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絲成酒店頂樓被劃成半露天半室內,以可滑動折疊的玻璃門為界。此時室外正是花云錦簇,映著明藍的天空。微風陣陣,帶著室外管弦樂隊的春樂拂過窗簾的流蘇。
室內擺放著數十張小方桌,桌子上的花瓶、餐具、刀叉、餐巾整齊地擺放著。侍者禮貌地站在一旁。
從門口看,這簡直就像一幅油畫,還是浪漫主義油畫。
除了我。
陸晚紅得意地挑眉一笑,劃了一根火柴點燃嘴里的雪茄,趿拉著拖鞋,抬腿打破這副靜謐的畫。
“你好,陸nv士,這邊請。”侍者禮貌地將其引到正中的位置,面對著室外的樂隊和城市的天際線。
她ch0u出前桌的一把椅子,將腳搭上去,抄起一根筷子,學著樂隊指揮的樣子擺動著。
滴--嗒,滴--嗒,她看了一眼座鐘,八點三十五分,嘀--嗒,嘀--嗒。
當整點的時鐘響起整點報時聲時,她望向門口,果不其然看到了賀允,頸上帶著一條紅寶石項鏈,穿著一條水se長裙,看起來是極柔極輕的料子,繡以金線,在yan光的照耀下,讓人聯想起波光粼粼的湖面。她靠著吧臺,手上拿著一把小折扇,一副風流倜儻的樣子,像是剛從自己的馬車上下來。
“好久不見,嬌公子。”陸晚紅手夾著雪茄向她打招呼。
她們是一路的同學,在上歷史課學到春秋戰國時,班里的同學便流行起了稱呼別人為x公子、x君、x卿。賀允曾在冬天時嫌大衣重而不想穿外套,就被人起了這么一個稱呼。
“我可以在這里等你ch0u完。”賀允說道。
“行。”陸晚紅點點頭,轉回來繼續ch0u著雪茄。
其實賀允長得普通,只是富貴世家的家庭教育和成長環境給了她驕矜的氣質,莫名地把人都x1引到自己身邊。
陸晚紅想起高一的時候,競選班g,一個又一個同學走上講臺。大家并未熟識,卻還是有人忍不住地問賀允:“你不上去嗎?我覺得你很適合。”
“不,”賀允笑著搖了搖頭,補了一句,“我覺得你的眼睛也很好看。”
以及高二時,老師講到英國歷史時展示了一張英國莊園的圖片,賀允周圍的同學湊到她身邊壓低笑聲問她:“這是不是你家?”
九點二十五分,陸晚紅拿咖啡漱了漱口,走到賀允身邊。她點了一杯j尾酒,跟調酒師聊著天。
“這是梁卿給你做的衣服嗎?我看見她朋友圈發了,還蠻好看的。”陸晚紅說道。
“對。她跟她媽媽學得是真不錯,你的、”賀允停頓了一下,又說道,“浴袍也很不錯,”
“謝謝,十九塊九你也可以擁有。”
“你應該享受一下生活,我們美好富足的年代。”
“作家si于貧窮,貴族si于ai情。”
“你說反了,”賀允笑道,“而且你大概率si于肺癌。”
“而你si于肝癌,太好了,祝我們si在美好的春天,g杯。”
賀允失笑,和她碰杯道:“我們開始采訪吧,過去坐。”
“你好,一壺咖啡。”陸晚紅向侍者伸出手指b劃。
坐下后,陸晚紅打了個哈欠問道:“這些都算在你們這個項目的經費里嗎?”
“都算在我的賬上。”
“富貴啊。你們教授打算采訪幾個人?”
