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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劉曉玲回到操場后的狀態簡直可以用失魂落魄形容,周思明被她嚇了一大跳,問她發生了什么。
假如這事能說出口,情況倒會變得簡單些。但事實是劉曉玲不僅說不出發生了什么,更無法說出自己做了什么。
于是盡管周思明再三詢問,劉曉玲也只是不斷說沒事。她不愿意說,周思明沒辦法強迫她講,只好體貼的不再提起,又盡可能地將她的注意力轉到其他上面。但雖然周思明不再詢問了,劉曉玲卻沒辦法將這件事淡忘。
這件事她沒有跟任何人提及,并極力的想要淡忘,可在閑暇時她腦海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件事,她不斷地回想,惶恐于自己聽從了李照歌的命令,后悔又懊惱自己寫下的話語,更震驚于自己不加思考就寫出詛咒的行為。
每次想到這件事,劉曉玲就想,自己是被強迫的,她本人對陳悠悠其實并沒有惡意,那句話不過是過去聽到的八卦的殘留。但在勸慰自己的同時,她又清楚這話不過是在自己欺騙自己——因為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反抗過,哪怕只是在心里說‘不’。
甚至在寫下那五個字時,有一瞬間她居然感到了快意。
那句話直白又惡毒,是她不加思考就寫下的,又或者說,難道這其實是她對陳悠悠最真實的評價嗎?
劉曉玲明白,這是她對自己在陳悠悠處受到冷遇的憤憤不平,也是她的嫉妒和高高在上。她不得不承認,真實的自己原來如此陰暗,陰暗到竟犯下無法彌補的錯誤。
不管是認定事實一樣在背后說出傳言,還是不曾反抗的在陳悠悠的課本上詛咒,劉曉玲都后悔了。
在那之后的幾天里,劉曉玲很多次偷偷觀察陳悠悠,卻發現陳悠悠好像對自己書上那些惡毒話語無動于衷。她仍用著被‘惡作劇’了的選修課本,既沒有憤怒或恐懼,也沒有告訴老師。她神情平靜,只是偶爾,劉曉玲會發現她在皺眉。
而每次她皺眉,那句被涂黑的詛咒就浮現于劉曉玲的腦海中,一直提醒著劉曉玲自己的惡毒,讓劉曉玲每次想到這件事、每次不經意的看到陳悠悠時,內心就增添幾分愧疚和悔恨,她無法減少、難以拒絕的對自己產生了厭惡感。
劉曉玲總是想起那句‘公交車去死’,她是不是看到這句話了?她什么感受?她是不是很厭惡它們?她會不會發現這是我寫的?她是不是討厭我了?愧疚感不斷的叩問她,讓劉曉玲漸漸害怕和陳悠悠接觸。
也不是沒有想過補救,但劉曉玲也明白已經發生了的事無法改變,而她不知道怎樣才能真正補償陳悠悠過去受到的傷害——她買了很多修正液,但它們從未拆封,只是堆在她的課桌內。
因為即使已經過了一周,她還是沒有勇氣去真的承認和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