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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蕭諾在自己身邊,那股患得患失的虛幻感仍未消退。
唉,他是真怕了。
“…暨中…”蕭諾一直看著他的臉,神色雖已緩和許多,卻仍是冷峻。他幾次嘴角輕蠕,最終只喊出這一句。
“嗯。”譚暨中給他輕纏上繃帶,沒抬頭,聲音聽著有些說不出的悶。
“…對不起,暨中。”蕭諾垂下眼,他舍不得讓他一起承擔(dān)自己這十年里的過錯,只是無論這件事情自己以何種方式解決,都會給他帶來傷害。
譚暨中頓了片刻,任由他手上煞白的繃帶刺激自己模糊的視覺,沒有回應(yīng)。待到給他全數(shù)系好,才斂著眉抬頭看他,“你最應(yīng)該道歉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
蕭諾怔怔地看著他,他不是不接受自己的歉意,只是先替自己心疼自己…
譚暨中暗嘆一聲,看他的眼神滿是煎熬無奈,“小諾,對自己公平一點兒,也讓我安心一點兒,好不好?”
幾近乞求的聲,蕭諾倒吸氣,自己無意中又將他逼到了絕境么?
“我…不是…”看著他擰結(jié)的眉心,思緒猶如被堵斷般,蕭諾一時不知如何回復(fù)。本是想讓他安心卻讓他在此刻承受如此巨大的不安,到底還是自己誤解了他真正想要的…
譚暨中苦笑,不僅身體灼燒難耐,心下亦是苦亂萬分,眼前的人影已渙散成好幾個,“你再這樣,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他的身和心都已是極累。
“暨…暨中…”聽著他無限疲憊的聲,蕭諾心下陣陣惶恐,顫抖的身體貼進他懷里,“…不要討厭我…”
他現(xiàn)在只有他,也只要他…
譚暨中火熱的掌撫上他的發(fā),笑得異常飄忽,“你忘了,是你一直在拋開我。”
“不是!沒有!”蕭諾顫著聲吼,像只受著極度驚嚇的小獸,“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譚暨中摟住緊蹭他胸懷的人,眼前已是一片漆黑,腳下慢慢虛軟,卻仍克制著用最穩(wěn)的聲音與他達成約定,“是么?那記得…抱緊我…”
“嗯!”蕭諾用力點頭,無意流出的淚水暈進他的衣襟,瞬間蒸干在他火熱的體溫中。
蕭諾緊鎖著眉,視線不離床上仍未轉(zhuǎn)醒的人。
昨晚,自譚暨中進門時候,蕭諾就注意到他臉色紅得異常,本以為他只是因為怒火,身上溫度才比平日高,卻不想他根本就是處于高燒中,竟然還一直強撐到最后一刻。后來譚暨中突然倒下,身體全數(shù)壓在他身上,看著他那般無意識且苦痛得模樣,蕭諾不只是身體,連著心都沉重得將近窒息,他最愛的人也是最愛自己的人...倒在了自己眼前,瞬時無邊的恐慌及無助揪緊了他的整副心緒,延續(xù)到現(xiàn)在...
“燒已經(jīng)退了,你放心吧。”張崇平就著燈光看清體溫計后,安撫著床邊一臉焦色的人。
蕭諾輕點頭,這一夜一天的緊張終于可以松懈一些了。
見他松了口氣,張崇平心下欣慰些許,好在自己還能幫上他一點。
“那...小諾...我就先走了,給你們熬了粥放在桌上,你先吃點兒,等他醒了也喂他吃點兒。有事...有事記得隨時聯(lián)系我。”張崇平對他笑得極其親和,心下卻不敢奢望小諾會回應(yīng)自己,說完便自覺往外走。
蕭諾聞言轉(zhuǎn)頭,看著他走出的背影,心神有些復(fù)雜,他已經(jīng)決定與十年前的傷痛斬斷聯(lián)系,而張警官在這場糾紛中于他而言既是受害者又是施害者,其中牽扯錯落萬分,蕭諾此刻的思緒還有些混亂。也或許是他一時難以更改自己長時間以來的習(xí)慣,有些理不清自己該以何種態(tài)度對待他。
蕭諾唇角輕蠕,卻仍發(fā)不出聲,不由偏開視線,無意中看見柜臺上母親的照片,心下不禁輕震,母親…