“能有幾個有幾個,越多越好,湊成一本舟嶺評論。”賀允答道。
“舟嶺處能有幾個作家。大家都忙著掙錢寫生意經了。居然能湊成一本訪談錄,”陸晚紅說道,“這邊可不是靠詩書傳家的。”
“這不是有你嗎,而且,我們這邊不是沒有作家,只是還不出名。我們學校幾位老太太打算辦一個文學獎,專門用來鼓勵年輕人寫作。每年選出一本最好的新出版的書。你知道打算叫那個獎什么名字嗎,”賀允神秘一笑,“叫‘孤鳳凰’。”
“怪不得只發給新人呢,”陸晚紅笑道,“這幾位老太太對自己的眼光挺自信的,那獎杯上刻什么?‘文有第一’?這獎杯也就新人敢捧。”
“我錄音了。”賀允拿出錄音筆放在桌面上,打開筆記本。
一番問答下來,已經是傍晚時分。
陸晚紅伸了個懶腰,r0u了下自己的脖子道:“你接下里去哪?我得繼續去按摩一下我的脖子,太酸了。”
“那你先去吧,我待會兒還有一個聚會。”賀允依舊神采奕奕。
“你要想清楚,要認清自己的處境,認清自己。這個后果你能不能承擔,你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要想清楚每一個后果,你是否有能力承擔最壞的后果。”
阮浪漫臉上的水珠滴落在洗手池里,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腦海中又回想起了媽媽在上初中時嚴肅而認真地對她說的話。
阮浪漫家貧,是單親家庭,對世界的認識和交往方式全來自母親的教導。
走路要挺直腰板——從小到大,媽媽接她回
家時,母nv二人都正經地穿行在各se車馬中,禮貌地同坐在車中的同學說再見。周末,媽媽會把保溫瓶裝滿水帶她去圖書館、公園或者博物館玩。
衣服要g凈整潔——母nv二人共用一個衣柜,且未能填滿它。臟衣服要及時洗。衣服穿前要熨燙工整,要隔一層軟布,不然會燙壞衣服。帆布鞋的鞋頭和邊緣的膠面每天都要刷一刷。
要堅持鍛煉,保持身t健康——晚上下班,媽媽總會去菜市場或者超市買降價的r0u類回來,沒有缺過她的r0u蛋n。
最重要的是個人品德——要誠實,要守信,不能隨意許諾,要好好學習,從書中學習家無法教你的知識。
這種持之以恒的堅持讓阮浪漫小時候成為了一個禮貌的、人人夸贊的小朋友。當她長大,在優良的品格上又加上了一項錦上添花的品質——美貌,這使她越來越受人喜ai。
上初中后,經過幾輪考試,班里的同學漸漸熟絡起來,經常約著周末一起去玩。
在期末的分班考試,她被分到二班。
這是媽媽第一次對她說出那番話,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只有在一班才能減免食宿費和周末的補課費用。
從此以后,面對朋友們友善而懇切的邀請,她只能舉起手中的試卷,也感覺有點委屈。
阮浪漫恢復了她勤勉好學的狀態。
直到高考結束,她和平時聊天內容大部分是學習重點的朋友才算是真正交心起來,像是有說不完的話,在暑假期間騎著自行車,憑著學生證和畢業證把有優惠的地方都玩了一遍。
在分數出來后,報考前,她和媽媽翻著厚厚的學校介紹以及各大學的招生宣傳單,討論著選哪個專業能穩定就業。從醫生、教師到公務員,她們選著一個又一個專業。
“這是哪所學校?”媽媽翻看著宣傳單,拿出其中紙質最好的一張遞給阮浪漫問道。
她接過來,上面全是英文,于是拿過紙筆翻譯起來。
“是、是一所大學的學院,呃,投資、國際、風險——”阮浪漫用筆一行一行掃著,“全英文——啊,成績優秀的人可以免學雜費,還有生活補貼和獎學金。”
“我聽說學雜費這個向國家申請貸款,你主要看看就業。”媽媽在一旁催促道。
“就業,呃,就業方向是——金融,嗯,投資銀行,可以進銀行。”
“銀行也不錯,”媽媽點點頭,“也算是一個穩定職業了。你的分數哪個行業都能報,你自己拿主意吧,媽媽都支持你。”
“好,那我明天打電話去問問。”阮浪漫回道。
第二天一早,阮浪漫掐著工作時間點打電話過去。
“你確定要報我們學院嗎?”一開始兩方還只是禮貌地問答,直到對方知道她的成績,才問出這一句話。
這也讓阮浪漫0不著頭腦,扯開話題問獎學金和減免學費的事情。
“你的成績完全可以免大學四年的學雜費,還可以免住宿費,如果你真的要報我們學院的話。你真的要報我們學院嗎?你的分數甚至可以報我校第一的學院。”
掛斷電話后,阮浪漫想了想將來的費用,一個是貸,一個是免,還是決定選后者。
直到花時間深入看了一段時間的學校論壇,阮浪漫才發現她報考的學院還有一個名字叫“中轉站”,她學院的人大部分出國,而高就業率的原因是——“那里的學生,一人就是一家企業”,去申請免學費時還被告知自己的成績是近年來申請本學院分數最高的,甚至是最低的兩倍還要多。
她心里隱約覺得不太對勁,卻又生出一絲莫名的興奮。
九月入學,在首次班會上,阮浪漫第一次見到外國人。
“bonjour”那位同學坐在臨近門口的位置,看她進門便抬手打了個招呼。
“bonjour”即使阮浪漫心中一陣忐忑,面上依舊云淡風輕,回想起電視上的發音,向她報以微笑。
“你就是那位成績第一嗎?”落座后,她身后的的同學跟她搭話。
阮浪漫不好意思地點了下頭。
“真厲害。”周圍的同學附和道。
“剛才那位同學是法國人嗎?我們是不是要用英語上課?”有人見她們在聊天,也加入了聊天話題。
“聽說是······”
隨著輔導員進門,班里逐漸安靜下來。
“接下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課程設置和畢業條件——”
“等你考上大學就輕松了。”阮浪漫打開筆記本,突然想起了媽媽送自己入學時說的話。
經過一個學年的閑聊上課,阮浪漫才知道自己的同班同學都是些什么人:
有外語好的——上課時候跟外教唇槍舌戰,不斷駁斥老師的觀點,然后被罰寫小論文;
有實戰派的——在課堂上對老師舉出的實例侃侃而談,“這個案例應該這樣子理解,最佳的投資方式應該是a而不是b”、“這個案子是我媽媽的團隊做的,她后來跟
我說其實可以做得更好,b如······”
有來度假的——萬年不變的花襯衫,抱怨學校不給學生開車進來,每天都問有沒有人想去喝一杯。
當然,還有在豐富多彩的課程中展示出來的家學淵源——她的同窗們似乎天生就會投資,在模擬課程上日進斗金。
剛開始,阮浪漫在不斷地觀念更沖擊中有些力不從心,沉默寡言地更新著自己的觀念與知識,經過了一個學年的學習,她也找到了自己的優勢——完美的風控方案。
“阮同學一組的方案堪稱完美。完美,懂嗎,諸位明知那是陷阱還掉下去以至于虧完本金并欠下三千七百五十萬的同學。希望每位同學都回去好好想想如何考慮到每一個致命的后果,如何拯救你們的企業,你的錢!”
