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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朗宴的臉龐被火光照亮,帶著暖黃柔和的光,顯得他的五官更加深邃立體。英俊得好像油畫中的騎士。
他毫不在意地卷著袖管,看到林俏轉過身來,抬手招呼她:“俏俏,來這邊,海邊冷。”
林俏抱著手臂走過去,順從地坐在他身邊,很快被鄭朗宴包進懷里。
海天相接,幽深得好像看得到宇宙的盡頭。
天幕顯得也近,星星仿佛就在伸手可以觸及的距離,籠罩下來。
林俏躺在鄭朗宴懷里,伸著手,看著星星從自己這個指縫跳到另一個指縫,聽海浪聲,忽然覺得好像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那邊鄭朗宴一邊熟練地轉動著烤魚,一邊看著她頰邊的笑:“在想什么?”
“在想……”林俏的語調也拉得輕而緩,收回目光看他,“這里真的只有我們兩個人。”
鄭朗宴跟著她笑:“只有我們。老婆,你想做什么壞事都可以。”
幼稚。
林俏無語地瞪他,很快被他熟練的動作吸引過去。
“你好像生火烤魚很熟練啊。”
“像是貝爺的野外生存節目那樣。”
鄭朗宴撿起樹枝挑了挑火堆,火星順著飄散了一些,他抬手幫她擋。
“在國外讀大學的時候,為了躲避集體活動,或者女孩子的圍攻,就只能包攬這種人少并且不出彩的工作,做完就去爬山或者窩進自己的帳篷。”鄭朗宴難得給她講那段時間的事,平靜無比。
可那個時候的心情只有他自己懂。
不管人在哪里,看著星空會想她,看著往來的消息會想她,看不到她的每一刻……都拼了命的想她。
提起往事,林俏也只剩釋懷的平靜。
“我那時候覺得自己好像一無所有了。”
男人唇角輕揚了揚,“恰恰相反。那時候,我覺得我擁有了自己的全世界。”
林俏有些不解,目光落在他的眼底。
鄭朗宴抬手幫她把被海風吹亂的碎發拂了拂。
“我們沒有分手。只要我還有你,失去別的什么,我都可以不在意。”
這樣深這樣沉的感情。
林俏忽然抬手抓著他將要離去的手。
相顧無言,鄭朗宴任她抓著,空出另一只手去轉動著烤魚。
“鄭朗宴,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呢?”
偶爾,她也會像其他女生一樣,反復問這樣單純又直白的問題。
鄭朗宴每次都回答的坦誠:“第一眼見的時候。”
那時不過驚鴻一瞥,后來想起來,之后的每一刻,都是自那時起,自動鍍色珍藏的回憶。
那邊林俏就抿著唇捂住臉笑著,不再說話。
鄭朗宴不滿她這偷偷躲起來不給他看到的笑,垂眸試探著問:“俏俏,那你是從什么時候起,開始喜歡我的呢?”
以前這種話,他只敢在心里想想,都忐忑不安。到如今,也可以帶著幾分玩笑意味認真問出口了。
林俏松了手。露出臉看他一眼,臉頰紅了紅,依舊抿著唇笑著不說話。
鄭朗宴盯了兩秒,自己先自動心虛地躲開了。
他也偏過頭去假裝專注地看著火堆,不敢也不想再看著,感覺她這樣像是默認從前從沒喜歡過他一樣。
海浪推涌著沖上沙灘,帶著催人入睡的聲音。
人煙稀少的海島太過寧靜,但好在回歸自然,偶爾會有一兩聲鳥叫。
身邊的躺椅發出輕輕地響動,鄭朗宴依舊手里轉著烤魚,忽然聽到身后淺淺傳來林俏的聲音。
“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天見面,我對你說的話?”
鄭朗宴渾身僵直了一下,愣住了。
林俏雖然安靜,但架不住鄭朗宴第一天就纏著她,所以說的話雖然不多,但也有幾句的。
沒打算拿這件事拷問他,林俏自己淺笑了下,接著說道:“不要講臟話。”
鄭朗宴終于熬不住只能聽她軟軟的聲音卻看不到的感覺,窸窸窣窣轉過身來。看著林俏眼里的柔情。
鄭朗宴,不要講臟話。
因為這句毫無威懾的告誡,他后來慢慢忍住了,雖然不至于戒除,但是不會無緣無故掛在嘴邊口頭禪式的罵人了。
林俏看著他,臉上笑笑的,軟著聲音同他說話:“我小時候一直覺得自己生在一個很幸福的家庭里。爸爸還有媽媽,都十分愛我。”
“后來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爸爸就總是出差,要么就是應酬不在家。每次回來都喝的爛醉,開始無盡的指責和謾罵。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爸爸變得不再像爸爸,家……也不再像個家。”
“我記得我媽媽以前和爸爸還很好,聽他抱怨工作的時候,總是會溫柔地勸他‘不要講臟話’,再后來,媽媽就像徹底心死了一樣,他說什么罵什么都不會聽不會管一樣。或許從前是真的是愛著的,像家人一樣關心著,才會溫柔地說出這句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