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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淼先生有什么線索嗎?”一個叫楊鑫的寸頭少年揚聲問道,“按下去機關時應該會有些細微的聲音吧,您聽見了嗎?”
這少年好像和劉淼關系還不錯,從游戲開始之后就一直接劉淼的話茬。
“聽是聽見了,”劉淼道,“就那聲機關扣動的聲音,別的沒有。”
“我再說一句,我確實五感比一般人敏銳,但也只是個人,不是神仙,平時如果連所有人喘氣的聲音都注意到的話,我還要不要活了?這么多年早就累死了。”
楊鑫笑道:“不要生氣嘛,干什么啦。”
劉淼嘆了口氣:“你要我怎么說,你們都可以什么都注意不到,大家也不會有疑心,但如果我沒有注意到的話,是不是都要懷疑我?”
“這破游戲就是針對我,”他很煩躁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盤腿坐在地上道,“所以我就說,還不如一開始就回去吃飯。”
“別的人呢?”張問見此,只好轉移話題道,“大家都說一說,我們都是為了完成任務,不要害怕得罪人,如果被指認了也別生氣,任務結束了還是朋友。”
康涂心想:“真有這么好嗎,那這可比以前上班還舒服啊,就是有點危險。”
他四處看了看,趙政正坐在壇上,好像在和李信說話。趙政的感覺很敏銳,馬上察覺到他的目光,詢問似得歪了下頭。
康涂站起來拍了拍屁股,走過去說道:“你的臉沒事吧。”
趙政是真的愣了一下,摸了摸臉頰上的傷,笑了:“我都忘了,沒事。”
“我想問你一件事,”康涂坐到他身邊,看著眾人討論,小聲說,“你在伏火路時有沒有見過一個陌生人?”
“鷹鉤鼻,嘴角往下耷拉著,應該有四十歲左右,穿黑色的衣服。”
趙政皺眉:“沒有,你看見了?”
“可能是幻覺,”康涂也很不確定,“我最開始出現的幻覺是劉淼的熒光棒變成了藍色,然后一回頭就看見了那個人。太真實了,后來的一切,我再回想都能感覺出是幻覺,但是當時一回頭的那種感覺卻一直忘不了。”
趙政仔細地回想了一下,確定自己沒有見過這樣的人:“之前的每次任務都沒有外人參與進來,應該是你當時已經產生幻覺了,不過這也沒準,咱們都留心一下。”
“我其實也這樣覺得是幻覺,”康涂笑了,“就是挺嚇人的,說出來感覺好一點了。”
遠處的眾人仍然在討論,忽然有一個人問道:“既然是機關在墻壁上,是不是說當時站在外側的人就沒有嫌疑了?”
“不一定哦,”楊鑫還是笑著說,“誰說觸發陷阱的機關就一定在墻壁上了,難道腳下面就不能有了?誰知道是不是恰好聽見了劉淼先生提示墻壁上有油燈,所以趁亂來了這么一手,還能讓自己清清白白的。”
康涂猛然驚醒,仔細一想果然如此。
當時是劉淼先說了墻上有油燈,眾人才去墻邊找,然后劉淼又提示“不要亂摸,可能有陷阱”,然后果然觸發了陷阱,大家自然而然會覺得,觸發陷阱的臥底當時就是去找燈的那幾個人。
但其實也可能陷阱根本不在墻上。
這樣一來,僅有的線索又斷了,誰都有嫌疑。
康涂第無數次徹底服氣了,心服口服。
第一次任務,大家沒有掌握到關于臥底的一絲一毫的線索,就以這樣的結尾結束了。
但康涂對于眾位隊友的敬佩之心卻更加洶涌澎湃了,總覺得有近七十個這樣的隊友和自己是一個陣營的,心里很有底。
因為沒有什么線索,所以清算很快就結束了,所有人簡單地吃了點東西,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恢復體力。
劉淼躺在地上,唉聲嘆氣地拿手機拍了張四面的柱子的照片,并備注“真是痛苦的一天,而且壓縮餅干非常難吃。”
如果不是因為進行任務切斷了網絡的話,他一定會發個朋友圈。
燕靈飛跟他開玩笑:“這個備注是怕到時候發朋友圈忘了文案嗎?”
劉淼一邊翻手機相冊一邊心不在焉地道:“是啊。”
“哈哈哈哈哈等我回去給你點贊。”
劉淼翻了下眼皮,重復了之前那個機器人的話:“先出去再說哦。”
燕靈飛再次:“……”
康涂夸張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完之后馬上恢復平靜道:“我將其稱之為燕靈飛式爆笑。”
燕靈飛:“……”
“康仔,你剛才傷害了我。”
下午六點整,所有人分成了五個小隊分頭出發。
康涂對這樣的分陣營的活動一直心情復雜,他自己哪一個陣營都不怎么好意思參加,總覺得是去給人家拖后腿了。于是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李信從之前第一個陷阱啟動后就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趙政身邊,此時自然也和趙政一組。
燕靈飛忽然從背后摟住了康涂的脖子,推著他一起走到趙政跟前,輕松地說道:“又要上戰場了!”
康涂還是很感動的,有點想掉眼淚的那種感動。他相信無論是趙政還是燕靈飛都是真的對他很不錯,趙政或許是因為愧疚感而格外照顧他,可燕靈飛卻沒什么不得已而為之的理由,一直不露痕跡地幫助他。
趙政似乎也默認康涂應該是和他們在一起的,很自然地詢問道:“休息好了嗎?”
“好了,”康涂也盡量不顯露出情緒的波動,“你呢?”
趙政笑著說:“我不行,累得要死,那一會就靠康仔罩我了。”
康涂總覺得趙政非常敏銳,總能根據他的情緒態度來調整對自己說話的方式。他緊張和低落時,趙政跟他開玩笑;他情緒穩定時,趙政又恢復平時的穩重平和。
他不覺得自己這么大的人了,毫無掩藏情緒的能力,一次兩次或許是巧合,次數多了,只能是說明趙政真的對人心有著極強的洞察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