“找阮同學!”
有同學舉手搶答,引起一片笑聲。
又是一年圣誕節,班里組織了交換禮物的活動。阮浪漫有些無措,她想不到有什么能夠配得上自己這些宛若神人的同學們。她找了一陣,決定用自己的積蓄送一條手帕以及一束花。
到了平安夜,阮浪漫才發覺今夜的主題不止是友情——有人收到了不止一個禮物,還有人當面告白。
她看著自己手中的兩個禮盒,一個是理應得的,一個是匿名送的。阮浪漫打開那個匿名的禮盒,里面是一條圍巾,布料上乘,柔軟舒適,上面沒有明顯是品牌標志。她捏了一圈鎖邊,沒有什么發現。
阮浪漫嘆氣,圍上它,戴了一個冬天。
她的大學生涯都不知道那條圍巾是誰送的。
畢業季,她正打算去銀行投簡歷,卻被導師的一個電話攔住,邀請她來辦公室詳談。
“我聽說過你,在上學的時候,‘完美的方案’,我b你大一屆,剛成立了一個公司,希望你來。”辦公室里,學姐這么說道。
阮浪漫也聽說過學姐,剛畢業就獲得學校各項資金的資助,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她回去后,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放空,腦海中又想起那份“穩定的工作”。
穩定工作。她想道,決定去學姐的公司。
隔間里還有同事在哇哇大吐。
阮浪漫洗了把臉,看著鏡子里臉se蒼白的自己喘息著。
“剛才老大已經吐血了。”一個同事倚在一旁ch0u著煙,搖了搖頭。
“學姐好慘,我們也好慘。”阮浪漫嘆氣,翻包拿出口紅。
“這筆投資拿得真難,我真是吐無可吐了。”從隔間出來的同事以手掬水,把臉埋進去。
“會好的——”阮浪漫沒忍住,又g嘔了一下。
“我先回去看看老大,你們再緩緩。”同事把煙掐滅走出去。
阮浪漫一直不明白這種雙方都在吐的酒局有何意義,只能慶幸現在只有少數合同需要拿嘔吐物簽字。
在工作的第四年,她才能全身心投入本職工作中。
不過,該出席的晚宴還是要出席的。
“你的美貌終于有了用武之地,”學姐把請柬遞給她,開玩笑道,“要不我把你的側臉注冊成公司的商標吧。”
“我看你是在詛咒我生生世世為公司打工,”阮浪漫沒接,輕笑道,“我還以為你第一次帶我去簽合同我的美貌就已經在打工了。”
“怎么能這么說呢,阮經理,我們公司的出席代表。”學姐用請柬敲了敲桌子。
“yes,boss”阮浪漫從她手中ch0u出請柬,敬了個禮。
晚宴上,她同一些熟識的朋友寒暄過后,走到室外的草坪找個了桌子。
很快就有侍者端來一些烤物,為她斟上酒。
阮浪漫拿出一根紙煙叼上,剛劃好火柴,就看到有人坐到了離她不遠的位置上。于是她移開火柴,看了一下風向,甩滅了它。
她看著那人的側影,心底涌出坐到她身邊的渴望。
阮浪漫放緩了呼x1,靠在椅背上,眼神放在那人身上,卻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到后來也裝不下去了,就出神地望著她。
“需要我幫你引薦一下嗎?”友人手撐在阮浪漫靠的椅背上,出于湊熱鬧的心理,附在她耳邊問道。
“不用。說不定她現在不想說話。”她搖了搖頭。
友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向屋內走去,過了一會兒又回來跟她很小聲地介紹道:“她是賀允,她大姐是賀氏實業的董事長。”
“賀氏實業?”阮浪漫有些驚訝。這家企業幾乎可以說是與這座城市一同建設發展起來的。
“她也在問那個一直看著她的人是誰。”友人促狹地笑道。
“啊,是嗎。”阮浪漫有些慌亂,紅了臉轉頭,正巧對上了賀允的眼神。
賀允看著她臉紅的樣子,喜ai之情油然而生,禁不住朝她笑,覺得她萬般惹人喜ai,又覺得那種無措的局促不應該出現在她臉上。
兩人就這么默默對視著,最后還是阮浪漫走向她。
“嗨,
晚上好,我姓阮,阮浪漫。”她自我介紹道。
“你很可ai。”賀允直接開門見山夸贊她。
“哈哈,謝謝。”阮浪漫有點不好意思。
“你結婚了?”賀允看向她的無名指。
“沒,”幾個呼x1間,阮浪漫調整好狀態,“這是裝飾品。”
她又將戒指戴到食指上道:“我還沒有打算做別人的太太。”
“好。”賀允點點頭,抬手喝了口酒。
“你的戒指也很好看。”阮浪漫看向她的食指。
“謝謝。”賀允放好酒杯,笑了笑,順勢把手遞過去。
阮浪漫跟她對視著,輕輕接過,拇指在她的戒指上撫了又撫。
一切都水到渠成,賀允知道她一直都在忙工作沒來得及好好玩時,帶她一起轉遍了整個城市。
此日,兩人又約了喝酒。
從打烊的清吧出來,阮浪漫興致b0b0地提議道:“要去看海邊日出嗎?”
