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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只開了兩盞昏暗暈黃的光,復古的樣式,合著木色的走廊,場景美好高貴得猶如油畫里的歐洲古堡的走廊。
鄭母睡得早,整個二樓只有書房的燈亮著。光亮透過磨砂面的窗玻璃透出來,像是隔著霧的回憶場景。
鄭朗宴一步步走過去,剛抬手準備敲門,里面的交談聲隱隱傳了出來。
他伸出去的手停了一下,沒有敲響。
“孔氏那邊還沒有松口嗎?”鄭父威嚴的聲音傳來,帶著不滿,顯得更加低沉嚴肅。
很快傳來言秘書的聲音,帶著些緊張:“沒有??准译m然很痛快地松了口答應孔氏被鄭氏收購,但是孔氏父子似乎還是對孔氏出事的時候,鄭氏橫插一腳,挖走孔家最后一筆翻身的資源和技術骨干的事十分介意,怎么也不肯把配方交出來。”
鄭父冷哼著嗤笑一笑,十分不屑:“孔氏父子向來拎不清,不是做生意的材料。不過是生意場上正常的優勝劣汰、資源整合而已,這都看不清。就算不是我鄭家,早晚也會垮。”
言秘書聽著鄭父話里的意思,猶豫了一下才說:“不過,畢竟孔老爺子是因為這事才突然發病早走了一步,讓孔尚新松口是難。但據孔祁說,孔家對秘方不肯松口的最終原因,是因為這秘方當初研究的主力是孔祁的奶奶。他們又確實重情,所以才……”
言秘書說到這里有些為難地停頓了一下。
書房的門把手被狠狠擰下,接著被猛地推開。
鄭朗宴冷著臉的臉被書房的燈照亮。
少年堅毅的臉龐凜著,目光幽深的可怕,看著鄭父,聲音冷冷地問:“你們在說什么秘方?”
言秘書被嚇了一跳,趕忙看了下鄭父的臉色,試圖規勸鄭朗宴:“小鄭總,沒什么的,就是生意場上一些事……”
言意之前跟著來過鄭家幾次,鄭朗宴去公司玩也見過,兩個人見過不少面。私下里,幾個秘書總會開玩笑地喊鄭朗宴“小鄭總”,畢竟是鄭氏地產太子爺,早晚都一樣。
鄭朗宴死死抓著門把手,側目對著他怒吼一句:“你閉嘴!我不是問你。”
他死死盯著鄭父,又問了一句:“你們在說孔家的什么秘方?”
鄭父的神色很淡然,一點沒被影響,仿佛習慣了鄭朗宴這樣。
像是應付一個鬧脾氣的小孩一樣,他移開目光,輕蔑地敷衍道:“不是你能管的。說起來,出國的事你考慮的怎么樣了?正好言秘書今天也在,我交給他辦的?!?
“我考慮什么?我什么時候說過要考慮了!”鄭朗宴像是一頭被信任的人刺傷的小獸,他猛地往前走了幾步,雙手猛地拍上書桌,微微彎下身,目光里帶著受傷,和鄭父正面對峙著,“不是說,你把孔氏買過來,然后還給孔家嗎?孔氏怎么變成了你的?還有什么秘方!”
鄭父只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對他這幼稚而莫名的敵意習以為常,甚至帶著恭候多時的從容。
他眉頭微微聚了聚,聲音威嚴低沉:“我說過了,鄭家不是做慈善的,買來還給他們?鄭朗宴!我看你是鄭家少爺日子過慣了,不知道月亮究竟什么顏色了!”
言意看著劍拔弩張的兩父子,戰戰兢兢地站在一側,想規勸卻不知道要怎么做。
鄭父看著鄭朗宴因為憤怒而緊緊繃著的臉色,緩緩移開了目光:“生意場上無父子,更何況是虛無的朋友。你懂什么?孔家父子就是蠢,重感情,所以才一回二回栽在女人和所謂兄弟手里,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
他的目光瞟一眼鄭朗宴的神色,冷著聲音提醒他:“你也最好小心點,離孔家那個野丫頭越遠越好。鄭家這些年不容易,交到你手上不是給你敗的。那么個丫頭,不值得你搭上整個鄭家。”
鄭朗宴愣怔地盯著,死死地咬著壓根才忍住自己胸腔的怒意。
可聽到鄭父的說起林俏的話,終于再也忍不住。
感覺像是怒氣一路順著脊柱攀爬上頭頂,沖擊著他所有的神經。
鄭朗宴勾著唇角嘲諷一笑:“是,凡事都能以利益衡量,您懂得可真多?!?
鄭朗宴從來不用“您”稱呼鄭父,這下話里便帶著濃濃的嘲諷的意味。少年臉上的笑意一閃而過,爾后帶上一絲冷冷的絕望和鄙視來。
他驀地抬手把言意剛剛放在桌邊的文件掃到地上,胸膛因為情緒激動而劇烈起伏著,出口的聲音沙啞低沉。
“不過你別拿你這套衡量林俏。你別侮辱她?!?
言秘書倒吸一口冷氣,剛準備上前規勸,可鄭父早已先他一步站了起來。
鄭父冷著臉,看著鄭朗宴倔強清冷的臉,猛地抬起巴掌狠狠地扇了過去。
“混賬!”
第四十四章
這一巴掌扇得實在狠。
巨大的聲音過后, 整個書房都靜悄悄的, 言秘書愣在當下, 鄭父的手顫抖著, 看著對面。
鄭朗宴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
他頰邊動了動,舌頭抵了下腮幫,只覺得那里火辣辣的,麻木過后才牽起痛覺。
似乎是反應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鄭朗宴擰著眉頭,咬緊牙關回過頭來。
“是,我是混賬,才會相信你會幫孔家。”
眼看著鄭父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言意終于回過神來, 上來對著鄭朗宴勸說:“小鄭總, 鄭總他也是為了你好。鄭總,您也消消氣, 小鄭總他還小, 總會有懂事的一天。”
鄭父被氣得不輕,胸膛劇烈起伏著, 手改成指, 指著鄭朗宴點了半晌才又氣又無可奈何地說:“言秘書,盡快辦手續,讓他滾出國去。別在這礙我的眼!”
鄭朗宴眼睛里因為憤怒和受傷帶上了一絲紅血絲。
少年英挺的臉頰緊緊繃著, 聽到他的話, 忽然扯著唇角嘲諷地笑了一下:“嫌我礙眼了?。啃邪??!?
言意看著鄭朗宴一副不知所謂的模樣還在挑戰著鄭父的怒火, 小聲喊著規勸他:“小鄭總,先冷靜些……”
鄭朗宴理都沒理他,目光死死盯著鄭父:“讓我出國也不是不可以。”
言意以為他是想通了,臉上的神情剛放松一瞬,馬上聽到鄭朗宴冷著聲音說:“你先答應我,放過孔家。”
鄭父的臉陡然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