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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道:“三旬不必知人間事,也算難得了。”
琴十三娘道:“這倒也是。”她環視廳堂一周,道:“那這壇黃粱就歸這位公子,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眾人皆報以與面具如出一轍的冷漠臉。那后來的人突然舉手,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且……慢……”
琴十三娘轉頭看著他,柔聲道:“貴客有九回鈴嗎?”
那人道:“不,我……”
他吞吞吐吐,就有人不耐煩起來,高聲道:“你這人婆婆媽媽,有東西就拿出來,沒有東西就趕快散了,大伙好回去睡覺。”
那少年定定看著他手中緊握的折扇,笑道:“你若無物可換,那就——”
那人咬牙道:“九回鈴,我是有的。只是——不在我手上。不知貴主人能否等我數日?半月之后,我必將面見貴主,親手奉上。”
琴十三娘道:“這……或許待我請示一下主人……”
羅宛突然道:“我欲與貴主交換九回鈴。”
他從未開過口,此時乍然說話,滿廳目光皆向他投去。琴十三娘搖頭道:“然而九回鈴現下并不在這位公子手上。”
羅宛道:“那是我與他的事。你只需問貴主是否想要我帶來的東西。”
琴十三娘道:“不知客人帶來何物?”
羅宛并不做聲,伸手一彈。琴十三娘接住紙條展開,臉色遽變。將廳中瞳瞳燈影吹得忽閃不定的風,突然帶入一絲不屬于夏夜的涼意來。
子時將盡,門前車馬漸稀,一道黑影在夜色掩映下悄然離去,正是千品宴上最后到場之人。他悄無聲息的拐過幾條街道,腳步忽快忽慢,終于在一條巷子前停下,嘆道:“朋友,這大半夜的你怎么就不去睡呢?”
羅宛在他身后淡淡道:“你欠我的東西,我自然不能放過你。”
那人道:“洛陽城算是你的地頭,我會跑到哪里去不成?”
羅宛懶得跟他廢話,落雁刀連鞘一舉,直點他面門。那人持扇一格,身形往旁滑去,羅宛將刀一橫,斷去他退路,左手攥住他拿扇子的那只手腕,往墻上一按,低頭道:“面具脫了,還是面具,你一日以真面目示人,是會死不會?”手指毫不留情的順著鬢角往下摸索,使力一撕。那人哎呀了一聲,下意識伸手去擋,羅宛豈會給他這個機會,捏住他下頷,狠狠壓了下去。
應天長再處變不驚,那里見過這樣場面,黑衣刀客的氣息兇狠而陌生的撲面而來,何止撲面而來,更從唇舌入侵,仿佛身體被打開缺口。應天長魂飛魄散,膝蓋一軟,身體就往下滑,羅宛緊緊攬著他的腰,膝蓋抵在他腿間,卻也不趕盡殺絕,最初滅頂一般的觸感過后,又淺淺分開,離得極近,言語都在彼此吐息之間。
應天長極力往后退縮,恨不能在墻上貼成一張薄紙,羅宛不放過他,低聲道:“長進了是不是?還會跟我來這手了嗯?楚岫青?結拜兄弟?你腦子里都裝些什么?叫一聲大哥來聽聽?”
這著實出人意料,應天長驚得整個人一抖。“你都想起來了?”
“你不想我想起來是不是?”羅宛氣急反笑,松開攬著他的手,指尖在他唇上用力摩挲。“好一直給我蒙在鼓里?”他從未顯出這一面,極危險而狂喜,像終于把獵物握在手心的獵人。應天長心知今天不能善了,念及此反倒放松,垂下眼睛笑道:“好好好,這位兄臺,悉聽尊便——”被他扣在墻上的那只手動了動,小指討好的掙扎去碰羅宛的腕脈。羅宛任他動作,應天長托著他的手細細診了一診,脈象平穩,血氣充旺,一顆懸吊多時的心終于落定,道:“見你無恙,我總算就放心了。”
他這話說的真誠,倒不全然為轉移話題。羅宛是軟硬都不吃,當即道:“是,非常之好,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