賀允欣然同意。
附近的海灘離這不遠,路上也有零星的行人向海灘走去。
伴隨著輕柔的海風,兩人手挽著手,也沒說話,靜靜地享受著此刻的親密。
坐在石階上,阮浪漫懶懶地向后支手倚著,看遠方逐漸亮起來的天空,有些昏昏yu睡。
“看吶——”不遠處的人群歡呼道,周圍響起了一陣快門聲。
賀允轉頭看著閉著眼睛的阮浪漫,俯身親了上去。
“等很久了吧。”她看到阮浪漫又驚又喜的表情,捏了捏她的臉。
自此之后,她們就住到了一起。
恰逢一場拍賣會,賀允便ch0u時間去了北方的輝臨市。
“好久不見,嬌嬌。”來人遞給她一杯酒。
她們相識于一場朋友聚會,滿暖親聽到她的朋友都叫賀允的外號后,覺得好玩,就一直這么叫她。
“好久不見,滿——處長?現在該叫處長了吧,真是年輕有為啊。”賀允接過,調侃她。
“托您的福,”滿暖親笑yy地攀上她的肩膀,與她一起向會場走去,同她親密地貼在一起,“聽說你那里有一本宋代刊印的《國錄》上卷,正巧,下卷在我們館,怎么樣,要不要考慮一下讓它們團聚?”
“嘖,你們先是有毀盡毀,叫人不知道藏在哪里才好,現在又想白要回來?當時我買那本書的時候,人家可是千叮嚀萬囑咐,千萬別讓這本書再落到那些說官話的人手里,而且,”賀允睥睨了她一眼,壓低聲音道,“我也聽說,你們館稍微好點的東西,都被那家要集大成的博物館要去研究了。”
“你們還是先想想怎么保護好那本下卷吧。”賀允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借。”滿暖親用力捏緊紅酒杯,笑容僵y地糾正道。
“嗯,是借,”賀允同情地看她,“借九十九年也是借。”
進了會場后,兩人便分開了。
拍賣會結束,賀允如愿拍到了她最近很喜歡的一本白話文《空夢集》,在會后的朋友聚會上,又碰到了滿暖親。
“你們館該不會連《空夢集》也要吧?”賀允見她坐到自己身邊,便開玩笑道。
《空夢集》雖有年代,但不及五百上千年之遠,并不算難得。
“我館也有這本。”滿暖親無奈回道。
“阿滿明天不用工作嗎?怎么這么晚了還跟我們出來喝酒。”一個朋友見到滿暖親,便搭話道。
“上啊,只是覺得很久沒見到賀允了,來聊聊天。”滿暖親回道。
“噢喲,我的榮幸。”賀允挑眉笑道,跟她碰杯。
有朋友來回看了她倆幾眼,起哄似地說要灌她們酒。
滿暖親笑笑,一杯又一杯接過。
賀允也沒勸她,只是讓起哄的朋友一b一喝。
她們理所當然地進了賀允的酒店房間。
賀允有些醉了,躺在床上,虛軟的手指撫著身上人的臉,朦朧地看著她,眼睛半睜半閉著,似乎下一秒就要睡過去。
滿暖親還在絮絮說著什么,被賀允的手指抵住嘴唇,然后被她g著俯下身——
第二天,賀允帶著飽眠后的滿足醒來。滿暖親早已叫好早餐。
“嬌嬌,我們······”她走到正在穿衣服的賀允身后,吻她的肩膀。
“不。”賀允躲開她的吻,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
“我以為你喜歡我。”滿暖親坐到她對面。
“喜歡啊,都睡了還不喜歡啊,”賀允給她倒了杯咖啡,“但我喜歡很多人。”
“謝謝。”滿暖親嘆氣,接過咖啡杯。
此處的冬季,依然能有二十多度的氣溫。冬日的暖yan,從玻璃墻斜照進來,披在阮浪漫身上。
她坐在地上,面前是打開的電腦和一些文件,手臂支在桌面扶著腦袋,似乎被冬天的柔風吹得困倦了。
賀允下樓時看到這一場景,只覺得心曠神怡
,走到她身邊而后坐到沙發上,把阮浪漫圈進自己的雙腿間,雙手也圍上她的脖子,下巴抵在她發頂,低聲問道:“困啦?”
