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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面我就知道你不是姑娘。”
都是千年的老狐貍,還擱這兒玩聊齋呢。
“可我對姑娘一見傾心。”
看到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是他的劫。
意識到了什么的紅葉惱羞成怒,素手掐住李修緣的脖子。
不料李修緣在他腰間拂過,這好是他的敏感點,讓他一下軟了腰肢,只能憤憤啐道:“混賬!”
李修緣將紅葉輕輕放在床榻上,手一揮,酒壺到他手里,他給自己灌了一大口酒,將酒壺隨手一扔,覆上了美人的唇,將酒液渡過去。
紅葉自是不從,被這臭道士擺了一道,又怎么會有好臉色。牙關緊閉,酒液從嘴角滑落,留下濡濕的痕跡,最后順著玉頸滑入里衣,活色生香。
見身下的楓妖如此不配合,李修緣咽下酒,心中嘆了口氣,補充解釋道:“在下可不是道士,不過是個帶發修行的出家人。”
說話間,他從紅葉身上起來,坐在床榻邊,一點兒不怕這只妖精逃走。
“好啊,原來是個臭和尚,謊話連篇,滿肚子的花花心思,喝酒吃肉還好色!”紅葉一頓痛斥,打不過還不能過個嘴癮?
這些對李修緣來說不過毛毛雨,一點兒不帶痛的。“天地良心,在下對姑娘的情意比金子還真。”
他已經開始解自己的衣衫了,外袍落在地上。
紅葉瞬間慌神,“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可叫人,讓寺里其他和尚也來看看,你是個什么衣冠禽獸!”
常在湖邊走,哪有不濕鞋?往日他從未失手,哪想的這一次是真的撞上鐵板了。
魚水之歡,人之常情。他拿那些人取樂,可從未想
過自己取悅他人。嬌縱慣了的紅葉受不得這種委屈,當下紅了眼角,眼底泛起水意。
如此可憐可愛的情態讓李修緣的火又旺了幾分。但他和以前那些人一樣,皆以紅葉為重。這塊寶貝疙瘩,誰敢欺負?誰狠得下心吶?
“怎么委屈上了?我的小祖宗,一切都順著你,房中情趣自然也都依你。你來與我幽會,不就是為了一場姻緣?”惹哭了人的李修緣知道自己逗過了,連忙解釋,安撫紅葉的情緒。
“這酒于你有利,而我助你吸收藥力。你只需要享受便好。”
就當一場夢,夢醒皆過客。這恰好也是紅葉與從前那些人的結局。
至于當下,自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紅葉睜著水潤的紅眸看著李修緣的眼睛,判斷他的話有幾分真。
打量夠了,確定有真本事的李修緣依舊是他的裙下之臣后,楓妖恢復了浪蕩模樣,慵懶嫵媚,美人無力臥竹榻,酒力漸濃春思蕩。
“那你還不來~”朱唇微啟,隱約可見艷紅的舌尖。
得了應允的男人撲上去,虛壓在美人身上,對著日思夜想的唇舔舐廝磨,不安分的手在美人身上游走。
紅色輕紗褙子滑落在地。
生性不知禮義廉恥的楓妖攬住男人的脖子,時不時回應那急不可耐而又克制的試探,有一下沒一下的,撩得男人心癢癢。
膩頸凝酥白,輕衫半掩粉紅色,紅梅印雪漸行遠。
燭火搖曳,墻上影子交織,分不清彼此。赤色楓葉吊帶勾在床角上,地上還有更多雜亂堆疊的衣物。
“慢點,你太急了……”語聲低顫,滅燭來相就。
夜深月高懸,桂華羞入春房。
所謂月下看美人,越看越情迷,李修緣就陷在這種情愫中。留戀極樂有何錯?紅葉身下廝磨,涼薄才是罪過。
身體越來越熱,不知是因為酒還是情欲,又或者是男人的體溫?紅葉喜歡這樣的熱。
玉體偎人情何厚。輕惜輕憐轉唧留。
“你放松點,痛。”
男人喘著粗氣,上下起伏。溫熱緊致的谷道帶給紅葉無與倫比的刺激。
起初運動得艱難,雖不至于摩擦得火辣辣地痛,但對于紅葉來說還是太難耐了些,險些就翻臉抽身走人。
短暫磨合后漸入佳境,燃起的欲火得到舒緩,而后體內又升起更大的不滿足。紅葉情不自禁地搖晃腰肢迎合,尋找更大的快樂,渾然不覺身上多出的印子。
下腹緊繃,有什么東西離開體內,仿佛靈魂出竅,意識白蒙蒙一片。紅葉壓在李修緣胸膛上,眼角嫣紅,一臉饜足。
云雨初歇香汗濕,氣喘微微試真情。
男人的胸膛起伏,聲音從上邊傳來,“我比他們如何?”
美人笑,朱唇輕吐傷人語:“不及。”
順著相貼的肌膚流入體內的元陽暖暖的,短暫驅散了橫亙在神識的陰霾與冰冷,他好久沒這么舒服過了。
什么是口是心非?他不知道。
“當真?”
