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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手的溫度有些燙,鄭朗宴的神色更加慌亂了。
陸久見看著,眸色晃了晃,緩緩地收回了手。
林俏整個人像是被浸在水里一樣,疼痛得幾乎聽不進去任何聲音。她只無意識地搖了搖頭,卻牽起胃里忍了許久的翻涌。
林俏忍了一下沒有忍住,霍然站了起來。她捂著嘴,在干嘔聲逸出的邊緣,猛地推開鄭朗宴,往衛生間沖去。
鄭朗宴踉蹌了一下,臉上的神色慌亂難看到無以復加。
他停了一下,幾步跨過去,揪著陸久見的衣領質問他:“你剛剛給她吃的什么?!”
陸久見臉色也不好看,定定地看著鄭朗宴,聲音低沉:“只是糖而已。”
鄭朗宴明顯不信,他頰側的肌肉繃了繃,忍住怒意。
很快轉身,追著林俏的腳步,往外跑去。
林俏在衛生間吐了個天翻地覆。
今天一整天本來就沒怎么吃進去東西,幾乎都是干嘔。
林俏只覺得自己徹底虛脫,意識昏昏沉沉,一絲力氣都沒有。
待自己稍稍平靜了一些,她漱了口,倚著洗手臺才勉強站直。右下腹的隱痛轉變為一種難以忍受的劇痛,一浪一浪,幾乎奪去她全部的意識。
林俏下意識捂著右腹,彎下腰,跌跌撞撞往外面走。
剛一出門,疼痛猛地加劇,林俏眼前一黑,虛脫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
沒有預料中以頭搶地的慘烈,林俏落入一個結實有力的胸膛。
用盡全力抬頭,眼前稍微清明了一瞬,鄭朗宴擔憂和慌亂的神色便悉數收入眼底。
鄭朗宴焦灼地看著她,聲音里滿是慌亂和不知所措:“林俏,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俏渾身沒有一點力氣,疼痛捶打得她幾乎說不出話。她倚著鄭朗宴,嘴唇翕動一下,艱難地吐出一個字:“痛……”
久違的軟弱泄露。
爾后一發不可收拾。
扶著她的手臂有力微顫。
林俏把臉埋在鄭朗宴胸膛,心想,真的糟糕,她堅強不下去了。口里的話不自覺地一點點逸出,帶著難捱:“痛……鄭朗宴,肚子右邊,很痛……”
男生眼中的光陡然心疼和慌亂的破碎掉。
下一秒,鄭朗宴稍一彎身,扣住她的腿彎,把人整個橫抱了起來。
他凜著臉色,幾乎是奔跑著向外去。
第二十章
正值放學和下班高峰期, 路上有些堵, 常常開到臨近紅綠燈就卡住, 幾分鐘都走不了。
林俏蜷縮在后座, 頭被鄭朗宴扶著枕在他的腿上。
鄭朗宴坐得筆直,看著前面堵得水泄不通,眉頭皺得更深。
林俏死死咬著牙關,幾乎要因為痛覺意識模糊。她的額頭和脖頸不斷冒著汗, 頭發幾乎全被汗濕了,洇到鄭朗宴的褲子上。
鄭朗宴一手扶著她的后腦勺,怕她往下掉或者磕到,另一手對著額頭探過去,摸一把, 整只手全都是微燙的汗水。
林俏臉色蒼白, 死死咬著的嘴唇也毫無血色。鄭朗宴看著她閉著眼睛眉心緊皺,心臟跟著緊緊的皺縮起來。
“還要堵多久?”鄭朗宴語氣里的煩躁昭然若揭。
鄭家新換的司機被他低沉壓抑的聲音嚇了一跳, 戰戰兢兢地看一眼車后座黑著臉抱著少女的男生, 不篤定地說:“應該快了……”
“繞過去!不行就撞過去!沒看到她要疼死了嗎?!”終究是忍不住,鄭朗宴怒吼出聲。
前前后后都是車, 他說的這話簡直就是失了理智。
司機捏緊方向盤, 裝死,沒有說話。
他可不敢聽,出了車禍賠錢都不說, 反正鄭家有的是。把這小少爺傷個好歹, 鄭家還不得弄死他?
林俏胸膛起伏著, 因為忍痛,呼吸也變得急促。
她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沒有什么力氣開口說話,嘴唇被咬得幾乎失去知覺。
使盡全力,林俏抬了抬手,終于輕輕握住鄭朗宴幫她擦汗的手。
“鄭朗宴,”林俏幾乎失去對溫度的感應,只本能地握緊鄭朗宴,終于開了口,“你不要這樣……”
鄭朗宴渾身暴怒欲裂,突然被她毫無力道地握住,繃緊的背脊猛地頓了一下,跟著垂下頭來靠近她,放輕了聲音,像是在哄:“好好,你別說話了。我都知道。”
前面車終于緩緩動了起來,司機擦了擦額頭的汗,趕緊把車開了出去。
林俏用力吞咽了一下,點了點頭,接著說:“你別怕……我沒事……”
剛說完,右下腹的疼痛突然加劇,林俏下意識地就要咬下唇忍痛。
幾乎是立刻,鄭朗宴手下移,手指就貼著她的嘴唇送了過去:“林俏,別咬自己。疼的話就咬著我,我不怕疼?!?
林俏停了一下,感受到唇邊貼過來的指節和皮膚,停了一下,沒有聽他的話,而是死死地咬緊牙關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