“沒。”阮浪漫乖巧又溫順地靠進她懷里。
賀允感受到她的氣息,忍不住地親她的臉,只覺得心中對她的喜ai日漸深厚。
“你有什么想要的嗎?我都給你好不好?”賀允輕撫著她的臉龐。
阮浪漫承受著她的ai意,手滑進她寬松的家居k子,r0un1e著她的小腿。
像一只纏人腳的小狗。賀允偷笑了一下,g脆把k子全部撩起來。
阮浪漫轉身低頭吻她的膝蓋,慢慢地調整姿勢,跪在她身前跟她接吻,手撫0著她的大腿,逐漸向上,探入衣服中。
“待會兒跟我去永姬g0ng館好嗎?我發小組了個燒烤聚餐。”滿足后,賀允懶懶地靠著沙發,r0u著伏在自己兩腿間的阮浪漫的頭發。
“我送你去,待會兒得去一趟公司。”阮浪漫抬頭,t1an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你都沒認識多少我的朋友。”賀允0了0她的鼻子,擦去上面的yet。
“我在家等你回來。”阮浪漫捉住她的手,吻她的手指。
“好吧。”賀允遺憾地說道。
收拾好后,阮浪漫把她送到目的地。
“親一下。”
阮浪漫照辦。
“送我去到門口。”
阮浪漫打開車鎖。
真討厭,賀允抿了一下唇,捏了捏她的臉才下車。
她的發小站在門口接她。
“怎么就你一個,nv朋友呢?”發小斜戴著圓頂草帽,赤著腳,穿著黑se半裙和白襯衫,沒穿內衣,沒扣衣扣,又塞進了下裙,使得兩側的xr若隱若現,中間襯著一條綠寶石項鏈。
“害羞了。”賀允無奈。
發小笑了一聲,攬著她的肩膀往里面走去,走過拐角時,眼前突然出現一個nv人——穿著侍者的衣服,頭發凌亂,氣喘吁吁,見到她們也是一愣。
賀允看向發小,卻發現她沒作聲,只是笑著看那人一眼,然后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轉回頭跟她對視。
賀允有些弄不懂現在的狀況,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
那nv人挺直著腰板,卻只讓覺得她在虛張聲勢。
賀允甚至覺得那人在發抖。
直到有兩個身著西服墨鏡,束著馬尾的保鏢來到那人身后,那nv人才虛虛地看了一眼賀允,跟保鏢走了。
“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之前有一個人跑來說求我幫她一個忙?”發小解釋道,“然后我同意了。”
“你覺得這算一個解釋嗎?”賀允皺眉,“條件是什么?她似乎很怕你。”
“我不想告訴你。”發小笑著答道。
賀允越發覺得不對勁了,直接問道:“你打過她嗎?”
“可以這么說,也能說霸凌、欺辱之類的。”發小無所謂地聳肩答道。
賀允眉頭皺得更深了,既有疑惑又有驚訝,有些不知道該怎么組織語言:“你,怎么會,我——”
“我不想讓你了解我這一面的,沒想到今天這么巧。”
“你真的覺得這些行為是沒問題的?”賀允終于從無措中反應過來。
“有,”發小直接回答道,“放心,我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賀允再一次被發小的坦然整得無語,在路過泳池的時候直接抬腿踹她下去。
周圍的人以為她們在打鬧,響起一陣歡呼聲。
“我給她錢了啦。”在賀允再一次抬腿打算把她踹下去不讓她上岸時,發小終于喊道。
賀允這才拉她起來,跟她坐到泳池邊。
“就相當于陪練,我給她錢,她受點傷。”
“那你說的霸凌欺辱是是怎么回事?”
