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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郎換好鞋,單手抱起咩咩,把塑料袋放桌上,走到廚房門口,倚著門框,說:“我還沒吃飯。”
徐洛聞拿著鍋鏟走過來,不由分說推開白郎把門關上。
和白郎待在同一個空間、呼吸同一片空氣對他來說都是危險的。
到底還是多炒了兩個菜。
飯菜上桌,徐洛聞去把窗戶打開,冷風呼呼地灌進來。
白郎看他一眼,起身去關窗戶。
徐洛聞追上去攔住他:“不許關!”
白郎看著他:“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放心,我忍得住。還是說,你怕自己會忍不住?”
徐洛聞倏地抬頭,對上白郎的視線。
他這些天所受的煎熬,原來白郎都知道。
他莫名有些氣惱,也不知道在氣什么,也不知道在惱白郎還是自己。
窗戶還是被關上了。
長方形的餐桌,一個坐在桌頭,一個坐在桌尾,夾菜都要站起來。咩咩黏白郎黏得厲害,窩在他腿上不下來。
空氣安靜,除了輕微的咀嚼聲便只剩窗外的風聲。
不知怎么就想起天氣預報說晚上要下雪。
又突兀地聯想起早上做的那場春夢,臉立即燒起來。
徐洛聞幾乎要把臉埋進飯碗里。
白郎的氣息混著飯菜的香氣絲絲縷縷飄過來,雖然淺淡,卻如星火燎原,燃起騰騰欲火。徐洛聞抬眼窺視白郎,見他自顧吃飯,沒露出任何異樣,頓時便打消了起身離開的念頭。沒道理這頭狼忍得住,他卻忍不住。
這頓飯吃得極其煎熬。
飯后,白郎收拾碗筷要去洗碗,徐洛聞阻止:“不用你,你走吧。”
白郎不撒手,理直氣壯地說:“我不走,我不認識去黑狼家的路,你得帶我一起。”
徐洛聞無奈極了,只得由他,自己徑自回了臥室,將門反鎖,走到窗邊,打開窗戶。冷風裹著細碎的雪粒子飄進來,帶走他身上的高熱。
為什么要這樣苦苦折磨自己,自討苦吃呢?徐洛聞仰望著外面黑黢黢的天空捫心自問,到底在執拗些什么?為什么不能像譚嘉應說的那樣,接受白郎,給他一個機會,也給自己和咩咩一個機會呢?或許生活就會完全變成另外一副樣子。為什么?為什么?明明……明明對白郎是有一點動心的。那些不敢對視的眼神,那些令人暈眩的笑,那些相處時的別扭、不自在,那些傷害之后的后悔和不忍,那些不由自主想要維護的念頭,那些教人貪戀的體溫,都是證據啊,只是他一直自欺欺人不敢正視罷了。或許,選擇離開是對的。或許,當春天回來時,就會有決斷。
雪粒子變成了雪花。
徐洛聞伸手接了兩片,看著雪花在掌心融化成兩點水漬,然后關上窗戶,從衣柜里找出一件長款羽絨服穿上,圍上圍巾,開門出去。
白郎正坐在地毯上和咩咩玩。
徐洛聞說:“走吧,去李彥家。”
“好。”白郎抱起咩咩,站起來。
徐洛聞看一眼他身上單薄的警服,張了張嘴,沒說話。算了,他不冷,以前在雪山里還赤身裸體睡覺呢。
下了樓,徐洛聞抱過咩咩,把車鑰匙遞給白郎:“你開車。”
白郎開車,徐洛聞坐后座,用羽絨服裹住咩咩,把車窗降下來一點,讓車廂內的空氣流通起來。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到地停車,兩個人一前一后,踩著薄薄一層細雪進了小區。
李彥站在樓門口等他們,打過招呼,刷卡進門,坐電梯到二十層,電梯門打開就是燈火通明的客廳。李彥拿兩雙拖鞋給他們換,伸手從徐洛聞懷里抱過咩咩,親熱地逗弄。白郎看在眼里,神色有些冰冷。
“爸,”李彥揚聲喊,“洛聞他們來了!”
李潭應一聲,端著托盤走出來,托盤里放著一壺茶和幾個茶杯。
各自落座。對擺兩張長沙發,白郎單獨坐一邊,李彥和徐洛聞挨著坐另一邊,而咩咩則被李彥抱在懷里。
李潭給每個人各倒一杯茶,在主位小沙發坐下,看著白郎說:“你想知道什么盡管問吧,只要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
白郎將投向對面的視線轉向李潭,說:“我想知道關于狼人的一切。”
“呵,好大的問題。”李潭一笑,“那你先告訴我,關于狼人你知道些什么。”
白郎七歲逃進深山,父母告訴他的只依稀記得一點,絕大部分都是自己在成長過程中艱難摸索的。
白郎說:“我只記得我爸告訴過我,狼人數量很少,他是第三代狼人,他還有一個弟弟,小時候失散了,就這些。”
李潭問:“怎么失散的?”
白郎搖頭:“不知道。”
李潭又問:“你猜測你父親和小彥的狼人父親有關系?”
白郎點頭。
李潭說:“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小彥的狼人父親和你父親沒有任何親緣關系。就像人類有很多種族一樣,狼人也是分種族的,不過只有兩個,黑狼和白狼,小彥是黑狼,你是白狼,你們不一樣。”
徐洛聞插嘴問:“那如果黑狼和白狼在一起,會不會生出灰狼?”
李潭搖頭:“不會,黑狼和白郎之間存在生殖隔離,孕育不出孩子。”
徐洛聞不解:“狼和狼之間存在生殖隔離,狼卻能讓人受孕,這也太奇怪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