭捏, 她縮在床上不知該如何是好,根本就沒聽到書靈微弱的呼喚。
此時是景琰第二次黑化完成階段,他的人生觀世界算是來了個大清洗,這個時候的他男主氣場大盛,逼得書靈一退再退,靈力根本不足以和他對抗。
【宿主!】
書靈又焦急的喊了她一聲,它想要提醒她此刻的情況不對,可喬喬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聽不清它微弱的聲音,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它呼喚了她很多遍。
平時的敏銳感官因情緒變得遲鈍,喬喬忽略了周圍的異常,攥緊被子又喊了景琰一聲,她有些疑惑的問道:“哥哥,你為什么不說話呀?”
景琰將室內的燈全部關掉,他在黑暗中閉了閉眼睛,啞笑。“你想讓我說什么呢?”
喬喬一愣,這才從他沙啞的聲音中察覺到不對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