“這不都近義詞嗎。”發小示意侍者端過酒來,一邊喝一邊解釋。
“你錢給夠了嗎?”賀允不放心地問道。
“放心,我怎么也算出手闊綽的人,你還不了解我嗎。”發小跟她碰杯。
賀允沉默,她現在也不知道自己了不了解她。
與此同時,阮浪漫開車來到公司,一邊在會議室等開會,一邊發著呆。
她在接觸新事物新環境時都習慣將自己當成一張白紙,沉默地觀察,不去預設以后的發展,以免先入為主。她并無太多的感情經歷,還在不斷更新“這是戀ai,那也是戀ai”的認識,但自從和賀允戀ai之后,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切都很正常,牽手、擁抱、親昵、接吻,但阮浪漫依然覺得賀允是神秘的。是因為交流不夠嗎?可是在一起時,賀允跟她總有說不完的話。聊天很愉快,她在笑,賀允也在笑,可為什么還是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呢?這種不對勁地感覺隱隱約約地,時不時地闖進她的腦海。
“對不起,回來的路上車太多了。”學姐推開門,打斷了她的
思路。
“那還是拿‘全國十大杰出青年企業家’的獎杯重要。”阮浪漫見她風塵仆仆的樣子笑著調侃。
“合同也很重要,”學姐朝她眨眼,坐到沙發上,“怎么樣,那筆投資,我們拿不拿?她們人呢?”
“現在離開會還有十分鐘,以及,還是那句話,‘不建議’,”阮浪漫起身坐到她對面,“那家公司,要求太多了。”
“錢嘛,難拿難賺。”學姐說道。
“我們現在也不急著要錢吧?”阮浪漫不理解答道。
“我還蠻缺的,”學姐皺了下眉,起身倒了杯茶,“你說,再多開一家公司怎么樣?把產業鏈鋪一鋪。”
“你缺錢?你還缺錢啊?”阮浪漫抑制不住話語里的驚訝。學姐是這家公司最沒資格說這話的了。
“缺業績,”學姐把茶遞給她,“這家公司的規模還是太小了,不夠看的。”
阮浪漫接過茶,不敢說話,這還不夠看啊,自家公司不管是縱向還是橫向對b,都算是如日方升了,假以時日,成為行業支柱不成問題,但學姐似乎越來越冒進,提了幾個揠苗助長的點子,還是她們幾個人勸住才避免損失。
“學姐,你是不是有點,太急了,是有什么事嗎?”阮浪漫想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家事。”學姐煩躁地撓了撓頭。
“老大,阿阮。”一行人接連進辦公室。
學姐示意她們坐下,聽她們說完那些勸自己的話,開口道:“我知道我的想法是有點冒進了,這個合同可以不用再談了。”
眾人這才放下心來。
“你們——”學姐又開口道。
她們都看向學姐。
學姐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好好工作,給你們加工資。”
“現在公司可b工資重要多了。”氛圍輕松下來,有人開玩笑道。
阮浪漫也輕松下來,回到自己辦公室后又想到了賀允,算了,她和自己的未來,是全新的、是未知的,也不需要想太多,反正,一切終會揭曉。
雨聲淅淅,無端入夢
在雨聲中醒來,阮浪漫恍惚地看著虛黑的天花板,耳邊傳來連綿細雨打在樹葉上窗玻璃上的聲音。
賀允還沒回來。她突然想道,下床到她的房間看了一下,果然。
阮浪漫下樓坐在桌前,雖然被雨聲吵醒,但她也沒有覺得煩躁,只是沒了睡意。
耳邊似乎傳來鐵門打開的吱呀聲和汽車的行進聲,阮浪漫呆坐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起身去開門,正好見到賀允迎面走來。
石板路兩側繡球yanyan,開得繁盛,路燈煌煌,映出雨絲。
賀允行走在其中,頭戴著柳枝繞成的花冠,穿著白se衣裙,被雨打sh貼在身上,提著鞋,光著腳,雨沙沙地落在她身上,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怎么還沒睡,沒有我睡不著嗎?”賀允笑道,把頭上的柳冠摘下掛到一旁,直接脫下sh透的衣物。
“睡了又醒了。”阮浪漫親親她,接過她的衣服
“我去洗個澡。”賀允朝她拋了媚眼,朝浴室走去。
阮浪漫笑了一下,把衣服拿進洗衣間,又去廚房煮了姜湯,從廚房出來后看到穿著浴袍的賀允在和著雨聲彈鋼琴,似乎興致頗高。
賀允依偎在她的懷里,就著她的手喝,左手還在琴鍵上無序地彈著。
阮浪漫將空杯子放到一旁,嗅著她的味道,開口說:“我們公司最近接了幾個合同。她們說,是你介紹過去的。”
“你不開心?”賀允停下手,蓋下琴蓋,轉頭問她。
“不是——”阮浪漫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也不是不喜歡這些合作商,并且廣結客源總是好的,但她又能為賀允做些什么呢?
