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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再說點吧,既然大家懷疑您,您就解釋解釋?”
“我沒什么可解釋的,”劉淼翻了個白眼,看樣子氣得不輕,“隨便你們吧,你們太蠢了,我要是臥底會這么蠢的讓自己成了個靶子?而且你們也不想想,如果你們投出去了我,剩下的任務要怎么完成?”
他說著隨便吧,但還是在為自己辯駁:“你們覺得我沒有盡力所以想投我,但是金無足赤人無完人,我也有判斷失誤的時候,伏火路的計中計誰能料得到?過鐵索時所有人都恐懼了,只不過我先說出來了,你們就覺得是我在引導你們?”
“一方面依賴我,一方面又懷疑我,這憑什么?”
張問再次安撫道:“先生,咱們就是說說自己的想法,您消消氣。”
如果被指認成為臥底,就算是冤死的,也不得再進行任務,他所在的隊伍如果獲勝了也不會分得工分。這是一件很壞的事情,說消氣也只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誰被指認了都會生氣的,提前的官話打多少都沒什么用。
因此劉淼對此極其不屑,沒有理他。
康涂還挺羨慕劉淼的。有能力,有自信的人才敢這樣發脾氣。像他剛才,被質問的時候就算心里有氣也不能表現出來。不知道趙政當時是什么樣的感覺,他思緒又飄地不知到了哪里,想道:“總不至于是高興的。”但趙政真的很能忍,表面上什么也看不出來。
他覺得自己當時一定表現出了局促不安,雖然他已經盡量在控制了。
這些人的眼睛太毒了,連你喘了口氣都能注意到,讓人壓力太大,就算是光明磊落也有壓力。
第23章 誰是臥底(十六)
“我們來舉手表決一下吧,”張問見也沒什么人再要發言了,說道,“覺得劉淼先生是臥底的舉手。”
康涂謹慎地觀望了一下,等稀稀落落地開始有人舉手后,才跟著眾人舉起了手。
劉淼對他不錯,之前還因為他有夜盲而特別關照了他,此時他心中總覺得有些不自在,好像背叛了人家一樣。
這里頭大概有半數的人都懷疑劉淼。這還是在質疑的人主動舉手的情況下的人數,如果張問當時問“覺得劉淼先生不是臥底的舉手”的話,可能統計出來的懷疑他的人數會更多。
趙政也舉了手,李信跟上,他們幾個人坐得很近,康涂又去偷著看了劉淼兩眼,心里有些不安。
又是那種預感非常準的不安。
第二輪指認開始,劉淼率先開口道:“我投趙政。”
康涂心里一驚,砰砰跳了數下才慢慢緩和。
他有一種理應如此的感覺,卻不知道這感覺從何而來。
“就算你們懷疑我,我也有權利指認吧,”劉淼用很無所謂的態度道,“我覺得趙政很可疑。”
張問說:“說說理由?”
“你們應該也記得,當初第一次陷阱觸發時,只有李信和他逃了出來,我們當中擅長武藝的人也不在少數,但是以當時鐵籠的下落速度,讓人連反應都很難反應過來,誰都沒能逃得出來,只有他們。”
“如果只有李信一人也就算了,關鍵是他還帶了一個趙政,如果不是提前有所準備,誰能做得到?”
從一開始,康涂就覺得趙政在那次留下了把柄。只是當時大家都沒說,他就把這件事暫時放下了,此時劉淼翻了出來,他心道:“果然。”
趙政聽見這些之后并沒有回答,反而是李信站了起來,他把長刀立在地上,以一夫當關的氣勢道:“你說這里有善武藝者,那指出一個,來與我比上一比。”
劉淼瞇了瞇眼,氣氛一時變得非常微妙而緊張。
李信像一塊直愣愣的木頭,絲毫不做迂回婉轉地道:“我四歲習武,二十歲受封將軍,戰場殺敵不可勝數,大秦之中除蒙武、王賁再無人能與我一戰。當日的陷阱就算再快五倍,我也照樣可以救出陛下,你們覺得不可能,我卻并未覺得有何難處。”
他坦蕩蕩地說著實話,卻讓不少人難堪了。一時沒人出聲。
李信好似并未發現一樣,接著道:“當時陛下并不知情,乃是我自作主張,若有存疑,來找我理論便可。”說著他俯身,撿起了地上的一塊石頭,高高地拋起,他的身影隨著這一個動作驟然消失在了原地,一時間半空中炸起了點點火星,手快得帶起了道道殘影,令人目不暇接。
他收勢,長刀收回背后,碎石化成粉末落在地上,氣息一點不亂。
李信道:“如果是危急時刻,我還可以比這更快。”
康涂見他還自己一個人筆直地站在場中央,一時覺得心里很不舒服,很想把他叫回來,卻覺得自己并沒有與人家親近到這個程度。
“好了,”趙政看向劉淼道,“還有什么疑問?”
然后沖著李信招了招手,示意快回來吧。
趙政在與李信相處時其實很像并不像是君臣,而是很像多年的老友,只有李信在恪守禮儀。
不做任務時他自己獨來獨往,做任務時就保護趙政安危。他嚴守一條線,既不讓趙政對他的存在感到不自在,也不過分親近。
雖然李信做到了這個份上,但劉淼如果只有這一個把柄的話是不會開口的,他把手往下壓了壓,讓眾人稍安勿躁,坦然地回視趙政的視線,繼續道:“你在伏火路時其實沒有中迷幻劑吧。”
此言一出,四下頓時安靜了片刻,目光整齊地投向了趙政。
康涂愣了一下,也下意識地轉頭去看旁邊的趙政,見他神色如常,很自然地問:“先生何出此言?”
“因為我看見了,”劉淼理所當然地道,“我與你們不同,對味道非常敏感,意識到不對之后就捂住了口鼻,一直處在半清醒的狀態,后來你們中了迷幻劑后大喊大叫,我反而更清醒了。”
“別的不說,但你自殘時我看得可是清清楚楚。”
趙政“嗯”了一聲,直接撩起了t恤上短短的袖子,大臂上端露出一串牙印,一看就未經處理過,齒痕出已經腫脹起來,露出泛白的血肉。可以想見咬下去的人當時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確實,”他承認了,“我為防止出現意外,自從進那條路時一直在屏息,因為路太長所以還是不小心吸進去了幾口,后來大家陸續開始出現幻覺,我意識到不對,就想了個辦法讓自己清醒。”
這是康涂從來不知道的,趙政一直沒有說過。當初燕靈飛問趙政出現了什么幻覺時,他還記的趙政當時的回答,他說見到了一些小時候就在恨的人。
實在太可怕了,這些人的心思到底有多重?
從進伏火路時就在屏息,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從未相信過劉淼,也從未相信過任何人,只打算靠自己嗎?
劉淼自在地換了個姿勢道:“那你又為何不作為?還在我救你們出去時假作失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