“你若是真和尚,又怎問得出這種話?不過爾爾。”不知天高地厚的楓妖嗤笑。
須作一生拚,盡君今日歡。楓妖要為他的妄言付出代價。
“好人,你就放過我吧……”
“叫夫君。”
“夫君~”
“你~說話……不算……話……”
“我可沒有說過。”
“禽獸!”
半夜三更云雨歇,楓妖憤憤看著自己身上慘不忍睹的曖昧痕跡,第一次無所顧忌地將怨鬼戾氣渡給人類。
廂房外,慘白月光散在零星的楓葉上,一切了然。小沙彌撿走了楓葉,沒有驚動廂房里的人和妖。
第二天清晨,廂房里沒有不堪的痕跡,小沙彌送來了一桶熱水。李修緣扶了扶額,起床清洗,好一會兒才緩和了太陽穴的刺痛。
“施主,離開吧,別回頭。”
他一向身強力壯,又修有佛法,昨夜一晌貪歡,本不該如此虛弱。他記得,那楓妖走后,他做了一個夢,一個駭人的夢,沖天的怨念,那只美艷的楓妖一直被此困擾。
不過,小沙彌說得對,他該啟程了,這一場露水姻緣結束了。
這一場紅葉寺的邂逅,就像話本里所寫的狐妖書生,妖異詭譎又充滿艷色。
離開這片楓葉林后,他還是時不時憶起那個漂亮的楓妖,那本佛經縫隙間的小字。云游四方,他就是他最大的不可求。
師父說,他還有塵緣未放下,還不能為他剃度。師父說的對,他之前的預感也沒有錯。他是他的劫。每每他參佛禮佛,紅葉的身影就會伴著那片火紅的楓葉林出現。
那個小沙彌是不是一樣放不下?
血染楓葉紅……有倒霉蛋撞破了部分真相——楓葉林下是意難平的冤魂。
“真的是淪陷了……”認清了自己內心就不再猶豫,為情所困可不是他李修緣的性格。打定主意
,他踏上了重返楓葉林的路。
楓林外。
“……兄臺可知是何緣故?”茶館老板為他沏了一杯茶,打斷了他飄遠的思緒。
“這楓葉林非是有緣人不入。”
“哦?兄臺詳細說說。”
“聽我給你講一段陳年舊事。”
“相傳楓葉林存在時間久遠,年年楓葉漫天,游人如織,據說還有人在楓葉林中瞧見一個絕世美人,用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詞也不夸張。”
“一百多年前出了一樁血案,從此楓葉林成了禁地般的存在。大約是大家閨秀出嫁,途經楓葉林,遭了山賊,男丁被亂刀砍殺,女眷俱被玷污至死,都拋尸在這楓葉林中,火紅的楓葉落到尸體上,掩蓋了死前凄慘的模樣。從此楓葉林怨念沖天,妖邪作祟,再無人問津。”
聞言,李修緣心下唏噓,這恰好對應了那一句“血染楓葉”,他問道:“那兄臺你是如何得知的呢?”
茶館老板但笑不語,搖著手中的折扇,抿了口茶,望著樹林的方向,眼里有回憶,夾雜著復雜的感情。
“看,楓葉林出現了。”他突然出聲道。
“在下去了。”李修緣一喜,又想到,問:“那你呢?”
“我不過一介凡夫俗子,受不得陰氣侵蝕,便一直守在這兒。你去同他作伴,也不錯。”他們一樣,都被楓妖迷惑,都是癡人。
茶館老板與茶館一同消失了。
眼前的楓葉林紅楓似火,擺在李修緣眼前的選擇只有往前走。
熟悉那一方青石,熟悉的楓葉林,熟悉的小路,只是沒了那個攝人心魂的楓妖。
路的盡頭,紅葉寺屹立在那兒。
他叩響了大門,開門還是那個小沙彌。
“施主。”小沙彌合十鞠躬。
翩翩郎君褪去鉛華,合十道:“我來這里剃度。”
紅葉臥在楓樹高枝上,隨意穿著的衣服露出大片肌膚。
他哪是小家碧玉、大家閨秀啊?他不過是山間精怪,一個生性浪蕩的楓樹妖,不幸染上了罪孽的血。
老和尚把他當厲鬼鎮壓他,在楓葉林建了座寺廟,叫紅葉寺,不久老和尚就圓寂了。小沙彌是老和尚的徒弟,見了他也邁不動腿,靠著老和尚的舍利子留在楓葉林,每每有人送上門就眼巴巴地過來告密。
茶館老板凡夫俗子,在楓葉林留不得,調查了前因后果,在經書上留下提示,就開了家茶館在外守了一輩子。
還有若干被模糊了記憶的露水姻緣不提。
假和尚如今去而復返,選擇留了下來。
“一個個的都是傻子,放你們走,還賴在我這兒了,呵。”
露水姻緣嘛,天亮了,就散了,聊以慰藉他被那些怨念折磨的苦。失了元陽還有什么他接近的價值?
“都是癡人。”楓妖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