“我想你開心。”賀允拉著她的手。
阮浪漫看她水潤的唇,忍不住吻她。
賀允撫著她的頭發,感受她的吻似姜湯,從唇至腹,溫暖著她。
綿綿細雨,從她們身上滑落。
她們睡過——這個念頭一瞬間出現在阮浪漫的腦海里。
彼時賀允和她正在餐廳約會。周圍人在輕聲細語地交談著。有一個nv人在離開時經過她們,跟賀允打了個招呼。
賀允微微抬手,給了個微笑。
那人的眼神順勢放在阮浪漫身上,禮貌地朝她笑了笑。
阮浪漫也報以微笑,目送她離開,而后再看向賀允時,腦海中突然冒出那個念頭,也知道這是真的。
她回想起了和賀允的第一次約會——也是晚上,阮浪漫心中開心又緊張,想象到賀允可能會親她,甚至在化妝時鬼使神差地t1an了一下指尖的面霜。
阮浪漫回過神來,將心思放回晚餐上,附和著賀允的話題說笑。
第二天上班,正好碰到學姐把所有人都聚到她的辦公室,宣布盛花集團有意向收購她們的公司。
“它的資金和供應商,這可b之前的談的合同
好多了,跟一座金山似的。”
“居然能傍上盛花。”
身邊的人忍不住說道。
學姐也滿意地點頭:“收購后組織框架、人事、管理制度基本不會有太大的變化。這次就由阿柳和阿阮負責吧。”
“那學姐呢?”阮浪漫問道。
“我打算辭職,家里邊有點事得解決一下。”學姐回道。
“老大,如果你不想賣的話——”
“不是不想賣,還是我去找的盛花。”學姐截斷她的話,也沒有繼續解釋。
最后,她們還是一如既往地指行著學姐的計劃。
借著本次收購談判,阮浪漫一直住在自己家里。
在圓滿謝幕后,她也離開了一直為之拼搏的公司。
“真是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得知她也要離開后,學姐嘆氣道,“我一直想讓你接我的位置來著。”
“學姐,你家里面沒事吧?”阮浪漫問道,“是急需用錢嗎?這兩年我們總覺得你越來越忙,而且不是在為了公司忙。”
“你是想說我沒把公司放心上?”學姐嗤笑,有意反問道。
阮浪漫轉過頭不搭話。
“我要出國了,她們忙著交接。你給我餞個別唄?”學姐用肩膀碰了下她的。
“你這驚喜真是一個接一個啊。”阮浪漫驚詫道。
學姐得意一笑:“我可神秘了。”
“行,地點你定,到時候通知我。”阮浪漫見她笑,也被她的開心感染到。
她們約在了人聲鼎沸的飯店大堂——經過最初兩年的0爬滾打,大家都怕了包廂和私人會所,每次的聚餐不是約在某人家里就是約在路邊大排檔。
“不是說家里有事嗎,怎么又變成出國了?”阮浪漫問道。
“國外也有公司,”學姐道,“不說這個,你為什么辭職了?不喜歡公司了嗎?”
“啊,打算回歸家庭當家庭主婦了,每天給nv朋友熨好衣服,送她上班,給她準備飯菜。”阮浪漫開了個玩笑,看學姐眼里滿是不可置信,給她倒上酒。
“哎呀,其實也不算不喜歡吧,其實我當初是看你白手起家,單槍匹馬,靠學院的錢創立公司,一步一步拉投資,覺得你很厲害,才想跟你一起拼的,”阮浪漫回想起了從前,接著說道,“你還記得不記得有一次,我們跟投資方拼完酒,出門的時候下雨了,打不到車,我們幾個人就這么互相攙扶著回去。我還記得那時候你叼著根煙,怎么說呢,蠻瀟灑的。”
“很帥是嗎?我還記得那時候阿柳非要阿舟背她,還去掏她口袋,讓她把錢全掏出來。”學姐笑道。
“不過,”學姐遲疑了一下,接著說道,“其實我也不算白手起家。”
阮浪漫疑惑看她。
“剛開始學院給的錢,不夠用來著,我是去跟一些人借的錢。”
“愿意把錢借給你,你也很厲害了。”
學姐笑容僵在臉上,看著她,自暴自棄地說道:“那些借我錢的人認識我媽,跑得了我,跑不了我媽。這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富二代靠著家中資源利滾利的故事。”
阮浪漫放下手中的酒,cha了一句:“你家的公司是?”
學姐往門外的廣告牌揚了下下巴。
阮浪漫沉默,她們的公司確實不夠看的,
“我爸重男輕nv,一直讓我弟幫他做事,我氣不過,就想在這個城市拼一個成績出來,”學姐嘆氣,“這兩年我爸病危,我才這么急想把公司做得好看一點,但是,努力是沒有用的。無論是好看還是不好看,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阮浪漫翻出煙,給她點了一根。
“他終于si了,”學姐深深嘆氣,ch0u了一口煙,“我問我媽現在那是誰的公司。我媽問我為什么不自己來看呢。”
“我去看了,怎么說呢,他還是好好當他的副手吧。”
“所以你才想回家里面的公司發展嗎?”阮浪漫問道。
“對,但我得先去海外的公司處理一些事情,”學姐抖了抖煙灰,“等我回來,你們都來我的公司吧。”
“如果你早點回去看一下,就不用喝酒喝到吐血了。”阮浪漫有些替她遺憾。
“哈哈,你快忘掉吐血的事,太丟臉了,”學姐笑著給她夾菜道,“要是重來一次,即使我知道只要我一回去就能繼承公司,我也會選擇跟你們一起g的,不然我就見不到你們了。”
“我有說過我ai你們嗎?”喝到最后,學姐攬著她的肩膀問道。
“沒有,但錢倒發得挺多的。”阮浪漫回道。
“我ai你。”學姐拿起酒杯舉到她面前。
“謝謝,我也ai你。”阮浪漫笑道,跟她碰杯。
等到司機來后,阮浪漫把學姐扶上車,目送她們遠去后,轉身離開。
路上經過熱鬧的廣場,廣場上的阿姨推著小攤,從冰啤酒賣到小零食到冰咖啡。
三元一杯,阮浪漫看
著招牌,買了一杯,漫無目的地走著。
我能走到哪里去呢?她有些想哭,又覺得自己不該哭。
賀允百無聊賴地在草稿紙上寫能做點什么打發時間。
教授的課題,不想做;
找朋友玩,沒意思;
去買書,最近也沒有什么好書;
去旅游,沒意思。
要是阮浪漫在就好了,賀允嘆氣,最后還是決定去公司找大姐喝茶。
“稀客啊。”賀吾見到她,有些意外,“上香茶。”
賀允不理她話中的戲謔,親了一下大姐的臉,直接坐到辦公桌上翻看桌面上的文件。
“最近又準備收購哪家公司呀?”
“是有一家,不過被盛花搶了,說實話,我們的條件可b盛花要好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在什么地方給她們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賀吾翻出那家公司的文件給她看。
賀允翻開文件一看,正是阮浪漫的那家公司。
“不過,”賀吾翻到阮浪漫履歷的那頁給她看,“她辭職了,我準備跟她聊一下。”
“好。”賀允沒說什么,放下手中的文件。
“阿祈最近過得怎么樣?”賀吾挑出一份文件遞給她。
阿祈就是她的那個發小。
“挺好的,說是在度假,”賀允接過翻開看,是一份和阿祈的企業簽訂的合同,但是落款是陌生的,“這是誰?”
“你應該見過她,被阿祈一直關在家里的那個nv孩子。”賀吾松了松領口,拿起茶杯,把腳搭上桌臺,啜飲著。
“啊,是她,見過,我之前想單獨和她見一面來著,但后來想想,不過是一些賣己救公司或者賣己救母之類的。陷入了困境,她既然選擇了用自己來交換——她是成年人了,選擇什么,就承擔什么。”賀允把文件合上扔下。
“你的朋友有一百種方法讓她陷入困境,”聽完,賀吾失望地看著她,“當別人向我們尋求幫助時,我們不是一定要落井下石,不是一定要利用別人的困境踐踏別人的尊嚴的。”
賀允有些不明所以:“那她也沒選擇,呃,像你、像我,她選了阿祈,自愿選擇。”
“我們不能把把她b入絕境后再給她提出無法拒絕的條件稱為‘自愿’,而且,阿祈也有一百種方法讓她選擇自己。”
“那只能說,她運氣不太好,碰上了這個世界的y暗面。她當初應該想到了吧,最壞的后果。”
“然后呢?”賀吾蹙眉。
賀允抿唇,覺得自己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招罵。
“所以這個簽名是怎么回事?”她扯開話題。
“她拿到了阿祈的公司。那個nv生本來打算將她送上法庭的,但是阿祈家里先把她藏起來了。”
聽完,賀允托脫口而出:“哈,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什么樣?”賀吾氣不打一處來。
賀允有些緊張地坐直身子,知道自己又要被罵了。
“阿允,我沒想到你上學上到現在就學會一句‘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從離開家的那一刻起,從接觸到各式各樣的人的那一刻起,我們就知道這不是書里說的那個美好世界,然后呢?我們了解到世界有y暗的那一面,然后呢?知道這個世界是黑暗的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活在這樣的世界里嗎?阿祈可以拒絕她,可以幫助她,不是一定要提出各種侮辱人的條件。有選擇的人是她。她自從接下那家公司之后,就變得桀驁專橫,好像文明社會的那些美好品質已經不值得堅持了。”
賀吾見她眼神躲閃的樣子,站起身送客:“你去和她見一面。”
和誰?賀允沒反應過來,又不敢問出口,點頭答應下來后趕緊離開辦公室。
賀允關上辦公室后才松了口氣,沒想清楚大姐想讓自己見誰,打算兩個人都見一面,于是到賀吾秘書那要到了那個nv生的聯系方式。
她們約在了一家咖啡廳。
“隱姓埋名、遠渡重洋、去看醫生,我都試過,但是不行。每天晚上我都會想起她對我做過的事,每天都在失眠、惡心、嘔吐。后來我想,為什么是我,為什么逃的人是我?如果所有的方法都沒有用,那么就該選一種新的治療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